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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沈夏年的逆襲

頭發睡炸的袁望野哈欠連連地走進衛生間裏刷牙, 他這段時間為了給某位普通同事耳目一新的驚喜,每天都起早貪黑苦練聲樂, 酷暑炎炎的六月還捧着個保溫杯, 裏面浸滿泡發的胖大海, 保溫杯質量好得令人發指,以至于袁望野喝水都得噗嚕嚕地吹好久。

衛生間裏已經有人了, 長發,身形瘦削, 站在鏡子前刷牙。

“年哥?”袁望野趕緊揉揉眼睛, “你回來了?!”

“嗯, 偶肥來了……”

沈夏年瘦了很多,兩頰微陷, 胳膊也細了一圈,原本就寬大的體恤衫套在他身上, 活像是個松松垮垮的大布袋,仿佛随時能被人兜起來拐跑。袁望野又心疼又激動, 一把擁住沈夏年,沈夏年倒吸一口涼氣, 差點一口吞了牙膏沫。他咬住牙刷下意識地想推開袁望野, 卻在對上袁望野清澈無辜的狗狗眼時放棄了抵抗。

沈夏年為了不影響沈夏時,在五月底做了心髒瓣膜換置手術, 好讓沈夏時安心高考。

除了麻藥剛過醒來那陣生不如死的疼痛, 讓沈夏年想撞牆、跳窗、用輸液管上吊自殺, 之後便慢慢康複。他在醫院裏謹遵醫囑躺了一個星期, 然後包成阿拉伯婦女去接高考結束的沈夏時。沈夏時走出考場身邊還簇擁着一群說說笑笑的同學,然後興高采烈地奔向自己的家長,最後留下形單影只的沈夏時,他很高,孤零零的在人群裏走着,沈夏年沖過去抱住沈夏時,他剛康複不久,短短的一段路程奔跑就令沈夏年胸悶氣短,沈夏時起初以為自己被一個黑色塑料袋襲擊,剛要推開對方,定睛一看竟然是沈夏年。

沈夏年說要帶沈夏時去玩,沈夏時拒絕了,他哪裏都不想去,只想沈夏年陪陪他。晚上兄弟倆睡在一起,沈夏年說了很多未來的計劃,出新專輯,上節目,紅遍亞洲,沖向全世界,征服銀河系,統治宇宙……

沈夏時聽完沈夏年的胡吹海誇,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創口好了沒,沈夏年說好了,沈夏時把他的衣服撩起一看,雖然沈夏年做的是微創手術,但刀口仍然有四五厘米長,豎切在胸口中央,像一條肉紅色的蜈蚣。沈夏年不以為意,沒事,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不過對于明星而言,傷疤确實有礙觀瞻,之後能進行祛疤手術,但肯定不可能恢複得完好如初。

自從袁望野上次說要網絡直播證明自己是真唱,迄今為止不下十個大大小小的視頻網站、直播平臺、視頻APP找上門來要和袁望野合作,最後袁望野挑了一個國內視頻網站巨頭之一:Yoocool!視頻網站進行直播,而黃道吉日就是沈夏年回來的當天,六月十號。

實際上袁望野被黑假唱,絕大部分都是職業黑粉在帶節奏,加上惡意黑,和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的從衆心理:今兒心情不好,看到大家都在罵袁望野,這袁望野誰啊,就知道是個明星,也沒見過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就天天在首頁霸屏,真尼瑪煩,我也來踩一jio!

造謠的速度永遠跟不上辟謠的速度,路人發洩過後心情舒暢了,才懶得管真的假的,以後提起袁望野,哦,那個垃圾假唱咖,嘔嘔嘔!

袁望野不僅唱,還自彈自唱,彈的是鋼琴,唱的是他的偶像糾結人的歌《彩虹》。袁望野穿了一身白襯衫牛仔褲,顯得乖巧清純,坐在鋼琴前深情款款地彈唱:

“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麽睡得着

你的身影這麽近我卻抱不到

沒有地球太陽還是會繞

沒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客觀來說袁望野的唱歌水平不能算很驚豔,中規中矩的水平,絕大部分是他的音色加分,用野菜們的話來說:有種和年齡不符的、略帶慵懶的性感,聽到袁望野這略帶憂傷的苦情歌,仿佛喝下一口香濃的苦咖啡,味蕾苦澀的同時卻又香醇濃厚,令人回味無窮;這邊一個粉頭又誇獎:他是沒有被奪去歌喉的人魚王子,坐在鋼琴前的他,是如此的孤單又憂傷,婉轉低唱出少男心思的哀愁,似乎随時都有可能化成絢爛绮麗的泡沫飄散而去,我該怎麽才能阻止你的離去呢,我親愛的人魚王子……另外一個粉頭又跳出來看視頻編故事:他是你高中大你一屆的學長,墨藍色的校服外套裏,穿着幹淨的白襯衫和牛仔褲,他多才多藝,在文藝彙演上彈唱虜獲衆多女生的芳心,他是你少女時代最遙不可及的美夢,是你甜美幻想裏一個不可缺少的部分,直到他畢業的那天,滿帶笑意地将你請到琴房裏,對着羞得滿臉通紅的你說,這首歌我只唱給你聽。

CP粉那邊已經磕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了,各家都紛紛争相代入:

野年粉說這是袁望野唱給沈夏年聽的,沈夏年不是這段時間都不在嗎?每次不都是沈夏年對袁望野笑得最甜嗎?“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麽睡得着”這句不就是小野在思念他年哥而難以入睡嗎?姐妹們你們還不明白嗎?!這是赤裸裸的告白啊!野年是真的!

城野粉說這是袁望野唱給姜北城聽的,衆所周知袁望野和姜北城同睡一間宿舍,兩人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形影不離,“你的身影這麽近我卻抱不到”這樣露骨的明示!小野想要擁抱他朝夕相處的北城哥卻抱不到,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城野鎖了!

就連冷到北極圈的前夜(遷野)粉也不甘示弱:大家醒醒啊吃糖啊!全網兩百前夜粉不要卑微!遷野是真的!“你的身影這麽近我卻抱不到”不就是演唱會上公主抱的名場面寫照嗎?!阿遷一直在逃離小野的擁抱啊!這不就是求而不得的暗示嗎?!遷野比珍珠還真!

沈夏年一回來就投入到新專輯的制作當中,他剛出院不久,身體還處在恢複期,照理來說是不宜做太過強烈的運動和訓練,否則就會出現胸悶氣短。實際上沈夏年有些肢體不協調,他相信勤能補拙,因此他的舞蹈訓練是最刻苦、強度最大的。

但這次沈夏年回來之後,隊友們都發現他的體力下降許多,跳幾段就會蹲下來喘氣,但他一緩過來就會繼續投入到訓練當中,大家都很擔心,卻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點開口,最後一致民主投票:去吧小野,就決定是你了!

——然後還光膀子拿背心擦汗的袁望野就被一臉懵逼地推出去了,沈夏年也滿頭大汗地蹲在落地鏡前噸噸噸地灌水,以他的運動強度,跳完一整支舞就是極限,但每次舞蹈訓練都是要反反複複,跳上至少十遍摳細節,累得沈夏年像只被綁在解剖臺上的青蛙動彈不得,他正吹着空調,突然被一個身影遮住了,擡頭一看,是裸着上身穿着運動短褲的袁望野,他垂着眼,居高臨下地打量沈夏年的臉:

“年哥,你有空嗎?想找你說點事。”

“……你好高啊。”

沈夏年答非所問。袁望野現在長高健身兩不誤,他體脂低,很好塑形,健身幾乎是立竿見影,肌理線條已經慢慢成形,幾乎褪去少年向青年轉變的獨有青澀感,愈發成熟。汗水從他的身體肆意下墜,沈夏年嗅到袁望野身上淡淡的汗味,給人一種很蓬勃的、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他向袁望野伸出手:

“拉我一把。”

袁望野抓住沈夏年的手,沈夏年的體重以肉眼可見的下降,袁望野幾乎不用花什麽氣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把沈夏年從地上拉起來。

“出去外面說吧。”

變了的不止沈夏年,還有袁望野,以前袁望野面對沈夏年總會支支吾吾,東拉西扯一些話題來鋪墊,這次直接開門見山:

“年哥,你是不是覺得體力有些吃不消?”

“啊?還好吧……”沈夏年一直想不到如何編造一個合理的借口,來掩飾自己的體能大幅度下滑的事實,“可能是放假了就松懈了吧哈哈哈,過幾天就好了!”

“可你放假這段時間瘦了很多,”袁望野抓起沈夏年的手腕,“你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最近天氣熱沒什麽胃口,所以我都是吃沙拉,吃得臉都綠了。”

“年哥,”袁望野把沈夏年閃爍逃避的目光牢牢釘住,“你不要騙我,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如果你如果當我們是家人,就說實話,我們一起解決,或者……”袁望野低下頭,把腦袋埋在沈夏年的頸窩間悶悶地說,“如果你覺得我是能依靠的人,就請你依靠我吧。”

沈夏年感動之餘也有深深的無奈,有些事情是可以一起承擔,可有些事情他人是無能為力的。就算讓大家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問題,自己的身體就會馬上恢複到以前那樣日搬千塊磚嗎?除了讓隊友們擔憂挂念,還有什麽實質性的改變嗎?他不想讓隊友們因為自己,放緩前進的腳步,更不想因為身體問題,迫不得已離開他喜愛的舞臺。

反正适當地複健體能,一兩年後就會好的,沈夏年只是揠苗助長了一下,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差錯……沈夏年摸摸袁望野濕漉漉的腦袋:

“我如果撐不下去會依靠你的,到時候不許踢開我!”

“我幹嘛踢開你?”袁望野匪夷所思,“你對我是有什麽誤解?”

“你上次不是說,如果我爬你床,你就會把我踢下床嗎?”

那不過是袁望野的一時氣話,轉頭就忘記了,結果沈夏年居然還把這陳年老賬翻出來算……那是不是側面反映出,沈夏年很在意這件事?袁望野審題思路清奇,為此沾沾自喜了一番,很快又回到正題:

“所以你到底出什麽事了?”

“真沒事。”

“那你這幾天去哪裏了?”袁望野活像個逼問出差丈夫的妻子,“還不按時回我消息!”

“我……去給我弟陪考了!”沈夏年為自己的機智點贊,“他今年參加高考,我這個當哥的當然要關心自己的弟弟啦,天經地義的事啊,對吧?”

“噢……”

袁望野對“沈夏年弟弟”這種身份有所忌憚,他現在特別害怕,從沈夏年口中聽到類似“你像我弟弟”這種發言,他才不相信沈夏年會跟自己弟弟親親!

“好啦,休息得差不多了,”沈夏年勾上袁望野的肩膀,把他拽走了“走吧,別偷懶了,快點去訓練。”

沈夏年自從上次酒會過後,似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漸漸地……轉運了?沈夏年不知道這形容準不準确,他突然天上掉餡餅一般接到一個大代言,拿到一筆不菲的代言費治了病。

這次回來才一個星期,金牌編劇人梅二度把新劇本遞上門,邀請沈夏年出演男二號。洪頂頂驚得劉海都飛了:梅二度?!那個寫出《後宮假環傳》、《虎牙榜》、《暴露者》等經典大熱影視劇的梅二度?!

确定是要沈夏年?不是袁望野?梅二度還挺好說話:袁望野想演也可以演,演個男三或者男四吧。洪頂頂不敢相信:這是什麽勵志爽文小說裏草根男主逆襲的劇情?!沈夏年演男二,袁望野演男三男四,那不就成了袁望野給沈夏年提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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