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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不靠譜的人

首戰得勝,中原武林群豪士氣大漲,有人口出不遜之言,要金輪國師等人滾回去,別再丢人現眼。

金輪國師冷笑着說道:“不過只是一場得失,有必要這麽欣喜若狂嗎?笑到最後的人,往往笑得最好。”

郭靖将手一擺,止住衆人鼓噪,傲然道:“那就讓我們看看,誰是笑到最後的人?”

金輪國師一擺手:“這第二場,就由我的二弟子達爾巴出場。”

達爾巴依言站出身來,他個子高大威猛,手拿一根黃金杵,極為惹人注目。

點蒼漁隐平日裏都用鐵槳劃船,向來以臂力強大著稱,眼看到達爾巴這等對手,就來到郭靖面前請戰。

楊過霍地跳上臺來,毫不客氣地道:“這位前輩,如果你上,一定會輸,不如将這個機會,讓給我。如何?”

這句話引起一片嘈雜之聲,他們都認得,點蒼漁隐是一燈大師的弟子,功力深厚,在江湖中向來有名。

而楊過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弟子,聲名不顯,竟然要搶占點蒼漁隐的名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胡說八道,楊過,難道我師叔不成,你反而成嗎?真是豈有此理。”武修文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打壓楊過的機會,立刻出言喝斥道。

“豈有此理。”武敦儒自知口才不及兄弟,他只是将袖子一拂,跟着幫襯一句。

點蒼漁隐将鐵槳一橫,傲然道:“年輕人有這個銳氣,很好,可你不要妄談輸贏。否則,萬一錯了,豈不臉面無光?”

朱子柳對楊過,卻是有點信任,他猶豫着道:“師弟,是不是考慮一下?”

點蒼漁隐道:“我意已決。師兄不必勸阻,畢竟會會從蒙古來的高手,卻也一向是我的心願。”

楊過點了點頭:“既然這是你的心願,我不阻你。反正就算你輸了,只是你丢面子,中原武林依舊會贏。”

此言一出,引起諸多不滿,不少人紛紛出言斥責,怪楊過未出場,就打擊點蒼漁隐士氣,真是居心叵測。

楊過臉上浮現出冷笑,他一向都不在意別人看法,特立異行。獨來獨往。

“過兒,不要胡說八道,快向師叔賠罪。”楊康在一旁看不過去了,不由地将臉一沉說道。

衆人這才明白,楊過只是全真教四代弟子。不由地更是一片嘩然,直指楊過沒有規矩。

“是,父親。”楊過向着楊康微微地彎身行禮,可是對他後面的話,直接選擇忽視,充耳不聞。

楊過下臺,走到達爾巴身前。他的步履非常地從容。

達爾巴驀地彎腰行禮,畢恭畢敬地道:“大師兄,一向可好。”

下面頓時一片混亂,衆人驚訝以達爾巴的身份,為何會叫楊過大師兄,更有不少人。認為楊過是蒙古派出來的奸細。

楊過微微地點了點頭:“馬馬虎虎,湊合着過。對方兵器,另有古怪,你最好不要與他碰撞。”

“謹遵大師兄教誨。”達爾巴重重地點了點頭,接着一呶嘴。“大師兄,師父來了。”

“嗯,就讓他在那裏杵着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楊過臉色一黯,飛身跳下高臺。

達爾巴嘆了一口氣,知道大師兄心裏,還沒有承認師父,這件事不能急,只能徐徐圖之。

咚!咚!

達爾巴邁開大步,走向高臺中間,他的腳步相當沉穩,就如巨獸一般,直踏得整個高臺,都是一陣搖晃。

“來吧!”

點蒼漁隐将鐵槳一橫,大聲喝道,他的心中,充滿戰意,只想着打敗達爾巴,讓楊過面上無光,再也不敢跳出來胡說八道。

嗤!

達爾巴将手中金剛杵一擺,一道燦爛金光,直襲點蒼漁隐面門,速度極快。

“來得好!”

點蒼漁隐大吼一聲,掄起手中鐵槳,就向着金剛杵砸去,他心中不服,一心想與達爾巴較量氣力。

達爾巴牢記楊過的話,不敢以金剛杵與鐵槳相撞,連忙将金剛杵一擺,不等招數使老,就收了回來。

一招之內,點蒼漁隐就搶占先機,他的心中更加自信,向着楊過跳下的方向,不由冷哼一聲。

呼!

點蒼漁隐将手中鐵槳一擺,猛地向着達爾巴沖去,他心中充滿自信和勇氣,這一擊相當威猛。

達爾巴聽信楊過,不敢以金剛杵與鐵槳相碰,沒有辦法,只好躍起閃避,別瞧他身子胖大,可是連人帶杵,橫向飛出,如同一片落葉,竟然落地無聲。

事實上,就算達爾巴有什麽聲響,都會被點蒼漁隐遮蓋,他一槳打在地上,只打得碎石紛飛,威勢驚人。

這高臺本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塊,混合泥土砌成,本來極為堅固,可是抗不住點蒼漁隐大力。

一個打一個逃。

數招之間,點蒼漁隐占盡上風,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達爾巴出招盡是虛招,一看鐵槳掃過來,立刻緊急變招,這使他變得極為被動。

“達爾巴,你的兵器強過他,力氣強過他,不要怕,與他硬碰硬。”金輪法王一看事情不妙,連忙用藏語,叽裏咕嚕地說道。

達爾巴不由地遲疑,師父和大師兄意見相左,到底該聽誰的呢?

一個失神,達爾巴險些被點蒼漁隐砸中,他不由吓了一跳,連忙躍身避開,只覺一道黑影,從他身側砸了下去。

“與他對對碰!”

金輪法王怒吼一聲,急怒之下,這一次不再用藏語,直接用漢語說道,人人聽得清清楚楚。

達爾巴終于省悟過來,師父大于大師兄,縱然他與大師兄感情極好,都得聽師父的話。

眼看點蒼漁隐一槳打了過來,帶着呼呼的風聲,達爾巴舔了舔舌頭,眼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猛地将金剛杵一擺。向着鐵槳砸了過去。

铛!

一聲暴響,簡直震耳欲聾,兩個人硬生生地對撼在一起,身子都蹬蹬蹬地向後退去。

“這樣打。才最痛快,大師兄,對不住了。”達爾巴向着楊過跳下的方向,大嚷一聲,掄起金剛杵,就向着點蒼漁隐沖了過去。

點蒼漁隐一向以力氣大自傲,早就不耐煩虛虛實實的打法,當下一聲大吼,立刻迎了上去。

铛铛铛!

響聲不絕于耳,每一次都給人極其強悍沖擊。臺上臺下的人,都将耳朵捂了起來。

看這樣的對戰,金光燦燦,黑影隐隐,對眼睛來說。是一種極大的享受,可是對耳朵來說,卻是一種極慘痛的折磨。

兩個人對轟數十下,力氣上不分勝負,可是點蒼漁隐的鐵槳,卻不堪重負,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點蒼漁隐一張臉。不由地漲得通紅,他的功夫,全都在槳上,如今沒了兵器,再也沒法與對手抗衡。

達爾巴倒是相當地磊落:“你是兵器不濟,并不是力氣不濟。換件兵器,再來打過。”

點蒼漁隐臉色一片躁熱,可是他是有聲望的人,怎好意思象無賴一樣糾纏,于是點了點頭:“兵器不濟。也是不濟,我認輸了。”

楊過嗖地一聲跳上擂臺,笑嘻嘻地道:“怎麽樣,我沒說錯吧?”

洪金不由地微微搖了搖頭,這一番可不是他的主使,只是楊過這厮,委實太過頑皮。

點蒼漁隐用複雜的目光,瞪了楊過一眼,他此刻在乎的,倒不是他聲名的得失,不是這一局的得失,而是對手實力都很強,只怕整個中原武林,非得大敗塗地不可。

楊過似是瞧出他的顧慮,冷笑道:“你放心好了,這一次,中原武林一定會贏,而且一定會大勝。”

點蒼漁隐無力地搖了搖頭:“這次被蒙古高手算計了。否則,邀了師父等老一輩高人,自然可以穩操勝算。如今只怕……”

郭靖和黃蓉對望一眼,心中都有如此擔憂,深恐中原武林的名聲,會砸在他們手裏。

黃蓉毅然道:“實在不行,我就出手。”

郭靖搖了搖頭:“你已身懷六甲,怎能輕易出手,不到萬不得意,你還是身子要緊。”

達爾巴恭恭敬敬地向楊過深施一禮:“大師兄,如果你沒有什麽安排,小弟就先行告退了。”

楊過大模大樣地一擺手:“別啰嗦了,下去吧。”

“是!”達爾巴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大師兄多保重”。

楊過啼笑皆非,他只得揮了揮手,将達爾巴象趕蒼蠅一樣驅了下去。

金輪國師還好些,霍都可氣壞了,平白無故,撿來一個師兄,偏偏達爾巴好鑽牛角尖,這件事還同他解釋不清楚。

馬光佐提着一根熟銅棍,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來:“聽說中原群雄……那個高手不少,有誰上來比劃比劃?”

杜若愚站了起來,大聲喝叫道:“金刀何在?”

立刻有黃河幫弟子,将一柄沉甸甸的金刀呈了上來,杜若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想接刀。

“杜老爺子,你與這渾人對敵,就算勝了,都會惹人恥笑,不如就讓犬子效勞吧。”

楊康對于楊過,倒有自信,于是溫言勸道。

杜若愚點了點頭,借坡下驢,其實他并不想與馬光佐這樣力量型的對手戰鬥,萬一有個閃失,“萬勝刀”一生名譽盡毀。

郭靖對楊過頗為愛護,禁不住上前道:“過兒,他能行嗎?”

黃蓉溫言勸道:“靖哥哥,你難道還信不過楊康兄弟?”

郭靖搖了搖頭,他想到大武小武,以此為标準,對楊過十分擔憂。

馬光佐早等的不耐煩了,他将手中熟銅棍一擺:“你用什麽兵刃?”

楊過從身上拿出一根細細的竹棒,竟然是一根嫩嫩的青竹,不知從那裏撬來,一本正經地道:“對付你,恐怕這根棒子就行了。”

馬光佐一瞧,不由地哈哈大笑:“你這到底是根棒子,還是一根牙簽?象你這樣的小娃娃,我一棍子,就能将你掃下臺去。”

楊過微笑道:“對付你,這根小牙簽足夠了。你說一棍子,就能将我掃下臺去,不妨試試?”

楊康臉色先就變了,在他的印象中,楊過從來都沒練過棒法,竟然用棒子與人對敵,難道腦子被驢踢了?

瞧着楊康臉上變色,本來淡定自若的黃蓉,同樣臉色變了,她還以為,楊康讓楊過上場,必然有所倚仗,現在才知道,這是一件多不靠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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