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近日裏,修真界出了一件大事——天門山的兩位金丹修士剿殺了一名邪修,天門山飛書各大宗門,各宗各派在邪修洞府中找回失蹤弟子和散修百餘人。
查抄邪修洞府時,找出幾枚靈氣四溢的獸丹,然而靈氣紛雜未經淬煉,明眼人立即看出這是縛靈結界的陣眼。
經過排查,除卻百戶鎮,傳聞有魔獸出沒實則是被邪修以縛靈結界摧毀的城鎮又有數個,犯下此等行徑,竟然還能大搖大擺行走于修真界,若不是被明湛和楚慕冉撞上,說不定又要有多少普通百姓和修士要遭殃。
于是每月輪換派遣弟子到轄內城鎮駐守,各大宗門合力在修真界圍殺邪修、魔修,一時間邪魔修士抱頭鼠竄,無處藏身,被一一除去。
原本便因天賦聞名于修真界的楚慕冉和明湛又因此事名聲大噪,無數弟子蜂擁拜入天門山,忙得花師兄等掌事師兄師姐們焦頭爛額。
同樣焦頭爛額的還有楚慕冉。
當日斬殺邪修之後他因力竭昏睡不醒,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家客棧的床上,身上傷口已經痊愈,身上裏衣已經被人換過一遭。
不用說便知是明湛所為。
沒過多久,明湛拎着一個包裹回來,裏面是一件嶄新的黑衣。他應是想幫楚慕冉換上,然而想到什麽之後,把包裹放在床邊,自己退出了門外。
邪修已經被他親手斬殺,先前沒有時間細究的種種紛紛湧入他的腦海。
黑衣實實在在地落在手裏,楚慕冉握緊了手中的布料,轉頭望着在門外站着的人,心頭酸酸軟軟,五味雜陳。
修整半日,兩人一同禦劍回宗門複命。
楚慕冉本想問一問明湛幻境中所見到的是否是真的,誰知明湛只遠遠地跟在他身後,并不上前,他若在原地等候,明湛便也止步不前。
示好幾次之後,明湛總是避他如蛇蠍,楚慕冉忍了又忍,實在不能再拉下臉皮上趕着追問,又有要事在身,只得暫時将此事放下。
回了山門将此次見聞禀告山主,他和明湛分頭接引各大宗門接回本派弟子,來來回回廢去一月多的時間,等一切塵埃落定,楚慕冉才驚覺,已經十幾日沒有見過明湛。
明湛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見他,任他翻遍了整個天門山都找不到明湛的蹤影,氣得他劈碎了弟子卧的桌椅院門。這時他才想起,自從仙靈大會結束,明湛便開始躲他,若不是擔心他會碰見邪修,斷斷不會随他一起下山的。
——師兄讨厭我,可以不看我。
我幾時說過讨厭你?!又哪裏沒有看你?!
——我對師兄從來不是施舍,是渴求。
渴求???如此避而不見也算是渴求嗎?
“嘩啦”一聲,一道劍氣沖破了弟子卧的屋頂。
楚慕冉黑沉着臉,禦劍飛往集秀峰後山打坐靜心,然而前世今生無數道或低沉、或急迫、或痛惜的“師兄”在他耳邊萦繞不去。
一幕又一幕不斷在他腦海中重現:
無極深淵中一身狼狽仰望着天河的人的輪廓、漫天銀火照徹夜空的煙花雨、夜色中支劍而立如快要崩斷的弦一般的脊背、顫抖着向他伸來的手……還有天門山上如同夜蝶一般翩跹飛舞最終被火光吞噬的衣角。
——如有來世,我會離你遠遠地,不再招惹你分毫。
楚慕冉刷然睜開眼睛,咬住下唇——明湛是死腦筋嗎?上一世說的話怎麽能作數?
霍地起身,他咬牙切齒地站了片刻。
夜色降臨,一道流光從集秀峰而起,落在了駐鶴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