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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兄弟相殘

“多謝郭伯父美意,可是這件事,恕我不能從命。”楊過無奈的聲音,傳遍全場。

郭芙沒有絲毫準備,她瞬間一愣,聽到楊過這句話,只覺羞憤交加,嚷了一句:“誰稀罕嫁給你呀?”掩面轉身,離席而去。

郭靖和楊康,還有參加筵席的一幹人等,看到這般變故,都驚得目瞪口呆。

因為郭芙,生得極象黃蓉的緣故,郭靖平日,對她極為寵愛,視若珍寶,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提婚被拒,讓他神情,變得一片茫然。

黃蓉心中,不免暗暗地惱怒,一惱郭靖,說話行事不經過考慮,二惱楊過不識擡舉。

楊康一臉怒容:“混賬!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話嗎?郭姑娘人又美豔,且出身名門,有哪一點配不上你?”

楊過低頭道:“郭姑娘當然是極好極好的。可是我心中,早就有了所愛的人,無論是誰,無論是誰,都無法将我們分開。”

黃蓉心思靈巧,看到小龍女,不由心神一動:“龍姑娘,過兒性子太過執拗,你還得好生勸他才是。”

小龍女眼眸流輝:“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麽勸他,因為過兒要娶的人,是我。”

“什麽?”黃蓉模樣,一臉不可置信,“你不是他姑姑嗎,還是他師父,你們怎麽能?”

有宋一代,最重禮儀,在這件看來尋常的事上,宋人卻以為是亂了綱常,視為大罪。

“不錯。”楊過禁不住脫口而出,大聲嚷道:“我要娶的人,就是我師父。”

人群中起了一陣的騷動,看向楊過和小龍女的目光,各種各樣都有,最多的就是鄙夷。

楊康本來臉色稍霁,此刻重新變得鐵青。他身子縱了過去,大聲喝道:“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倫常的東西。”

啪!

小龍女将手一撥,将楊康的手撥了回去,面色清冷地道:“就算你是他父親。都不能随便傷害過兒。”

楊康只氣得渾身顫抖,他心中對小龍女恨極,總覺得是這個小妖女,帶壞了他的兒子。

啪啪啪!

兩個人一連交換數招,畢竟楊康功力,更勝一籌,将小龍女逼得連連後退。

楊過夾雜在中間,只覺得左右為難,眼看小龍女獨木難支,他只得一掌推了出去。

楊康萬萬沒有想到。楊過竟敢跟他動手,只覺得一腔怒意,再也壓抑不住。

嗤嗤嗤嗤!

九陰神爪連續不斷地抓出,楊康對着楊過和小龍女,竟然下了死手。

但是楊過和小龍女兩個人。聯起手來,絲毫不弱于楊康,他們縱然只是防守,卻也做得滴水不漏。

洪金沒料想,局勢這麽快,就演變到如此惡劣的程度,他的身子嗖地竄了出去。左手一擋,将楊康九陰神爪擋開,右手一揮,将楊過和小龍女兩人,一齊逼退。

縱然場中極其壓抑,可是衆人看到洪金露出這手。不由地都叫了一聲好。

不愧是能打退金輪國師的人物,一人獨鬥三位高手,竟然還露出游刃有餘的樣子。

“各位,暫且停手,聽我一言。”

洪金臉上帶有微笑。可是他的樣子,卻是不怒而威,讓人凜然而生敬服之意。

楊康拱手道:“洪大哥,快幫我勸勸這個孽子,真是……真是氣死我了。”

楊過和小龍女拉起手來,在他們的眼中,流露出大無畏的神情,俨然要靠他們兩人,對抗整個世俗。

洪金不由地暗嘆一聲,向着楊過問道:“過兒,龍姑娘可是你的嫡親姑姑?你可曾正式拜她為師?”

楊過如何不知,洪金這是為他解脫,但他生性偏執,冷笑一聲:“龍兒與我沒有血緣關系,可是在我心中,她比嫡親姑姑還親,我沒有正式拜她為師,可是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師父。”

洪金笑道:“大家都聽到了,所謂姑姑,所謂師父,都是他們兩個私下亂叫,并不是真的就有名份。我覺得,這并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

衆人一片沉默,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自然不能因洪金這番話,就随便打消,可是他們自知,洪金的話,卻也有他的道理。

楊過臉上更顯執拗:“洪兄,你大可不必,這樣為我們解脫。我楊過偏偏要将龍兒,既當姑姑,又當師父,還要當作妻子,這怎麽了?我們是真心相愛,又沒妨礙別人。就如你,我父親将你當成兄長,而我一樣,将你當成兄長一樣……”

洪金一臉無奈,這個楊過,性子可當真偏激,充滿叛逆,明明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偏偏不走,真是年少氣盛。

果然,楊過一席話說出,四周就是一片譏笑和諷刺聲音,哦哦呃呃,充滿不屑。

洪金心中暗嘆,楊過分明是自尋歧路,就算是他,都沒有好的辦法。

楊過冷笑一聲:“既然這裏,并不歡迎我們,那我們不會勉強留在這裏,告辭。”

郭靖終于緩過勁來,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嘆口氣道:“過兒,這件事,盡可從長計議,如今天色已晚,要離開,不忙在一時。”

楊過想了想,總覺得就此離去,有點示弱的意思,于是點了點頭:“我們明天再走。”

從頭至尾,楊過都牽着小龍女的手,始終不曾放過,在他的眼中,閃着桀骜不馴的野性光芒。

夜色寂靜。

楊過在房中,突然間聽到衣帶飄風的聲音,連忙竄出去察看。

月光下,只見兩個人的影子閃過,看背影相當熟悉,是武家兄弟兩人。

楊過心中好生奇怪,看兩人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知道要幹什麽勾當。

三個人兩前一後,很快到了城外樹林中,武家兄弟兩人停下身來,楊過暗自躲到一旁。

武敦儒嘆息道:“兄弟,我們本是一母同胞,今日為了芙妹,在這裏舍生相鬥。實屬無奈。無論如何,只能有一個活着回去。如果我死了,給母親報仇、贍養父親、照顧芙妹,這三件大事。都要拜托你了。”

武修文冷笑道:“如果我死了,也是一樣,這些廢話,不必多說,動手吧。”

兩個人各持青鋼劍,就在空林中鬥了起來,你來我往,十分激烈。

楊過本來以為,他們就是說說而矣,沒想到一個個出手兇猛。所攻處都是要害,竟然比對待敵人,還要更加狠辣。

饒是楊過生性叛逆,看到這種情形,都不由地暗自搖頭。這兄弟兩人,為了郭芙,實在已經鬼迷心竅。

樹林中陡然間一聲輕響,楊過看去,只見一個滿面胡須老人,出現在不遠處,滿臉都是焦急。

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正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武三通,只不過他此刻心神,都在場中戰鬥上。

“這是要氣死我啊。”武三通一口鮮血,飛濺出去,人歪歪斜斜地倒下。

楊過連忙縱身過去,将武三通扶住。只見場中兩個人,渾然不覺,還在大呼小叫地鏖戰,有鮮血在他們身上,飛濺而出。

伸出手來。楊過仔細查看一下,發現武三通并沒有什麽大礙,只是由于氣惱過度,一時傷了心神,氣血不通。

楊過心中念頭電轉,有了主意,他懶洋洋地分開樹叢,鑽了出去:“你們兩個,在這裏争奪我的芙妹,經過我同意了沒有?”

武家兄弟兩人,專門選擇城外這個偏僻地方,就是怕被人發現,見到楊過,齊齊地吃了一驚,連忙停下手。

楊過發現他們,一個胳膊上被紮了一劍,另一個腿上被削了一大塊片肉,血跡斑斑,下手極狠。

武修文怒道:“什麽你的芙妹,是我們的芙妹,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一劍,将你捅個透明窟窿。”

楊過一臉譏笑:“日前在衆人面前,我老丈人郭靖,親口将芙妹許配給我,難道你們沒有眼睛,沒瞧見,還是沒有耳朵,沒聽到。”

武敦儒道:“可是……可是你迷戀你的師父,不是已然拒絕這門親事嗎?”

楊過笑道:“我那只是表面文章,唬唬外人,更是想哄騙我師父,看能不能有機會,來個一箭雙雕。其實,象芙妹這樣的妙人兒,我怎麽會不喜歡?那怕我肯舍棄一切,都不能舍棄我的芙妹,她人長得漂亮,有氣質,還是聞名江湖郭大俠的女兒……”

武修文和武敦儒兩人,不由地面面相觑,他們兩個對郭芙一場癡戀,實沒想到,如同鏡花水月,只是虛夢一場。

楊過繼續賣弄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試想以下,郭伯母如果不是喜歡我,怎麽會偷偷傳我打狗棒法?芙妹如果不喜歡我,怎麽會對你們不理不睬。可是看到我,立刻眉開眼笑呢……”

武修文和武敦儒兩人,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他們對望一眼,眼中都是凄涼之意。

楊過大義凜然地道:“今天,我就與你們兩個,來一場公平賭鬥。我一人對你們兩個,如果你們贏了,就算我與芙妹無緣,我當返回終南山,再不見芙妹之面。可如果我僥幸贏了,你們須答應我,永遠不能糾纏我的芙妹。”

武敦儒恨恨地道:“好。楊過,實話告訴你,我一直都對你不服,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教訓你。”

武修文更是不肯廢話,手捏劍訣,一招“技擊白猿”,向着楊過分心便刺。

楊過為了刺激他們,故意施展打狗棒法,一根竹棒,被他硬生生地耍出花來。

憑真正實力,就算是武家兄弟聯手,都遠遠不如楊過,特別是楊過學了打狗棒法以後,更是相差頗遠。

楊過指東打西,竹棒所指,都是武家兄弟的破綻,使他們不得不救。

武家兄弟兩人,每當對方有難,立刻急起救應,他們之間的怨氣,頓時消于無形,同仇敵忾之心大增。

楊過笑道:“好一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可惜你們遠不是我的對手。看好了。”

嗖!

楊過将竹棒一攪一纏一引,武敦儒手中長劍,脫手飛向高空。

武修文連忙揮劍來救,被楊過在他手腕上輕輕一點,長劍摔落在地上。

一招兩式,楊過使來潇灑自如,盡顯高手風範,飄飄然有脫塵态勢。

武家兄弟一聲長嘆,知道想要追趕上楊過進境,只怕今生無望,不由地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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