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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

“咔嚓咔嚓……”

“我用我的車, 跟你換一根煙, 換不換?”

“呲溜——”

“我不要你的車,我是不是哪裏見過你?”

“嚓嚓嚓——”

“哪裏見過我啊?你想多了吧。”

“嗝——”

袁望野忍無可忍地出言制止:

“這位觀衆,請你不要制造噪音,認真觀影,尊重一下我老婆的勞動成果可以嗎?”

沈夏年正抓起一把爆米花要往嘴裏塞,被袁望野批評後,只能委屈巴巴地嗦了一口可樂:

“可是我這周已經被你拉着看四場了……”

財大氣粗的袁望野為了給沈夏年貢獻票房,外加有個可以光明正大約會的借口,連着四天包了《路不歸途》的午夜場, 整個影廳裏的觀衆就只有他和沈夏年。雖然沈夏年只是個配角, 卻絲毫不能磨滅袁望野執着于在大屏幕上看到沈夏年的熱情。這家電影院是沈夏年的朋友開的, 他還很貼心地告訴袁望野, 他們影廳的攝像頭已經關了, 請放心觀影!

起初袁望野滿腦子都是重度馬賽克情節, 屏幕上放什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電影院裏這種黑黢黢只有大屏幕亮光的隐秘氛圍,只要有興致, 就算《午夜兇鈴》也阻擋不住他們為愛鼓掌的熱情!

然而老實人沈夏年就真的只是純粹抱着觀影的心态來的,一聽袁望野興致勃勃地說“包場,影廳監控頭關了”,他立刻心領神會做好萬全準備。

當兩人坐在影廳裏觀影時, 袁望野貼在沈夏年的耳畔邊,語帶暗示地問道:

“你帶了嗎?”

“帶了。”

沈夏年和袁望野确認過眼神, 是Goodjob的人。

“我也帶了,”袁望野的笑意愈發深沉,“你是什麽味的?”

“墨西哥烤肉味的。”沈夏年嘿嘿一笑。

“……哈?”袁望野似乎都能聞到肉香了,“為、為什麽會有墨西哥烤肉味的?!”

“為什麽沒有?”沈夏年對于袁望野如此孤陋寡聞的反應感到疑惑,“你沒有看過嗎?那你是什麽味的?”

“我們常用的草莓味啊。”

“啊?”沈夏年意識到哪裏不對,把手伸進包裏,“三,二,一。”

兩人同時把包裏的東西掏出來,沈夏年掏出一包O事墨西哥烤肉味薯片,袁望野掏出一條安O套……

“老婆我錯了!下次還敢!啊啊啊——”

陳最進門時鐘子遷正坐在床邊彈吉他,他擡頭瞥了一下陳最,又垂下眼繼續撥琴弦。

“……”陳最咬咬唇,還是開口叫了鐘子遷,“阿遷,換房間吧。”

鐘子遷頓了頓:

“誰換房間?”

“我們和年年小野他們,”陳最笑着坐到自己的床邊,和鐘子遷面對面,他晃着小腿,一下下輕輕踢着鐘子遷,“小情侶同住一房才好談戀愛嘛,你要和姜隊住嗎?”

“什麽意思。”鐘子遷放下吉他,定定地盯着陳最的臉。

“就是我們這間給年年和小野他們住,然後年年那間房給我們其中一個人住,剩下一個人去和姜隊住,”陳最大力地踢了一下鐘子遷,“你咋這麽笨呢這都聽不懂。”

“我是問你什麽意思,”鐘子遷逮住陳最不安分的腳,把他往床裏一掀,陳最立刻被摔個四腳朝天,“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會讓你走。”

“有什麽好說清楚的,”陳最抄起枕頭打在鐘子遷身上,“就是不想跟你住了呗,起開,不然揍你了!”

“最最。”

“走開走開,”陳最趕緊爬走,跳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你要不要搭把手?”

“其實那天我不是逃跑——”

“不許再提那件事情!”陳最激動地跳了起來,把床頭的玩偶通通往鐘子遷身上砸,“不許你提!”

“喂!關心你也有錯了?”

“不用你關心!”

那天他們出了點意外,事後陳最醒來,發現鐘子遷竟然一聲不吭地跑了,回來後也不解釋跑哪兒去了,見面第一句就是“你屁股還疼嗎”,陳最氣得想把鐘子遷拎起來打,但以他現在的身高是做不到了,他威脅鐘子遷最好忘了那件事,否則他就要在半夜爬起來用枕頭把鐘子遷悶死。

他們是發小,陳最不知道發小間睡了正不正常,反正在他看來是很不正常的。其實陳最也不是怪鐘子遷拔屌無情,他在意的是為什麽他們都睡過了,鐘子遷還能一如既往地跟他自然相處,陳最卻覺得有種大寫加粗的尴尬,還是說鐘子遷根本就不在意?可是男人間的友情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嗎?!

陳最跑去問和袁望野同是發小的姜北城,姜北城很果斷地說不可能,除非對你有意思。

可陳最曾經喝醉酒向鐘子遷表白,還親了鐘子遷,鐘子遷除了親回來,直到現在還沒給陳最一個明确的答複。

這算什麽啊?他真當自己是騾子面前的那根胡蘿蔔嗎?這樣吊着自己有意思嗎?呸,陳最才不要當騾子——所以他決定跑路。

關鍵是鐘子遷根本不攔他,陳最不止一次暗示鐘子遷自己要搬出去,這個死人除了“為什麽”就說不出別的話來了。陳最懶得跟他解釋為什麽,鐘子遷純粹就是裝傻,他們認識了快二十年,對方屁股一撅就知道是要撒尿還是拉屎,為什麽難道你心裏沒點逼數嗎?

真是越說越沒意思。

陳最潦草地收拾東西,以前他的行李都是鐘子遷幫他收拾的,但這次鐘子遷一動不動,就坐在一旁看他。

“你今晚就要搬出去?”

“你就這麽想我走?你先讓我把東西先收拾完吧!”陳最沒好氣地用眼刀剜向鐘子遷。

“就這麽十幾米的路程,”鐘子遷嘆了口氣,“你打包得像是要回老家。”

“你還抖機靈!”

“……”鐘子遷乖乖閉嘴。

陳最正在氣頭上,拉抽屜關櫃子都刻意弄出很大的聲響,昭示着他的憤怒,他憤憤地拉開抽屜,裏面放着一臺小巧的黑色MP3,陳最看到它,倏地愣怔住了。

這是鐘子遷送他的生日禮物,當時在直播,陳最沒舍得把它展示出來給大家看。

這臺MP3是他們還在讀小學的時候,陳最送給鐘子遷的生日禮物,對于小學生來說,這種禮物已經稱得上是豪禮了。陳最當時還很貼心地在MP3裏灌了很多他們當年流行的歌,讓鐘子遷愛不釋手。

;這麽追溯回來,一開始竟然是陳最帶鐘子遷接觸到流行音樂。

随着電子科技産品的更新換代,如今已經沒人在使用MP3了,陳最拿到這臺MP3,原本想打開,不知怎麽的就随手一擱丢在抽屜裏,此後再也沒去管過。

現在想想鐘子遷把這個MP3給自己,是想給自己一臺過去的MP3,聽聽那時他們的友情嗎?免了,陳最把MP3上插着的耳機線胡亂地饒了繞,拍在鐘子遷的桌上:

“這個,我送你了就是你的了,不要就丢了,破東西占地方。”

“你有打開過它嗎?”

“沒有。”

“最最。”

“幹嘛啦!”

鐘子遷不由分說地鉗着陳最的手腕,強硬地把MP3塞進他的手裏,陳最倔強地握緊拳頭,不抓那個MP3,兩人僵持了一下,陳最大叫你抓得我的手好疼,于是鐘子遷立刻松手,陳最把MP3丢到垃圾桶裏,裏面只有一些幹涸的面膜紙,“咚”的一聲響後,鐘子遷揚了揚手說,算了,就不再理會陳最。

陳最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再過一個星期就是新年了,他和鐘子遷就快要認識二十年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的友情會走到盡頭。其實也不怪鐘子遷,最開始越界的人就是他,無理取鬧的人也是他,他們是無話不說的摯友,是患難與共的兄弟,相互扶持的夥伴,陳最可以扮演鐘子遷除愛人以外的一切重要關系角色。

除了愛人。

室內開着暖氣,但陳最還是無端地生出一陣冷意,窸窸窣窣地抖了抖被子,把自己裹緊。

過了一會,陳最蹑手蹑腳地下了床,鐘子遷已經睡了,他怕把鐘子遷給吵醒,就把垃圾桶拖進衛生間裏,把門關好再開始翻垃圾桶。

MP3很好找,陳最一掏就掏到了,這臺MP3都放半年了,不知道還有沒有電,他嘗試着開機,居然奇跡般的還能開機!但顯示電量已經耗盡,

那小得可憐的黑白屏幕上,跳出了歌曲播放頁面,陳最按了一下左右切換鍵,發現這臺MP3裏居然只有一首歌。

歌名叫《喜歡你》。

沈夏年終于履行了承諾,帶着弟弟和媽媽去游樂園玩。

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沈夏年這個小機靈鬼想到一個精妙絕倫的好點子:戴頭套,畢竟當你看到不止一個大老爺們頭上箍着花裏胡哨的頭箍時,自己戴個頭套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沈夏年與時俱進,挑了個小豬佩奇的頭套罩在臉上,沈夏時有點嫌棄:

“哥,你為什麽要把一個電吹風戴頭上……”

“這不是挺可愛的嘛哈哈,”在韓珍珍的眼裏,兒子當然什麽都好,“粉粉嫩嫩的。”

路上遇到買氣球的商販,沈夏年可能是因為缺失童年而産生報複性消費心理,看到那一把花花綠綠形狀各異的氣球,刷了個支付寶将那一把氣球都給包了。

他一個人拎着這麽一大束氣球走在街上,分外拉風,果不其然收到來自四面八方小朋友們豔羨的目光,令沈夏年的虛榮心不由得像氣球一樣也跟着膨脹起來。

“喂佩奇!給我一個氣球。”

沈夏年感覺自己的小腿被人踢了一腳,他回過頭,沒看到人。

“喂!”

是個粗聲粗氣的小男孩,還沒沈夏年的腰高。沈夏年脾氣好,加上他又喜歡小孩,因此對于小男孩的不禮貌,他好言教導道:

“向人要東西可不能用這樣的口氣噢。”

“快點給我!”

小男孩不耐煩地跳起來要伸手去搶沈夏年手裏的氣球,被沈夏時給架開了,沈夏時可沒沈夏年的好脾氣,他冷淡地說:

“這是我們媽媽買給我們的,你讓你媽媽給你買去。”

“是我媽媽叫我向佩奇拿的!”小男孩理直氣壯地說。

“算了算了,”韓珍珍心軟,一看就知道沈夏年的好脾氣是遺傳于她,“小孩子不懂事,給他一個吧。”

于是沈夏時故意挑了一個醜的氣球給那個小男孩:

“給你。”

沒想到那小男孩居然不接,大聲嚷嚷道:

“好難看!我不要!醜死了!”

“你這小屁孩——”

沈夏時恨不得把這個熊孩子一腳踢飛,沈夏年趕緊選了個好看的給小男孩:

“這個給你好吧?”

“好!”

小男孩抓過氣球連句謝謝都沒說,就一溜煙地跑走了。其他的小孩看到了,以為沈夏年在發氣球,立刻蜂擁而至:

“佩奇!我想要一個佩奇!”

“佩奇我要那個喜羊羊!”

“我要那個米老鼠!”

“佩奇——”

沈夏年很無奈,有的小孩甚至還要爬到他身上,趕緊把氣球發完跑了。

晚上回宿舍,沈夏年累得心力交猝,抓着頭套直挺挺地倒在沙發上裝屍體。姜北城發來慰問:“咋啦小年,出去搶銀行回來啦?”

“別提了,”沈夏年抽搐了一下,發動技能“鹹魚的掙紮”,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就因為這頭套,我買了把氣球結果被小孩子當成發氣球的了。”

“哎,你也是挺不容易的,現在的小孩啊,唉喲。”姜北城搖搖頭。

“我現在滿腦子還回蕩着那些小孩子喊我‘佩奇’的聲音!”

沈夏年痛苦地薅了一把長發,突然有人輕輕貼近他的耳朵,溫柔又低沉地喊:

“佩奇。”

“對不起,佩奇不在服務區。”

沈夏年連把臉從沙發上擡起的力氣都懶得花,太累了,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應付小孩竟然這麽累,比他搬磚開演唱會都要累!

“佩奇,我要一個老婆。”那個聲音不依不撓地萦繞在他耳畔。

“沒有!”沈夏年沒好氣地說,“哪來的老婆形狀的氣球給你。”

“我不管!我要老婆!”

“你的老婆漏氣了。”

“沒關系!”袁望野動力滿滿,“我來給老婆打氣注入活力!”

“喂!喂!”沈夏年被袁望野扛在肩上,一溜煙地跑走了,“姜隊救命!救命!”

姜北城抓起沙發上的佩奇頭套,朝着漸行漸遠的沈夏年揮了揮:這種見死不救的感覺……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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