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替補小丫鬟
淩心瞪大眼睛,看着那雙鏡片後清涼的雙眸,仿佛從寒淵底升騰起的霧氣将二人纏繞。
她吞了吞口水,忽然有種雙腿發軟的感覺,這樣是蘇千尋,淩心根本無法面對。
蘇千尋勾起一邊唇角,松開手,大步離開。
淩心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靈魂,軟綿綿的靠在牆上。
片場上。
蘇千尋剛坐下,便聽到章峰大發雷霆的聲音傳來。
“都tm是廢物!連個替補都找不到!收拾東西給老子滾蛋!”章峰被氣的滿臉通紅,将手中的劇本一下子摔在了副導演的頭上。
副導演瑟縮着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整個片場安靜的吓人,沒人敢随意走動,甚至呼吸都放淺了。
蘇千尋剛從後面回來,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将一旁的場務小助理叫過來詢問,小姑娘壓低聲音說道,“飾演林穆詩身邊小丫鬟的那個演員出車禍了,這個時候也找不到替補演員,導演發怒了。”
蘇千尋挑眉,看了眼四周的布置,這場戲應該是女主蘭溪被雲冉逼迫陷害,身中劇毒,蘭溪身邊的小丫鬟苦求雲冉師父救人的一幕。
“找個群演替一下不久可以了嗎?”蘇千尋不解問道。
“問題就出在這裏,這場戲,小丫鬟的感情戲很重要,導演找了五六個群演試過,但是都不行。”小助理愁眉不解的看着風暴中心。
蘇千尋依靠在座椅上,翻看簡洛放在桌子上的劇本。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章導,我知道有個人可以試一試這個角色。”
章峰看向簡洛,“誰?”
“我助理。”簡洛淡淡達到。
“小許?”章峰挑眉,想到那個沉穩的孩子,心頭忽然竄過一抹疑惑,“她學過表演?”
“學沒學過,導演讓她試試不久知道了?”簡洛雙目中燃起光火,他對蘇千尋有着一萬分的自信,不是他誇張,就是讓她演女主,蘇千尋的演技也絕對是綽綽有餘。
章峰看着簡洛自信的目光,心頭一跳,莫不是那丫頭真的有點本事?
簡洛趕緊跑到蘇千尋面前,興奮的盯着她,“要不要試試?”
蘇千尋無語的扶額,“你是我經紀人?我們角色是不是互調了?”
“可是,你不想嗎?”簡洛調高聲線問道。
蘇千尋暗眸,她當然想了,表演是她一直都想做的事,過去是為了配得上那個人成為閃耀的星辰,如今,只是單純的熱愛。
“好。”蘇千尋淺笑,不用則退,這句話也适用于表演行業。
導演看向二人,吩咐服裝組和化妝師趕緊行動,不要耽誤時間。
淩心走到導演身邊,“導演,這不是開玩笑嗎,她并不是學表演出身的,怎麽能用她呢?我現在就跟公司聯系,派個女演員過來怎麽樣?”
淩心是有私心的,能參演章峰的作品,就算是個小丫鬟也是難能可貴的,從敬業角度講,淩心是個很稱職的員工。
章峰揉了揉腦門,“等小許試過後再說。”
很快,蘇千尋換好衣服,化好妝容,從後面走出來。
這一場景裏,小丫鬟背着中了毒的蘭溪從山下上來,她跪在山門前連連磕頭,額頭血肉模糊,鮮血将她小臉覆蓋看不清真容。
蘇千尋從後面出來時,便在醞釀情緒,這場戲說白了就是小丫鬟自己的獨角戲,蘭溪身中劇毒躺在一旁,雲冉暗中觀察這一切,小丫鬟抱着一死的心态跪在山門處,只為給自己的主人求得救命之藥。
當蘇千尋走到場景中央時,現場的一切都靜止了。
一身粉衣的小丫鬟跪在地上,她的身上散發出痛苦的悲傷,有種讓人心疼的想要将她抱在懷裏的沖動。
一旁的林穆詩驚訝于蘇千尋身上的氣場,有些功底的人都可以很輕易的感受到別人身上散發的氣場,蘇千尋給林穆詩的感覺,幾乎可以說是一秒入戲。
章峰看到蘇千尋眼中的光芒時,神色一震。
他立即吩咐各個機位準備。
“第三十七場,山門求藥,action!”
朱紅雄偉的建築前。
粉衣小丫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雲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家主人!”
小丫鬟依舊不停息的磕着頭。
“雲大師!求求你了!我願意用我的命換主子的命!”
小丫鬟歲聲音嘶啞的厲害,嬌小的身子顫抖着,仿佛下一秒就會支離破碎,她的額頭此刻已經鮮血淋漓,但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樣。
這時,山門打開。
一身黑袍老者踏然而出,花白的須發與黑袍形成鮮明對比。
老者停在小丫鬟身前。
小丫鬟緩緩擡頭,她淚眼朦胧,臉上滿是鮮血,有些畏懼的看着老者,”雲…雲大師…“
老者捋着胡須,定定問道,“為了你家主子,你真的願意一命換一命?”
小丫鬟握緊地上拳頭,泥土被卷進指甲中,她重重點頭。
“那好,将你的血,灌滿這壇子,我就救她。”老者從身後拿出一只空酒壇遞到小丫鬟面前。
小丫鬟愣了愣,雙手捧住酒壇子,這麽大的壇子如若灌滿鮮血,會用盡她全部的血液。
“我這麽做你真的會救我家主人嗎?”小丫鬟揚着水亮的雙眸看向老者。
老者點頭。
小丫鬟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蘭溪,眸中一一晃過主人曾經對她的好,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中滿是眷戀與不舍。
她咬了咬唇,顫抖的掏出懷裏的匕首,狠狠割向手腕。
瞬間,鮮血從潔白皓腕湧出,噴灑一地。
小丫鬟沒有一聲哭喊,靜靜的坐在蘭溪身邊,安靜 的看着她。
畫面到這裏,導演本該喊停,切換下一個鏡頭,但是章峰沒有。
她看到地上的小丫鬟眼角淌出晶瑩的淚滴,她擡起另一只胳膊給蘭溪擦拭臉龐,那動作輕柔的仿佛在擦拭珍寶一樣。
林穆詩知道劇情已經結束,但是一種戲感在帶着她,告訴她還沒結束,不許動。
而一旁的老者也是個老戲骨,他清楚的看到這孩子眼中的戲,他驚訝于這種表現,只想繼續看她接下來有什麽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