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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探班

沈夏年進《千裏雪》劇組是公開行程, 因此會有大批前線跟拍, 沈夏年的人氣越來越高, 因此前線數量也增多了, 把沈夏年圍起來咔咔咔擦擦擦拍個不停,邊拍邊喊:

“年年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啊!”

“哥哥要照顧好自己!”

“嗚嗚嗚好心疼啊……”

沈夏年很感謝大家的關心, 一直向前線們說自己很好不用擔心,讓她們天氣熱注意避暑。出于人設需要, 沈夏年每次出行都打扮得花裏胡哨, 對于粉絲而言,沈夏年身上這些叮叮當當的小配飾也是加分項, 她們就喜歡看沈夏年打扮得光彩照人,所以年糕們很喜歡給沈夏年送首飾讓他漂漂亮亮的。每個偶像明星出行, 身上穿戴一些粉絲送的物品, 站子發圖之後, 就會有粉絲站出來認領, 自己送的禮物被愛豆認證了, 對于粉絲來說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這次照片發出來後,大家都被沈夏年脖子上的項鏈吸引了注意, 起初粉絲們單純覺得這個鎖狀的項鏈很漂亮,是哪位小姐妹送的?出來我們舌吻十分鐘!求購買鏈接想要get同款!結果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出來認領,難道是沈夏年自己的項鏈?搜同款也搜不到,似乎是特地定做的。

這年頭“鎖”是個很微妙的字眼, 在飯圈裏, 鎖既可以做動詞也可以做名詞, 沈夏年憑白無故戴了個鎖,自然引起各路粉絲的注意。初級飯圈女孩,用眼鏡追星;中級飯圈女孩,用放大鏡追星;高級飯圈女孩,用顯微鏡追星,各種屬性的粉絲大顯神通,紛紛對沈夏年這條項鏈展開各種深入研究後發現:這個鎖是實心的,底部沒有鑰匙孔,而且隐隐刻有字母,LXN還是VXM由于微博上發圖圖質被壓縮了看不清楚,一個無憑無據的猜測鬧得年糕們人心惶惶:難道沈夏年談戀愛了?這個字母縮寫是他對象的名字?

沈夏年全網最大個站——EternalSummer盛夏光年站的美工,是披馬甲的呂八分,她把原片放大,看清鎖下的字母是YXN。呂八分把這個字母的截圖發在私人微信群裏,和小姐妹共同探讨誰是YXN。在這4G的網絡時代,沒有任何信息在互聯網上可以做到絕對保密,因此這張截圖不知怎麽的,就被傳到全網18425702個微信群裏各種分析,最後總結出兩種可能。

第一種推測是,YXN是一個人的姓名縮寫,可娛樂圈裏姓名縮寫是YXN的人,無論男女,怎麽看都是和沈夏年八竿子打不着邊的;第二種是CP粉驚為天人的奇思妙想:YXN是袁夏年的縮寫,也就是說,沈夏年冠上夫姓了!沈夏年和袁望野談戀愛實錘!正主親自上鎖了!這他媽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曠世絕戀啊?!

唯粉鄙視CP粉自我高潮意淫過度,CP粉唾棄唯粉犯蠢犯賤造謠戀情,于是字母YXN成為了一個神秘暗號,圈內戲稱沈夏年密碼。

就連沈夏年本人,都沒察覺到這條項鏈竟然還暗藏玄機,以他涉及到的知識面,能把鎖理解到“兩個人很般配不許別人拆散”這種程度就是極限了。

進劇組的當晚,沈夏年受邀和其他主演一起吃了頓飯,如果按演藝圈的咖位排,沈夏年壓根就是個背景板,但他左手邊坐梅二度,右手邊坐祁傑,這倆在酒桌上談笑風生,時不時問一句,是吧夏年?夏年你覺得呢?沈夏年活像是上課冷不防被老師點起來的學生,一頭霧水卻又佯裝笑臉,嗯,對,是,不管聽得懂不懂,點頭就是了。

《千裏雪》能請到祁傑,似乎也是白項的意思,男二風無恨的角色最後給了祁傑,原本這個角色是沈夏年的,劇組都以為這是新歡與舊愛之間一場暗潮洶湧的較量,不過目前看來,祁傑對沈夏年很是照顧。

以祁傑在演藝圈裏的地位,演男二給人做配大家都認為憋屈了,祁傑無所謂,因為是他自己挑的男二,戲份少活輕松,趁早演完趁早收工。

現在中國娛樂圈裏的風氣逐漸重合,就連演員也避免不了和偶像一樣的飯圈同質化,演員的粉絲也和偶像的粉絲一樣,會因為資源問題而撕得昏天黑地,比如祁傑的粉絲不滿祁傑只出演了男二,而男一又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演員,加上某些利益對立方惡意在娛樂版塊的讨論區造謠,說男一帶資進組,結果又有人出來轉移視線,說真正帶資進組的人,是原本當偶像當得好好卻非要來演藝圈橫插一腳的沈夏年。

這下事情就有些變質了,畢竟網友們還是喜歡看家世有豪門恩怨權力争鬥的明星,沈夏年這種普通家庭根本提不起網友的興趣,但換個角度思考,雖然沈夏年家世普通,但是他長得不普通啊!既然他沒背景,那就是金主有背景了。

先前沈夏年代言AHA手機就有傳聞,他背後有個不可說的大金主,之後沈夏年又是被官媒表揚,又是演梅二度的劇,可見這位幕後推手來頭不小,然而無論是狗仔還是匿名爆料者,也都拿不出确鑿證據證明沈夏年到底是不是被包養,也許有人查出來,發現确實是不可說,就閉嘴裝聾作啞了。

“風無恨,你可真心當我是友?”

桃千樹手持桃花劍,抵在風無恨素色的頸間,一雙風情鳳眸泫然欲泣,仿若三月枝頭被春雨打濕的桃花,風無恨神情淡漠,眼波無痕:

“我知你是真心待我。”

“若你一意孤行,執意要護那妖女,”桃千樹眼中泅着無盡悲戚,雙唇輕顫,“你休怪我無情……”

“小桃花……”

風無恨的表情有了一絲裂縫,被桃千樹粗暴地打斷:

“別這樣喊我!”美目流轉,桃千樹右眼滾落的晶瑩淚珠從臉頰直墜而下,“你是要助纣為虐,任由千裏雪屠戮衆生,還是同我拯救人神兩界?若你還當我是知己,還念同袍之情,留下來,求求你……”桃花劍從桃千樹的手中掉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如鳳垂死前掙紮的悲鳴,桃千樹拉住風無恨寬大素白的衣袖,苦苦央求,“無恨哥哥,求求你留下來吧……就當是為了凡界受苦受難的百姓,你不要走……”

“阿雪她也是有苦衷的,她只是一時迷惑心智堕入魔道,我必須讓她清醒過來……”

“住嘴!我不想聽你的辯駁!”

粉衣美人瞳水潋滟,腮邊一滴清淚,為這張痛苦又冶豔的臉龐錦上添花,桃千樹粉袖一揮,推開風無恨,原本柔美的鳳眸中多了幾分憤懑與狠戾,“風無恨,若你執意要走,你我從此恩斷義絕!”

“……”風無恨沉默半晌,擡起似水綿柔的灼灼星目,“對不起,小桃花,但我必須去找阿雪。”

“風無恨!”桃千樹望着風無恨轉身的背影,翩飛的雪色衣袂猶似鶴羽輕盈飄搖,撕心裂肺地怒吼道,“你貪戀兒女私情,棄蒼生天道于不顧,你滾吧!滾出天界再也別回來!”

“咔——好!非常好!”導演激動地鼓掌,“辛苦祁傑和夏年了,效果非常好!”

“謝謝導演!”沈夏年被誇了,立刻一個九十度鞠躬,爾後轉向祁傑,又是一個九十度鞠躬,“謝謝前輩!”

“謝什麽,”祁傑笑意溫柔,抽過助理遞來的紙巾給沈夏年擦眼淚,“是你演得好,你以前學過表演?我這幾天和你對戲下來,你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演戲的樣子。”

“沒有,嘿嘿,就上過幾天培訓班,臨時抱佛腳罷了,是前輩過獎了……”

沈夏年被誇得不好意思,接過面巾紙把臉上的淚和汗擦幹淨,七月酷夏,他們又是拍古裝戲,服裝繁厚,就算是在室內綠幕,身上的汗還是止不住,跟水龍頭洩閘似的直往外冒。

沈夏年本來就是長發,可拍戲需要及腰的長發,因此他相當于長了兩層頭發,悶得整個腦袋都要熟了,只能抱着個連接充電寶的小風扇可憐兮兮地對着臉吹,在一旁看祁傑和女主對戲,如果他們拍得好,再兩幕沈夏年就能被捅死然後殺青。

“夏年,你猜猜誰來探班了?”

沈夏年聽到身後有人在叫他,于是他靠在椅背上往後仰頭一看:

“誰啊?”

“我啊。”

一張戴着墨鏡和鴨舌帽的臉占據他的視線,沈夏年一愣,擡手把對方墨鏡給摘了,露出一雙清澈的桃花眼:

“……小野?!”

“是我,”袁望野撐在沈夏年的座椅扶手兩邊,俯下身慢慢貼近沈夏年的臉,笑得狡黠,“怎麽這個表情?”袁望野在距離沈夏年鼻尖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們可以嗅到彼此身上的氣味,“看到我很意外嗎?”

“你怎麽來了?就你一個人嗎?”

這個姿勢就連沈夏年都意識到過于暧昧,以至于他心裏有鬼,緊張地用手把袁望野的嘴擋了一下,生怕他親上來,袁望野就勢在他的掌心裏啄了一口,沈夏年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熱的,臉紅得像喝醉了。

“其他人也都來了,”袁望野非常小聲地跟沈夏年咬耳朵,“打掩護嘛,你懂的。”

現在沈夏年和袁望野的關系,正處在一種掩耳盜鈴的狀态,他們彼此早已瘋狂暗示,普通同事之間做的他們都做了,普通同事之間不能做的,他們也做得差不多了,卻始終沒有明确挑破這層關系,雙方都不好意思承認,就好像高中生談戀愛東躲西藏,在內防爸媽在外防家長,然而日積月累的喜歡,最終像歌詞唱的那樣“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思念成疾”的袁望野坐不住了,就算被姜北城嘲笑得相思病,也死活要拉着他們當擋箭牌來探沈夏年的班。

洪頂頂很支持,這樣可以體現出ABO的滿滿團魂,洪頂頂絲毫沒看穿思春期少男的那點花花腸子,就放他們走了。

“剛才你在演戲的時候我看了劇本,我覺得桃千樹很苦逼,”袁望野皺皺眉,“風無恨丢下桃千樹去找千裏雪,結果千裏雪要殺風無恨,還是桃千樹為風無恨擋的刀,你怎麽會演這種冤大頭的角色?”

“我也覺得!”沈夏年瘋狂點頭表示贊同。

“如果我是風無恨,我就不會丢下桃千樹去找千裏雪。”

“對對對我也是!”沈夏年握住袁望野的手,俨然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革命戰友,“小桃花和無恨哥哥多美好啊!”

“叫我呢?”祁傑不知何時拍完了戲,白衣勝雪,公子如玉,站在不遠處,語帶調笑地喚了沈夏年一聲,“小桃花,過來。”

祁傑說這話時有攝像機在拍,現在很多劇組都會刻意在戲外空閑之餘,拍攝一些演員之間的互動花絮,到時候随電視劇的播出根據觀衆喜好情況來放出片花造勢。

“無恨哥哥!”

沈夏年一身俏麗明媚的粉衣,風一樣呼啦啦地跑到祁傑面前,兩人說說笑笑,看上去很是和睦。

“咳!”

袁望野很做作地猛咳了一聲,心仿佛被丢進檸檬汁浸了一下再撈出來,酸溜溜的,結果身邊的工作人員激動得抱作一團:

“啊啊啊啊好甜好萌嗚嗚嗚……”

“祁傑真的好帥啊……”

“偷拍一張不會怎麽樣的,就一張……”

“小袁五爺好,”祁傑走過來了,禮貌地向袁望野打招呼,“晚上賞臉一起吃個飯?”

“是我提議的,這幾天都是前輩手把手帶我演戲,”沈夏年臉上充滿了崇拜之情,“我想感謝前輩這幾天的教導。”

“知道了,走吧,”

袁望野表情是笑的,但明顯語氣不善,雖然知道祁傑和沈夏年剛才只是業務需要,可就是心裏堵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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