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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溫瑾睜開眼時, 覺得呼吸很困難,胸口悶得難受,她喘不過氣。耳邊響起了吵鬧聲和尖叫聲, 似乎出事了。

她腦袋有些暈,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卻覺得渾身發熱。赤着腳走了幾步, 腳掌心忍不住蜷縮起來,發現地板異常燙。

溫瑾還暈乎乎的腦袋, 一下子變得清醒, 她擡頭看向房間窗戶的位置,發現有火光。

起火了?溫瑾瞳孔微縮, 快速跑到門邊, 卻發現門被人反鎖,根本打不開。

“有人嗎?咳……咳。”

溫瑾捂着嘴用力咳了幾聲, 大聲喊了兩句,拼命拍打着門。可惜耳邊除了尖叫聲,她什麽也聽不到。

窗戶也被關緊。溫瑾覺得自己胸口越來越疼,呼吸非常不順暢。她跌跌撞撞的跑到浴室,沾濕衣服捂住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感覺自己越來越熱,腦袋很暈。溫瑾知道, 她可能又要死了。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居然又要死了,比前世活的時間還短呢。

溫瑾渾身發軟, 靠着牆壁坐下,迷迷糊糊的想着前世的事情,和重生回來不到一年的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她前世過得稀裏糊塗,嫁給沈讓後,被他利用欺騙了幾年,還像個傻子一樣喜歡她。重生回來,沒有救下徐可的孩子,還害得蘇宴被人打斷了腿。

家裏的公司雖然暫時保住了,可是誰知道沈讓是不是真的想合作,說不定他很快就會反悔。也許一開始就是個圈套,想引着父親往裏跳。

還有辰辰。她死了辰辰怎麽辦?沈讓心裏根本就沒把他當兒子,她死後,辰辰會不會像前世一樣,被沈讓丢到國外?

溫瑾意識越來越模糊,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和她前世死的時候一模一樣。那時候她一個人坐在車裏,動都不敢動一下。因為她渾身都疼,鑽心的疼,那時她心裏卻一直想着沈讓。

即使知道沈讓不喜歡自己,利用自己,她前世快要死的時候,還是期盼着他能來救自己。

她怎麽就這麽沒用?她本來就很沒用,為什麽還要讓她重生?她在家裏被父親寵着,嫁給沈讓又過得沒心沒肺,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懂。

她要怎麽阻止沈讓?怎麽救下自己的在意的人和家裏的公司?

溫瑾覺得臉上有很熱的液體滑落。這樣死了也好,以後再也不用想着怎樣和沈讓離婚,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害怕他什麽時候會反咬自己父親一口,死了就能永遠擺脫現在的一切。

她不想面對這一切,她真的太懦弱了。溫瑾心裏突然一怔,身心從來沒有過的輕松。

“阿瑾?阿瑾你在哪?!”

溫瑾想,她大概真的快死了,才會出現幻聽。這種時候,怎麽還會有人喊她呢?

“阿瑾!”蘇宴面色血色,他踹開房間的門,神色驚恐的尋找溫瑾的身影,腿上已經疼得麻木。

見到閉眼低頭坐在地上的溫瑾,蘇宴幾乎連滾帶爬的到了她的面前。

抱住溫瑾,蘇宴全身都在發抖,“阿瑾,你睜開眼眼看看我。”

溫瑾本來準備徹底閉上的雙眼,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極慢的睜開。模糊中,她見到了蘇宴的臉。

她腦子遲鈍了一瞬,才艱難的擠出一句:“蘇,蘇宴?”

“是我。阿瑾你別說話,我帶你離開,我不會讓你不會有事的。”

溫瑾想推開蘇宴,讓他快點離開,可是她沒有力氣。想罵他,但是喉嚨疼得厲害,她罵不出口。

溫瑾用力抓了一下蘇宴的手臂。怎麽就這麽傻,為什麽要冒着生命危險來救她?她以後該怎麽還。

沈讓看着眼前燒紅了半個影視城的火光,身體晃動了幾下。眼前來來往往的人,和耳邊絡繹不絕的尖叫聲,他似乎都看不見,聽不到。

腦子裏突然閃過很多畫面,他整個人都懵了,怔在原地。他想仔細抓住那些畫面,卻抓不住。那些一幕幕飛快經過的事情,讓他覺得頭痛欲裂,心尖又開始絞痛。

“沈讓!”常銘扶着他,見他滿頭冷汗,說:“這裏火太大,我們先離開,溫瑾不會有事的。”

火?溫瑾?

沈讓呆呆的擡頭,眼前橘紅色的火光,趁得他蒼白的臉色更加扭曲。他心髒猛縮,用力推開常銘,往火堆裏跑。

“沈讓!”常銘緊緊抓着他的手,不讓他往前一步,沉着臉道:“火太大,你進去有什麽用?你現在進去,等于送死!”

沈讓額頭青筋直冒,汗水順着他的臉頰滴落,他的雙眼已經變紅。記憶出現了混亂,眼前一直出現溫瑾滿身是血,靜靜的坐在車裏。

溫瑾那麽怕疼,以前不小心傷到了手,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她都會抱着他一個勁的掉眼淚。讓他哄她,給她上藥包紮,更何況是出了車禍。

那時她一個人在車裏,渾身又疼,心裏得多害怕?

疼痛一點點侵襲沈讓的心髒,他把常銘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一字一句道:“溫瑾在裏面。”

林帆拿着粘上水的外套跑了過來。沈讓從他手中拿過外套,披在身上,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這段時間,沈讓一直在想,他能為了溫瑾讓步到什麽程度。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沒有答案,只知道溫瑾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直到此刻,他在心裏做了最壞的打算,溫瑾可能已經死了,卻依然不肯放棄一絲希望,冒着生命危險也想去救她。心底深處生出一個念頭,如果溫瑾真的死了,他就陪着她一起死,她永遠也別想擺脫他。

他能為溫瑾讓步到什麽程度?原來為了溫瑾,他連命都能不要。

沈讓往溫瑾房間的方向跑,小心避着掉落的東西。他跑了幾步,就見到蘇宴懷裏抱着一個人,臉色慌亂驚懼。

他想也不想,立即跑上前。

見到閉着眼的溫瑾,沈讓顫抖着雙手,從蘇宴懷裏把溫瑾搶了過來,緊緊的抱在懷中。

溫瑾隐約中覺得自己好像被另一個人抱入懷裏,她聞到了十分熟悉的味道。她覺得好難受,一個人坐在車裏慢慢等死的那幾個小時的記憶,發瘋一樣鑽入她的腦海裏。

溫瑾身體微抖,突然很害怕,全身骨頭開始疼。她嘴巴微張,似乎吸到了新鮮的空氣,讓她喉嚨裏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溫瑾?你醒醒。”沈讓抱着溫瑾跪在地上,輕輕拍打着她的臉。

“送她去醫院。”蘇宴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他看着溫瑾依然閉着雙眼,臉色麻木,心裏止不住的恐慌。

林帆走上前,他愣愣的看着沈讓。此刻的沈讓臉色呆滞,頭發淩亂,已經完全沒有平時冷靜自持,從容不迫的氣場。他做了沈讓的助理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麽魂不守舍的樣子。

沈讓沒有動。他依然輕輕拍打着溫瑾的臉,低聲喊她,“溫瑾,你睜開眼看看我。”

他手上的青筋慢慢浮現,一時之間,很多混亂不堪的記憶全部湧上來。沈讓緊緊摟着溫瑾,不敢放開她。

溫瑾緩緩睜開眼,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前世一個人在車裏的時候。聞到熟悉的味道,她輕聲喊道:“沈讓,你終于來救我了。”

她伸手,輕抓着沈讓的衣服,眼眶含着眼淚,模糊不清道:“沈讓,我一個人在車裏,很疼,還很怕。”

沈讓呆怔的看着溫瑾的臉,聽了她的話,原本朦胧不清的記憶,一瞬間全部變得清晰。紛雜繁亂的記憶,發瘋了一樣,一件件,清晰的在他腦子裏閃過。

他看着溫瑾,眼神有些潰散,輕輕抵着她的額頭,聲音嘶啞,小心翼翼的開口:“別怕,我以後都不會讓你一個人,也不會讓你再疼。”

沈讓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他睜開眼,從醫院的床上坐了起來,眼中壓抑着的瘋狂一閃而過。輕輕拔掉手上的針,他擡手揉了揉眉心。

沈讓臉上沒什麽表情,他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角,良久才低聲笑了起來,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溫瑾,我來接你回家了。”

林帆剛推開房門,一眼就見到沈讓坐在床上。他腳步一頓,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快速竄到全身。他覺得現在的沈讓很不一樣。以前沈讓的氣場也讓他感到很有壓力,可是此刻的沈讓,不僅讓他感到有壓力,還讓心底發毛。

壓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林帆心裏想着,果然這份高工資不是那麽容易拿的。他腿有些軟的走到沈讓面前,說:“沈總,您醒了。”

說完,他一低頭就見到被拔掉的針,着急道:“我去找醫生。”

“不必。”沈讓冷淡開口,看着他手上的衣服,“把衣服留下。”

林帆臉色一怔,把衣服放到桌子上,轉身離開。

進入浴室,沈讓仔細洗漱了一番,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才走出病房。

“溫瑾在哪?”沈讓淡淡的問。

林帆身體猛的站直,不敢直視沈讓的眼睛,他低頭說了溫瑾的病房號。

走到溫瑾病房前,沈讓擡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裝,才推開門。

溫瑾還沒醒,她躺在床上,神色安寧,和她前世躺在醫院床上時,一模一樣。

沈讓輕手輕腳的走到她的病床前,慢慢蹲下身體,眼神貪戀而瘋狂的盯着溫瑾的臉。他緩緩伸出手,放在溫瑾鼻尖。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食指上,和前世毫無生機的她,是不一樣的。他真的回來了,在他死之後,又重生了。

沈讓緩緩收回手,輕輕磨擦着食指。他現在渾身興奮,興奮到完全說不出話,唯一能做的,只有看着溫瑾。他甚至不敢觸碰她的身體,怕眼前的溫瑾,又是他午夜夢回做的一場夢。只要他擡手抱她,她就會立即消失不見。

“溫瑾。”沈讓單膝跪在她的病床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仙女灌溉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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