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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以誠待人

楊康心情很是沮喪。

郭靖出場,好歹與周伯通打了一番,縱然最後落敗,可是場面,依然很好看。

可是他呢?

上去之後,全力出擊,施展最為熟悉的全真掌法,結果未能逼得周伯通還手。

最後換上九陰白骨爪,倒是迫得周伯通還手了,結果人家一還手,他就躺在地上。

“唉,全真教的功夫,真是沒用。”楊康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揉着筋骨,一邊嘆氣。

洪金不由向着周伯通瞧了過去,只見周伯通一直笑嘻嘻的神情,漸漸有些僵了。

“洪兄,不如你傳我一點厲害的功夫,行嗎?”楊康一臉期待地說道。

要知道,當時江湖上,頗有門戶之見,很少有人,将獨門功夫傳人。

楊康曾經向歐陽鋒提過一次,想要拜他為師,結果歐陽鋒拒絕了他,理由就是,西域白駝山,每代只傳一個弟子。

但是歐陽鋒說過,可以指點楊康功夫,楊康曾得沙通天等人指點,功力進展不大,所以提不起太大興趣。

其實楊康自負聰明,當時就錯過一個好機會,歐陽鋒身為一代宗師,他的指點,豈能與沙通天等人相比。

歐陽鋒一瞧楊康樣子,就知道他心意不誠,當下心中暗自冷笑,見他不主動來學,自然不會自降身份去教。

洪金皺了皺眉頭,楊康的話,讓他很是為難,他實在把握不準,楊康的心性。

“算了,反正我到那裏,都不會有人重視。”楊康意興索然地說道,一臉灰心喪氣。

洪金深吸一口氣,心中暗自有了決定。他笑道:“只要你願學,我豈有不願意教之理,只怕我本領不濟,教不好你。”

楊康不由地心中大喜。連忙上前拜謝,其實在他心中,對洪金最為佩服,年紀輕輕,在武學上面,就取得歐陽鋒等人的成就,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洪金心中卻是暗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對楊康的人生。會産生怎樣的影響,可是現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伯通對郭靖,顯得非常地親熱,他道:“你的功夫。底子相當紮實,可堪造就。只是可恨洪七公那個老兒,竟然不好好教你,使你學了不全的降龍十八掌。你別灰心,我來教你,七十二路空明拳。這門功夫,論起威力。只在洪七公降龍十八掌之上……”

“周老爺子,你錯了。洪七公老人家待我,那是很好很好的,很好很好的……”

郭靖一臉認真地說道,将他對洪七公的感激,呈現無餘。

可是。郭靖真是不善言辭,他除了很好很好的,一時竟然想不出,該怎麽去誇洪七公。

“什麽周老爺子,難道我很老嗎?不行。我要你叫我周大哥。”周伯通冷哼一聲,突然間生氣起來。

“這怎麽可以?”郭靖一臉惶然,連連地擺手,“你德高望重,是江湖上的前輩,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當不起,真的當不起……”

周伯通更加怒了:“什麽當不起還是當得起?我知道,你不肯叫我周大哥,一定是嫌我老。嗯,這樣好了,我們結拜成兄弟,你以後叫我周大哥,就是名正言順了。”

郭靖臉面不由抽搐了一下,連忙說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你我之間,輩份相差太大,如果結拜,只會成為江湖上一個笑話。”

周伯通想到結拜這個主意,純屬靈光一閃,後來越想越是好玩。

眼看郭靖一意推托,這番逆天創意,不由地要化為泡影,他不由又氣又急。

“什麽使不得?什麽笑話?”周伯通一邊大嚷大叫,一邊亂扯自己的胡子,“你分明就是嫌我老,不肯與我平起平做……”

瞧着周伯通連眼淚都快出來了,郭靖實在被纏得沒辦法,只得答應下來。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周伯通破泣為笑,笑容顯得特別地燦爛,就象一個天真的孩子,得到糖果玩真一般。

面對周伯通這些獨特的手段,郭靖真是無可奈何,只得依照周伯通的指揮,與他結拜成了兄弟。

“郭兄弟,既然我們已經結拜,我當然要告訴你,我的來歷。其實我是全真七子他們的師叔,江湖上有一個大大的外號,叫做老頑童。”周伯通拈着花白胡須,笑吟吟地說道。

郭靖一聽,心中如有一萬頭猛獸呼嘯而過,他的臉頓時變成苦瓜:“啊!居然是這樣。天呢?你讓我怎麽去面對馬真人、丘真人、王真人,還有其他諸位真人?”

周伯通将手一擺,不悅地道:“什麽亂七八糟的真人?在我面前,他們統統都是假人,一個個裝得人五人六,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讓我看到就讨厭。嘻嘻,我為什麽不住在重陽宮,現在你能理解,我的痛苦了吧?”

郭靖不能理解周伯通的痛苦,可是他心中,卻是非常地糾結,真不知道日後見到馬钰等人,該如何面對他們?

周伯通道:“好了,別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事不宜遲,我現在就教你七十二路空明拳,這拳法的要旨,共有十六個字,‘空朦洞松、風通容夢、沖窮中弄、童庸弓蟲’。”

郭靖就在山洞之外,跟着周伯通,學習七十二路空明拳了,這是相當高明的拳術。

兩個人,一個教的非常帶勁,一個學的非常認真,湊在一起,還真是其樂無窮。

洪金帶着楊康,來到了一邊的亭子,亭子全由竹制,上面刻了三個大字:“撫簫亭”。

在亭子兩邊,還刻了一幅對聯,正是很有名氣的那幅:“绮羅堆裏埋神劍,簫鼓聲中老客星”。

亭子外,種了一些修竹,青翠碧綠,亭亭玉立,在無數桃花夾雜當中,更是別有一番趣味。

洪金不由地暗嘆。黃藥師真是天下奇才,絕對是一個懂得生活的人。

“楊康,梅超風教你的九陰白骨爪,其實是錯的。招數雖然淩厲。可是用的多了,會反噬已身,讓人漸漸地墜入魔道,不是修煉的正途。它的真正名字,叫做九陰神爪,以後我會教你,正确的用法。”洪金一本正經地說道。

楊康連連地點頭,能夠跟着洪金學武,他心中相當地興奮,可是洪金年紀太輕。一句師父,他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

洪金自然不會在意這種事,其實他還要考察一下楊康心性,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收他為徒。

“學武之道,一定要紮穩根基。你縱然比郭靖聰明百倍。可是他肯吃苦,肯流汗,根基比你要穩百倍。內功上去了,學什麽都容易上手,否則,一切都是無根之萍,是花架子……”洪金語重心長地說道。

楊康重重地點了點頭。其實他深深知道自己的缺憾,但真要改起來,只怕不是那麽容易。

洪金陡然間想起獨孤九劍和辟邪劍譜,那是将技巧和速度玩到了極致,自然不受內功之限。

可是這些,洪金并不打算與楊康說起。畢竟這世界上,有幾個令狐沖?有幾個東方不敗?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

洪金将九陰真經的總綱,一字字一句句,背誦給楊康聽。

楊康果然聰明,只聽了三遍,就将這篇三千字的總綱,背得滾瓜爛熟。

洪金心中暗自驚嘆,臉上卻是絲毫不露聲色,将經中奧義,詳細地講給楊康聽。

楊康只是将經文背熟,卻不明其中大義,聽洪金詳加解釋,只覺如飲醇酒,神情之中,有着說不出的興奮。

本來楊康還擔心,洪金會忽悠他,所以心中有着提防之意。

誰知洪金卻是推心置腹,将高深的道理,一點一點的講給他聽,讓楊康冰冷的心中,卻也平添了許多感動。

連續三天,楊康都在細心揣摩九陰真經總綱,與自己往日的功夫,相互印證,不知不覺地就融會貫通。

不知不覺中,楊康功力大進,他的悟性本來就很高,學了九陰真經總綱,連氣質都是一變。

四人當中,洪金倒成了最清閑的一個,他就在花叢中來回地漫步,欣賞着開得豔麗的桃花。

有清風為伴,有明月為伴,有蜂兒蝶兒為伴,有桃花翠竹為伴,洪金的心中,卻也不覺得孤寂,他享受着這份寧靜的時光,努力将心性返歸自然。

偶爾,楊康會有武學上的疑問,向洪金請教,他的态度,顯得頗為誠懇。

洪金自然不遺餘力,他是一心一意為了楊康好,想将他從深淵中拉回來。

當然,楊康如果真的不争氣,洪金卻也不會客氣,他縱然心痛,卻也會無情地毀了他。

周伯通很忙。

數日時間,不知不覺中,周伯通将七十二路空明拳,完全傾囊相授。

每教完一路,周伯通都會拉着郭靖,兩個人噼裏啪啦地大打一場。

周伯通一邊打鬥,一邊會指出郭靖拳法中存在的問題,在這樣一對一的教導下,郭靖實力突飛猛進,對空明拳領悟,越來越深。

“咦,你小子的氣質,怎麽完全不同了?”周伯通瞧到楊康,突然間驚奇地叫道。

楊康微微地彎下身子行禮:“周前輩,這是我練了九陰真經的緣故。”

“好啊,洪金,我辛辛苦苦地保管九陰真經,不讓它流失在外,可你倒好,竟然将這本江湖中人瘋搶的寶典,拿出去當人情?你讓我……情何以堪?”周伯通氣急敗壞地嚷道。

洪金笑道:“這本書,黃裳本來就是寫給我的,我會拿它用作正途,你放心,決不會給江湖上添亂,有違你師兄王重陽之志。”

周伯通依舊顯得非常地懊惱,他懊惱的是,別人都能練習九陰真經,偏偏他恪于師兄的遺訓,九陰真經就擺在眼前,就是不能練。

“好啊,郭兄弟,既然人家能學,咱們也能學。從明日起,不,從現在起,我就教你九陰真經。”周伯通賭氣說道。

郭靖一臉尴尬,他抓耳撓腮,臉漲得通紅,許久才期期艾艾地說道:“周大哥,這個……那個……不用了,其實……其實我已經會了。”

周伯通更是一臉的郁悶,他用手指點着洪金,憤怒地道:“好小子,你可真行。今天,你無論如何都逃不掉,快來陪我打一場,消消我心頭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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