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是誤會啊
“完蛋!阿遷我們被發現了!”
“別怕, 他們進不來, 我們繼續。”
沈夏年震驚了,沒想到陳最和鐘子遷真的有一腿, 攝像機在拍還如此明目張膽!
“你覺得你們這樣做對嗎?!對得起愛你們的粉絲嗎?!”
“對不起了年年,但是我實在忍不住……”
陳最痛心疾首地忏悔道, 沈夏年希望喚起陳最泯滅的良知, 曉之以情, 動之以理地勸說道:
“好好想想吧, 就要這樣功虧一篑你們甘心嗎?!”
“好了,年年, 你不要再說了……”
“你們可是偶像!被發現是要提前回老家結婚的!”
衛生間的門開了,沈夏年奮不顧身地保護未成年,死死捂住袁望野的眼睛:
“小野別看會瞎的!”
“年年你在說什麽啊?”鐘子遷和陳最兩個人蹲在地上,一人手裏抓着一個蘋果,陳最驚恐地瞪大杏眼, “我不就偷吃個蘋果嘛!”
“你們有毛病嗎?!”沈夏年三觀都被刷新了,“為什麽要躲在廁所裏吃蘋果啊?!”
“唉, 還不是生活所迫, ”陳最可憐巴巴地捧着紅彤彤的大蘋果, 聲淚俱下, “最近我不過才胖了三斤, 上鏡卻好像整個人都腫了一圈, 頂哥要我節食減肥, 但我管不住嘴嘛……”
“那阿遷呢?”
鐘子遷似乎并沒覺得有何不妥:
“我陪他。”
天哪,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這铿锵有力的三個字,這擲地有聲的三個字!沈夏年陶醉地捂住胸口,情不自禁地站一秒千杯不醉: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減肥的你一起在廁所裏偷吃蘋果,難怪千杯不醉這對CP人氣居高不下,畢竟愛情這杯酒,誰喝都得醉!這該死的愛情!
“不是,我們這種日常真的能播出去嗎?”
沈夏年都能預想到各大營銷號的博文內容:震驚!當紅偶像男子組合成員竟在廁所裏做這種事!粽子和醉蝦們興沖沖地點進來一看,卧槽,我的偶像怎麽能躲在廁所裏吃東西!脫粉了!有的粉絲光脫粉還感到意氣難平,就會反過頭轉黑來黑這個明星,這種行為就叫做回踩。
某些回踩粉比黑粉還要瘋還要惡毒,大概就是所謂的“愛之深恨之切”,回踩造謠得繪聲繪色煞有其事,路人一看很容易就信以為真。
“播不出去的就剪,挑能播的播,”袁望野把沈夏年推進衛生間,“你不是要噓噓?”
“來了來了。”
陳最拉着鐘子遷轉移陣地,沈夏年進到衛生間,第二次已經沒有心理障礙了,他邊噓噓邊問袁望野,晚上洗澡要怎麽辦,袁望野一聽,瞬間面紅耳赤,小聲地罵了一句變态,沈夏年巨冤:他不過是提了句洗澡,哪裏又惹到這位小祖宗了?
袁望野和沈夏年面朝下地躺在床裏裝死,他們并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很多話在攝像頭前沒法說,攝影大哥也察覺到兩人之間不自然的沉默,便把攝像機放下了:
“不然我們都先休息一會吧,我把攝像機關了。”
在鏡頭之外的地方,袁望野和沈夏年連呼吸都變得輕松了許多,他們翻過面,仰躺在床上,等待對方先開口。
“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想說什麽?”
“說說你為什麽想當偶像吧,”袁望野偏過頭,望着沈夏年的側臉,“說實話,別騙我。”
袁望野的瞳孔漆黑,因此顯得眼睛很亮,沈夏年只看過小孩子擁有這樣幹淨澄澈的眼神,他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趕緊比了個剪刀手掩飾自己的心虛:
“當然是為了紅呀,誰不喜歡享受被人愛的感覺啊。”
“難怪你紅不了,”袁望野不免有些鄙夷,“你不知道有些事情越較真就越适得其反嗎?”
沈夏年倏地一怔,旋即笑意盈盈地捏了捏袁望野的臉頰:
“是啊,你說得有道理,我動機不純嘛活該紅不了,那你呢?來逐夢娛樂圈的?”
“……你不是慢慢紅起來了嗎,”袁望野聽了沈夏年的自嘲,反而心裏不舒服,“其實我也沒有夢想,這是別人的。”
“誰啊誰啊?”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沈夏年一看有瓜吃,立刻支起腦袋來洗耳恭聽。袁望野見沈夏年這麽好奇,抿了一下嘴,把他們铐在一起的手舉起來,伸出小拇指:
“那你發誓不許說出去。”
“啊好的,”沈夏年用小拇指去勾袁望野的小拇指,少年骨節修長的小指像一截纖細的竹子,沈夏年不由得感嘆,果然小少爺的手就是精貴,“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變女人。”
好毒的誓,袁望野很欣賞。
“他是我二哥,我從懂事起就知道他在玩音樂,他什麽樂器都會,還偷偷組了個地下樂隊,我看過他們的表演,超級酷,就很炸,就很帥啊,如果二哥加入我們,一個人就能撐起整個團!”袁望野的臉上浮現出狂熱的崇拜,“後面有很知名的唱片公司要簽他們的樂隊,幫他們出唱片,但家裏非常反對,甚至把二哥的樂隊強行解散,那些設備全部都砸了,關二哥禁閉,”袁望野舉起拳頭,“他離夢想明明只有一步之遙,結果,砰,”他松開手,“忽然一夜之間就什麽都沒了。”
“啊……那你二哥現在人在哪?”
“死了,”袁望野輕描淡寫地說,“他吞了五根吉他弦。”
“天,”沈夏年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捂住自己的喉嚨,“對不起。”
袁望野白了沈夏年一眼:
“幹嘛總是道歉?”
“因為提到你的傷心事了。”
“既然能說出來當然已經不難過了。”
沈夏年猶豫着要不要抱抱袁望野,安慰他一下,袁望野“砰”地一錘床,“但是二哥騙我,黑泡和拉普都是他留給我的,他說不會唱歌的話可以唱rap,可哪有樂隊需要rap!”
“也沒有哪個偶像組合的C位是Rapper啊……”
“原來連你都這麽看我!”袁望野氣鼓鼓扯了一把沈夏年的頭發,把沈夏年疼得嗷嗷大叫,“我憑實力站的C,我問心無愧!”
“哎哎哎好好好,你別激動!扯禿了要!”
就算袁望野不站C位,前面也還有姜北城和鐘子遷,輪不到沈夏年來站C位,沈夏年很愁,他的微博粉絲好不容易拉拉扯扯到四百五十萬,其他人都六百萬了,袁望野更誇張,都九百萬了,是自己的兩倍!沈夏年有時也身心俱疲,想想還不如加入女團得了……
“還有,沈夏年,”每次袁望野直呼沈夏年的大名,沈夏年就會神經緊繃,生怕又有哪裏惹這位小袁五爺不順意,“我不喜歡你把我當弟弟看待。”
“好,”沈夏年連連點頭,“我把你當妹妹看待吧。”
“沈夏年!”袁望野要化身為一頭小噴火龍了,“我是認真的!”
“好好,”沈夏年雙手合十拼命給袁望野道歉,“那你希望我把你當什麽?”
“當……”袁望野還真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當普通同事?不行,那也太普通了,上到老板顧禾下到清潔大媽都算是同事;當朋友?朋友這個詞又有些微妙,無論是同性和異性之間都能用,一切未能明确定義的暧昧關系,都能用朋友來掩飾,不喜歡;當兄弟?那他比沈夏年小,只能當沈夏年的弟弟,不又陷入死循環了嗎。
“我也不知道,你說你把我當什麽?炒作對象?上位工具?緋聞男友?”
“不敢不敢……”
袁望野忽然掰住沈夏年的臉,深吸一口氣後,和他四目相對,兩人對視數秒後,沈夏年小心翼翼地問:
“你很熱?”
“現在都十一月了熱個頭啊。”
“那你為什麽臉這麽紅?”
“……被你一說好像是有點熱。”
袁望野像只燒開的水壺,渾身都在冒着熱氣。從沈夏年進公司的那一天起,袁望野就總是會偷看他,只敢偷偷的、遠遠的看,不去搭話,也沒交流。偶爾不小心和沈夏年的目光撞在一起,他馬上裝作不屑的模樣扭開頭,搞得沈夏年一頭霧水,以為自己被讨厭了,不敢去靠近袁望野。後來袁望野跟姜北城說了這事,姜北城聽了以後,露出欣慰蕩漾的笑容:
“你還小,有些事情你長大後自然就會懂了。”
于是袁望野冥思苦想,最終得出結論——他老看沈夏年,是因為沈夏年長得好看,誰不愛美人,誰天誅地滅。
“年哥,我問你,你如果紅了要幹嘛?”
“要賺錢啊!”
“賺錢?你現在賺的錢還不夠你花嗎?我也沒看你買什麽東西啊……”
袁望野在心裏小小地鄙視了一下沈夏年,空有漂亮的皮囊,裝着一個膚淺的靈魂,不過還好沈夏年只是要錢,錢袁望野有的是。
“這你就不懂了……”
沈夏年眨眨妩媚的鳳眼,把鬓邊的頭發別到耳後,嬌笑着壓上袁望野,袁望野身體一僵,警惕地護住胸口:
“你要幹嘛?”
“噓,”沈夏年食指輕輕點住袁望野的唇,朝他俯下身去,“我今天,就要提前讓你見識一下,大人世界的殘酷和黑暗。”
袁望野咕咚咕咚地狂咽口水,直愣愣地盯住沈夏年漂亮的臉蛋向自己慢慢靠近,柔軟的發絲拂過臉頰,搔得袁望野不僅臉癢,心也跟着泛癢,想要什麽東西來使勁撓撓才能好。沈夏年附在袁望野紅得能滴血的耳朵邊,輕柔耳語:
“你無法拒絕我,對嗎?”
“……”
“所以——”
“……所以?”袁望野的聲音有點澀。
“所以借我五十萬,分期付款,十期,每期還五萬,十個月還清,是不是兄弟就一句話,借還是不借?”
袁望野呼吸紊亂,胸膛劇烈起伏,費力地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
“滾!”
在吃晚飯前,袁望野和沈夏年不信邪地又去搜刮了一圈,仍舊一無所獲,他們的宿舍樓有三層,鑰匙又那麽小,掉在地上都要找半天,更別說刻意藏起來了。
“看來你們相處得很愉快呀,”姜北城抱着玩偶熊,笑眯眯地說,“不然就鎖到晚上睡覺吧。”
“不可以!”袁望野反應最為激動,“洗澡怎麽辦?!”
“一起洗啊,都是男人害臊個啥嘛,難道說……”
姜北城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把玩偶熊的兩只爪子舉高捂在玻璃眼珠上,裝出雄渾的聲音:
“哎喲人家一想到要和年哥洗澡就好害羞哦!”
“才沒有!”袁望野惱羞成怒地站起身,拽起沈夏年就走,“誰會害羞啊?!走,年哥我們這就去洗給他們看!”
“诶诶我還沒吃完……”
“轉過來。”
“不用……”
“你給我轉過來!”
“真的不用吧……”
“快點!”袁望野還懂得用激将法,“難道你是女人嗎?所以才不敢轉過來看我?”
“你才是女人呢!”沈夏年果然上當,他轉過身挺起胸膛,“我是怕我轉過來吓到你!”
沈夏年的骨架其實不寬,肌肉勻稱,胯骨微凸,窄腰細腿,連腿毛都很稀疏,袁望野的目光像是見了貓後逃竄的老鼠,潦草地掃了一遍就迅速垂下眼,有些手忙腳亂地開了水閘。
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現在都十一月份了還洗冷水,凍得沈夏年發出一聲慘叫,立刻從花灑下跳開:
“好冷!”
“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啊!”
“我冷靜一下。”
“哦,”兩人手都不方便,此時此刻必須充分發揚互幫互助的友好精神,“不然我來幫你洗頭發?我們一人貢獻出一只手,就能為他人貢獻出一份溫暖。”
“好。”
袁望野把水溫調到适合的溫度,蹲下來方便沈夏年洗,沈夏年邊洗邊說:
“我給你說個恐怖故事吧?”
“嗯。”
“從前有個小孩子,在浴室裏洗頭,洗着洗着,洗着洗着,洗着洗着,洗着洗着……”
“然後呢?”袁望野閉着眼,胡亂剮了一捧泡沫憑丢到沈夏年的身上,“不用鋪墊那麽多。”
“然後他腦子進水了,就變成了傻子!哈哈哈嘎嘎嘎嘎鵝鵝鵝……”
“……不好笑,給我好好洗頭。”
袁望野洗完頭了,輪到沈夏年洗,沈夏年頭發長,比較不好洗,而且加上袁望野一看就沒給人洗過頭,笨手笨腳的,讓沈夏年幾番懷疑自己的頭皮要被揪下來。
“哎呀哎呀!泡沫進眼睛了!”
“等等你別揉,我開水給你沖!”袁望野繞到沈夏年的面前,舉起花灑對準他布滿白沫的臉一通猛沖:
“咳咳……好了好了!可以了!”
沈夏年抹了把臉,睜眼一看,視線不偏不倚地剛好對上袁望野的——
“……”袁望野默默地捂住兩腿間,整個人宛若一只巨型的熟蝦,渾身發紅。
“……”沈夏年也臉紅了,從濕漉烏黑的發絲裏露出兩只鮮紅的耳尖,他尴尬地咳了兩聲,“那個,營養挺好的……”
“……天生的。”
沈夏年感覺接下來的幾天都不能好好直視袁望野的臉了。
洗完澡後得吹頭發,沈夏年坐在椅子上,袁望野坐在他腿間,袁望野閉着眼,高舉吹風機,一臉惬意地任由沈夏年撩翻他的頭發,活似只洗完澡後被吹毛的小柴犬,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好了。”
“謝謝年哥,”袁望野腦袋一歪,枕到沈夏年的大腿上,“我好困,睡一會。”
“啊好,你睡吧。”
沈夏年揉着袁望野一撮撮還未幹透的發梢,把凝在一起的細膩發絲撚開,眼裏籠了一層淡淡的溫柔和豔羨。
晚上八點十分,陳最發了一條微博:
@ABO陳最:偷懶的兩人[圖片]
照片裏沈夏年歪頭睡在沙發裏,袁望野則坐在地上,枕着沈夏年的大腿睡得正香,他們被铐住的雙手沒有入鏡,加上暖黃的室內燈一打,整個畫面顯得溫馨,體現出深厚的、純潔無瑕的隊友情——才怪,毒唯野菜大軍,已經準備好鍵盤正在前往取沈夏年狗頭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