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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常規操作

“當個好演員也很不容易啊,不比當偶像輕松吧, 我沒想過轉型這個問題……”

沈夏年抓抓濕淋淋的頭發, 他剛做完, 無論是身體還是腦子都不想運轉,他懶在袁望野的懷裏, 生出一陣倦怠的睡意, 他慢慢地下滑,最後半張臉浸入水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袁望野看他快睡着了,就把他撈起來, 拽過浴巾披在沈夏年的頭上,沈夏年擡起朦朦胧胧的睡眼,從浴巾裏看他, 像是被罩在潔白的頭紗下的新娘。

這個認知讓袁望野心裏甜滋滋的,他邊給沈夏年擦頭發邊用鼻尖去蹭他的臉:

“那就不想,我給你吹頭發, 吹完一起睡覺。”

“我先幫你吹, 你頭發短。”

兩人穿好衣服, 沈夏年把吹風機插在床頭, 拍拍膝蓋, 示意袁望野坐過來。袁望野像只黏人的小柴犬, 蹭過來把腦袋搭在沈夏年的大腿上, 發梢滴下的水珠墜在沈夏年赤裸的腿部皮膚上, 泛起一陣淡淡的涼意。

“別坐地上,”沈夏年輕輕推了袁望野一把,“地上涼,小心感冒。”

“不會。”

袁望野頭發短,很快就吹幹了,然後他坐上床,把沈夏年兜在懷裏,把那一頭虬結在一起的濕漉長發吹得淩空亂飛。袁望野這輩子就沒幹過什麽伺候人的事,每次為沈夏年吹頭發都是被一頭秀發啪啪打臉,可他還是樂此不疲,有時候吹着吹着,還埋進沈夏年的發間深深吸一口:啊,好香,這男人的味道竟然如此該死的甜美……

沈夏年明明坐在浴缸裏都快睡着了,此刻卻又慢慢精神起來,想還是要想的,沈夏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夠走到哪裏。這個圈子來來去去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五月還是全網流量第一的杜弘一跑路,五個月後娛樂圈內完全查無此人。

一次演戲,可以算是嘗鮮,他的戲份不重,有金牌編劇的人設加持,還有影帝的悉心指導,因此還算輕松就獲得了成功。也許沈夏年在表演方面确實有天賦,可如果真的要轉型走演員這條路,他得推翻在當偶像時學習的東西,從零開始接受表演培訓。

演員當然也不輕松啊……每天早早地上工,大熱天還要戴假發套穿厚重的衣服拍戲,如果演不好就一遍遍地重來,沈夏年不可能次次都好運,遇到梅二度和祁傑這樣的貴人,并不說演員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走不走得到都是個問題。

“小野?”

沈夏年用微弱的氣聲叫袁望野,袁望野面對着他,呼吸均勻地睡着了,沈夏年忍不住偷笑起來:看來耕地的小牛犢還是知道累的。從窗簾外流落進來的月光安靜地落在袁望野的睫毛上,難得缺乏浪漫細胞的沈夏年,會因為袁望野沾染瑩白月色的睫毛而感到一種充滿詩意的浪漫,他游進袁望野的懷裏,手臂繞住了袁望野的腰,小聲地自說自話起來:

“其實我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一定能堅持到現在,我是真的有生出過自暴自棄的念頭,想着‘身體壞了也無所謂,沒錢還不如死了算了’,那段時間我真的特別痛苦,謝謝你拉了我一把,謝謝你願意把未來許諾給我,”沈夏年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缺乏安全感的他自從和袁望野一起睡時,總會鑽進袁望野的懷裏,“所以我想要一個有你在身邊的未來,無論去哪裏,我都跟你去。”

“好呀,”袁望野眼睛都沒睜開,卻能準确無誤地摸到沈夏年的腦袋,把手指穿入他柔順的長發中,輕輕地揉着,“現在先跟我去夢裏好不好?”

“……你是沒睡還是被我吵醒了?”沈夏年有點內疚,他趴在人家耳邊叽叽歪歪說了這麽多,像只蚊子似的,煩都被煩醒了。

“睡一覺起來了,看你還不睡。”

“你倒是能睡,”沈夏年扯了扯袁望野的臉,“小豬頭。”

“哎呀你睡不睡啊,”水一樣的月色落進袁望野靈動的桃花眸裏,他看上去很是精神,像只蠢蠢欲動的小柴犬,随時要撲上來舔沈夏年一臉口水,他的手又不安分地沿着沈夏年的脊骨向尾椎間的縫隙探去,“不睡小豬頭要繼續拱白菜了。”

“睡睡睡,”沈夏年趕緊拍掉袁望野不安分的“小豬蹄子”,抖了一下被子翻過身,還不忘安全意識,死死捂住屁股,謹防後門失守,“白菜要被拱爛了。”

袁望野黏上來抱住沈夏年,自從他們有了肌膚之親後,袁望野像個皮膚饑渴症末期患者,恨不得把沈夏年全身上下都摸個遍。只要沈夏年身上沒被布料遮蓋到的地方,就逃不過袁望野的“魔爪”,就算藏在布料下,他彈鋼琴的手指也能靈活敏捷地偷得一抹春色。

不過這個月他們見面次數确實屈指可數,沈夏年也是血氣方剛有生理需求的老爺們,不能因為他的位置問題就否定他的能力!兩人黏在一起,就是活生生的“姣婆遇上脂粉客”,一拍即合還不夠,要多拍幾下才過瘾。

“騙你的,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袁望野從後面環住沈夏年,給他當人形睡袋,撥開沈夏年的頭發在他耳邊炸低音炮,“我超開心的,果然我偶像說得對,愛你的事情說了千遍有回音。”

“你有說愛我千遍嗎?哼。”

都說撒嬌女人最好命,那撒嬌的美人應該也挺好命,怪就怪袁望野太寵了,誰敢哼我們小袁五爺?還不是因為這磨人的愛情。

“好像沒有,那從現在開始啊,你數着,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歪你歪你歪你……”

袁望野的嘴皮子倒是利索,把沈夏年逗得咯咯直笑,就知道這小混蛋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沈夏年用屁股拱了一下袁望野的小腹:

“沒誠意,重來。”

“我在偷笑,你要不轉過來瞅瞅?”

“我看看你唔——”

沈夏年果然上當,一轉過來就被袁望野給銜住嘴唇,親得暈暈乎乎又推不開,算了,拱就拱吧……

第二天洪頂頂就把《路不歸途》的劇本給了沈夏年,沈夏年接到的第一反應還在心裏小嘚瑟了一下,萬鴻的劇本居然遞到他面前來了,爽到!結果洪頂頂下一句,就把沈夏年的嘚瑟勁劈頭蓋臉地給澆滅了:這是小袁五爺讓給你的,夏年你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難怪袁望野昨天會問自己要不要轉型的問題,沈夏年跑去找袁望野,袁望野在健身房裏練引體向上,沈夏年抓着劇本沖進來,一看到上身赤裸的袁望野吊在單杠上,手臂肌肉和背肌暴起,瞬間雙腿發軟,心髒差點撞破胸膛。

“年哥?”袁望野一扭頭,從單杠上跳下來,身上刷拉拉地流着汗,他最近連游戲也不打了,一有空就拼命健身,以此來吸引沈夏年這個肌肉崇拜者的注意,“你怎麽來了?”

“你為什麽不去演《路不歸途》啊,”沈夏年豪邁地甩掉上衣,袁望野立刻雙眼噌一下閃閃發亮,結果沈夏年撈過兩個啞鈴開始舉,他現在的體力不如從前,得通過日積月累的複健訓練來增強體能,舉鐵也沒以前有魄力,吭哧吭哧百來下,“那可是萬鴻诶,說不定就是下一屆獲得金牛獎的導演!”

“我對演戲沒興趣,你別想太多,我真不是讓給你什麽的,我就是覺得這個角色适合你。”

袁望野為了掩飾自己會錯意的尴尬,趕緊撈過水壺,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幾口,又扯過毛巾胡亂地擦着臉上的汗,眼神一直黏在沈夏年的身上沒離開。現在沈夏年的氣色好多了,不僅是因為身體随着時間在慢慢康複,和自己的“悉心澆灌”也脫不了幹系,嘿嘿……沈夏年舉着一會,只覺得背後毛毛的,回頭一看,袁望野正笑得一臉淫邪,他作勢掄起啞鈴要砸袁望野:

“看什麽看!搞得好像你沒看過一樣!”

“沒沒沒,看過看過。”你全身我都看過。

也不能怪袁望野整個人像個掉皮的小色胚,藝人是來娛樂圈裏出名賺錢的,不是來出家當和尚的,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其他藝人如何解決自己生理需求,袁望野不得而知,反正他自個是正兒八經的戀愛,正兒八經理直氣壯的doi,不偷不搶不犯法,雖然談戀愛是偶像失格,但他藏得密不透風,只要他們不在臺上doi,就是永永遠遠的好兄弟!

所以行行好鴨,救救可憐滴小野寶叭,小野寶想要親親抱抱求操操……

“你渾身都是汗不要過來!”沈夏年越來越恃寵而驕,還敢嫌棄起小袁五爺來了,他放下啞鈴,半推半就的抵着袁望野的腦袋,“臭汗味,嘔嘔嘔——”

“嘤嘤嘤你嫌棄我!”

袁望野緊緊摟住沈夏年不放,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和腹肌上蹭了兩下,沈夏年立刻不掙紮了,還打算把另一手也貼上來:

“不嫌棄不嫌棄。”

被袁望野迅速逮住雙手,壞笑着挑挑眉:

“怎麽,想摸啊?”

“嗯嗯。”

“叫老公。”

“老公老公mua,老公老公麽麽噠,左邊一個mua,右邊一個mua,老公要親親,老公要抱抱!”

沈夏年在肌肉面前毫無原則尊嚴可言,一聲聲震耳發聩的“老公”,喊得袁望野骨頭都要酥化了,他像只慵懶惬意的大貓,翻出肚皮任摸。沈夏年羨慕得要紅眼病,恨不得把袁望野的胸肌和腹肌摳下來,安在自己身上,男人之間相互羨慕嫉妒對方的肌肉,就跟女人相互羨慕嫉妒對方的瘦是同樣的道理。

沈夏年是真的很懷念自己輝煌的曾經,遙想當年,他也擁有一身孔武有力的肌肉,是可以日搬千磚徒手開瓶的戰狼,如今只能通過賣萌發騷才能換來一次健美肌肉的撫摸權——其實也挺不錯噠!

總之袁望野的意思就是:我給你的,你就給我好好受着,你是我袁望野的人,我給你東西是理所應當的。

沈夏年實在是受寵若驚,有時做夢還會嘿嘿笑,他苦日子過得太久了,以前難得奢侈喝一瓶飲料,得個再來一瓶都能開心好幾天,現在簡直是每天都浸泡在蜜罐裏,流出來的眼淚都是甜的。

《千裏雪》播到十一月中旬就沒有沈夏年的戲份了,桃千樹被千裏雪一劍捅穿,最後死去的桃千樹在風無恨的懷裏,化作紛紛灑灑的桃花瓣,被風吹得四散凋零,這個極盡凄美浪漫的死法,立刻引起軒然大波,整個微博都在為桃千樹的死流盡眼淚,大罵風無恨是嫩滑Q彈有嚼勁的大豬蹄子。沈夏年微博上發了一張桃千樹渾身是血躺在風無恨懷裏的劇照。

@ABO沈夏年:@演員祁傑無恨哥哥,我們一起去看桃花[圖片]

祁傑立刻轉發沈夏年這條微博:

@演員祁傑:小桃花,對不起,下一世換我來守護你

這條微博互動一出來,全網哭得仿佛是“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的馬景濤、“臣妾做不到”的蔡少芬、“我的孩子”的孫俪,還把#大豬蹄子風無恨#的話題給刷上了熱搜。

@我哭了誰知道:#大豬蹄子風無恨#槽啊!!!我和小姐妹哭得美瞳都掉出來了!!!槽啊!!!風無恨到底是哪朵站在格勒壁上的絕世大白蓮啊??簡直是九年義務教育課本裏如同教科書式的頂級碧螺春綠茶啊[怒][怒]我可憐的小桃花15511551我現在看到SXN的臉就哭

@freak-:#大豬蹄子風無恨#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大豬蹄子!!千裏雪和風無恨滾出來挨打啊啊啊啊[淚][淚]我哭得驚動商場警報,我哭出一首青藏高原,我哭到黃河水都是我的淚,#風桃#sjd,我第19841805325次磕了鼻翼CP[淚][淚]

于是第二天,劇組就放出片場的花絮,是祁傑和沈夏年的互動,祁傑站在遠處,笑意盈盈地喚沈夏年,小桃花,過來,立刻沈夏年撲騰着跑到祁傑面前,衣袂飄飄,如同桃花灼灼,兩人相談甚歡,立刻撫慰了觀衆們受傷的心靈,CP粉立刻重振雄風:扶我起來!我還能磕!風桃秀恩愛算什麽本事?!有本事秀doi啊!

至此《千裏雪》的宣傳總算是告一段落了,袁望野這段時間吃的醋加起來,可以供全網所有磕到becp的cp粉投河自盡。哪怕袁望野人身在法國,也不妨礙他吃法式鵝肝配一杯八二年的老陳醋。

袁望野這次接到的是一個大資源,擔任時裝品牌QUCCI的中國品牌代言人,在法國拍攝待了一星期,兩人FACETIMEsex八百回,還是看不見摸不着,好不容易憋回國,沈夏年剛好進《路不歸途》的劇組,期間完全無縫接檔,袁望野連沈夏年的發香都沒聞到。

《路不歸途》簡介是關于一條路的故事,這條路叫何歸路,實際上講述的是在這條路上走過的,或是光鮮亮麗、或是籍籍無名的人,痛苦掙紮最終走向隕滅或重生的人生抉擇。

沈夏年飾演的角色叫何素,是個患有抑郁症的明星,他苦苦掙紮卻無法走脫出在人世的痛苦,最終投河自盡。何素并不是故事主線,而且拍攝手法很标新立異,何素這條線幾乎都是活在主角看的電視裏,何素活躍在大衆視野、何素爆出醜聞、何素自殺的新聞。

何素唯一一次和主角交流,是他沿着何歸路開車去投河,遇到在河畔邊抽煙的男主,于是他向男主要了根煙,拍了拍自己的車:

“我用我的車,跟你換一根煙,換不換?”

于是男主給了何素一根煙:

“我不要你的車,我是不是哪裏見過你?”

“哪裏見過我啊?”何素擡起眼笑着看男主,打火機裏撲騰起的火映亮何素的臉,“你想多了吧。”

“大概吧。”

“這煙太剌嗓子,不好抽,”何素摘下煙,嫌棄地蹙蹙眉,“不過還是謝謝你。”

三句話,是何素這個角色在鏡頭前僅有的臺詞。

而男主已經是老牌的銀鴨百草獎、金大象獎、金牛獎的最佳男主角獲得者盧齊峰,已過不惑之年,他出道很早,和祁傑這種新生代影帝不同,他在演藝圈裏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沈夏年和這樣的前輩對戲,壓力如山般向他倒來。

演員和偶像的氣質是截然不同的,随着年齡增長,優秀演員身上的氣質會更為出衆,盧齊峰就是屬于那種君臨天下的王者之資,沈夏年每次見到他,都是戰戰兢兢畢恭畢敬地喊前輩好,盧齊峰見人都不太愛搭理,對沈夏年也是,畢竟到他這種高度,看沈夏年跟看包尿布的屁孩沒什麽差別。

“咔——好,過,夏年你今天就到這裏了,辛苦了。”

“謝謝,謝謝大家。”

電影和電視劇拍攝的不同地方就在于節奏快,銜接緊,越是專業負責的導演就越是如此,不會因為你這段演得好,給你放禮花全劇組拍手贊美,連形式都不走,直接下一幕,就算是面對影帝也一視同仁。

現在十一月,大晚上在外面吹着冷風拍戲,沈夏年一下鏡頭就立刻裹上大衣取暖,他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一旁看其他演員的表演,沒有了指導,他只能靠自學。

真看着,忽然助理急吼吼地跑過來:

“夏年你拍完了嗎?”

“嗯,怎麽了?”

“那先走吧。”

“诶?”

沈夏年一臉納悶地被助理塞進保姆車,助理一上車就開始給公司打電話,沈夏年看到助理的表情就知道是出事了,他打開手機,瞬間呼吸一窒:#沈夏年拒付生父100萬#的熱搜話題,正挂在熱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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