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節
式對她,這種行為,會令人不恥。”
“是啊,”衛少安抽着煙,被煙霧熏得眯起眼睛:“她有什麽錯。”
衛少安本就是個陰晴莫定的人,自從他三個人格錯亂後,即墨更是對他無法理解,“我們的恩怨自己來算,先放了她,我不會走。”
“如果我不綁了她,你會來麽?”衛少安像在哭,嘴角像過電那般輕微而快速地抽搐,“你會看我最後一眼麽?”
衛少安走投無路,他被捕後肯定難逃一死,他是個驕傲的人,所以他從沒想過讓自己活着落進警方手裏。
即墨心裏沉如千斤,她和衛少安認識十多年了,是一個貫徹了她過去一半人生的人,他很重要,不管是當初的愛,還是後來的恨,衛少安從沒離開過她的心。
她是他的心魔,而他是她的怨念,就算她如今有了心愛的李景程,也不可否認。
“我會的。”她肯定地說,“在你死的時候,不管我在做什麽,什麽身份,都會去見你最後一面。”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是無情無義的女人。”衛少安仰着頭,像在極力控制着眼裏的淚水,失去光明的人,流起淚來更讓人動容。
他把一直拿在手裏的炸彈遙控器放在桌角。
輕輕的響動,卻震得即墨心裏一驚。
“我一走,你就能好好生活了,不然,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他本有一雙天生深情的眼睛,和一副令人癡醉的音色。
是,他說的沒錯,如果衛氏不倒,即墨永遠也過不了自已的坎,她會耿介一生。
她曾有過很多次,想要親手把衛少安送下地獄,也曾有更多次,想給他一個活着的機會。
她以為他的病康複,以前的衛少安還能回來,所以她在天鵝湖折返,去救了衛少安一回。
再次想他死,是在他串通李東北,在她的房間裏放毒的那時,并且這種恨意,一直燃燒到此刻。
“衛少安,你理解你的身不由己。”但她并不原諒。
“好在,在我死之前,你的所有麻煩,所有危機,都過去了。”衛少安頹廢地靠在椅背上,“沒有衛氏給你們使絆子,添堵,你以後也再不用介意我對孫萌萌的做的事,你也可以給她一個交代,以及,給顧雪女士交代。你們東林社,不用再擡不起頭,也沒人跟你們搶小勒的撫養權,多好。”
“在衛氏建立秘密加工廠的第一天,你們就該知道會有今天的結果。”
“是啊,只不過早、晚的分別。”衛少安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蒂按滅在大理石桌上,“我不想自已的命運被別人判定,更不想你陷在與我們衛家的仇恨裏不得解脫,因此,我為自己設了這個局。”
即墨聽不懂,“什麽叫你為自己設局?”
一直沉默的楊楠默默地流着眼淚,她的視線定定地放在衛少安身上,哀哀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舍和憐憫。
即墨看看衛少安,再看向楊楠,滿面質疑:“把話說清楚。”
衛少安的話哽在嗓口,朝天花板吐口氣:“你能過來我很欣慰,盡管你是為了楊楠而來。”
“你剛才說的那個局,是什麽意思?”即墨再看他的神情,他平淡,坦然,疏離,臉上沒有一分浮躁和戾氣,她似乎從他的神色裏看到了一些異樣的東西,那些異樣,讓她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層。
難道衛少安的人格分裂症真的好了?
“即墨姐,”楊楠流着淚說,“都是他做的,你們中天集團三位股東突然退出,是他做的,他要為您把面前的路鋪平。”
“衛少安……”即墨的眼光忽然陌生,傻傻地看向衛少安,“這是真的?”
衛少安閉上眼睛,像疲憊到極點,不想再開口說半句,這一天總會到來,他為即墨做那些事,只是想在自已走之前,把即墨的路打算好,讓她以後好走一些罷了。
他是個恐怖分子,不知道哪一天可怕的第三人格會侵蝕他的理智,他渾身肮髒,即墨是他最後的一方淨土,在他日日痛苦自己的失足,因為跟她緣盡而受盡煎熬時,即墨是他唯一的勇氣。
他對她的憐惜,超過任何人的預算。
“衛少安,請把話說清楚。”即墨眼眶發熱,正要向衛少安走過去,衛少安察覺出她的動作,一把抓起手邊的遙控器:“給她解綁,帶她走。”
即墨不敢再動,退回到楊楠身旁,解開她手上纏了一層又一層的透明膠帶,把她手中的炸彈取出。
“放在桌子上,你們可以下去了。”衛少安的話與剛才相比弱下幾分,說完這句話,他信手扔了遙控器。與此同時,一聲“砰!”的巨響,接着“嘩啦啦”的碎玻璃聲闖入耳膜!
就在衛少安扔開遙控器的下一秒,埋伏在落地窗外的特警破窗而入,快速上前,把槍口對準衛少安的腦門。
警方配合默契,特警破窗後,辦公室的門也被暴力闖開,一群警察相繼逼入,把衛少安圍得水洩不通。
衛少安淡淡地舉起雙手,一臉的心滿意足:只要那個女人從此能把心結放下,能無憂無慮的過日子,哪怕前路是死路,又有什麽可怕的?
即墨和楊楠被警察們攔出辦公室,彼此,她再也看不見衛少安的臉。
楊楠脫險後,警察們開始對整座帝皇會所進行瘋狂掃蕩,這些過程,也和她那天的婚禮一樣,全程在各家網絡與衛視上直播,短短時間,先是即墨,又是衛少安,兩個在全國都有着極高影響力的社團先後中招,今天衛氏的黑幕被捅開,更是引起了爆炸性的反響,上層高度重視,這裏面有多少利益鏈,又有多少貪污份子面臨落馬和牢獄,誰都不敢确定。
在警察們的督促下,即墨神不守舍地和楊楠走出帝皇會所。
站在會所下,舉頭望着落地窗破碎的十三層,她眼角徐徐滑過一道晶瑩的淚顆。
“都是為了我……”她失神地喃喃着,苦笑,“光頭他們三個人,一夜之間出讓全部股權,要求退出東林社,他把信息放給你,就是為了通過你的手,把他和李東北勾結的事傳給我,然後,把李東北和他自己一起,一網打盡。
他為了激怒我,讓我不再念他的舊情,于是對無憂下手,逼我放棄尋找小勒,然後我就對衛氏主動出擊,他也就能順理成章地,和李東北一起演一出栽贓我的戲碼,把李東北徹底地拖進這趟渾水。”
陽光很大,刺得她眼睛生疼,她讷讷地和楊楠說,“我就說啊,衛少安就算是個瞎子,也不會讓你輕易得到他犯罪的證據,他本是那麽精明,精打細算的人,除非他故意放水,不然你怎麽會得到。我太笨了,居然沒看出他的‘用心’,還把他逼進了死路。”
“即墨姐,他是自願的。”楊楠抱着她,含淚寬慰:“我跟他認識時間不長,這些天,我看到他對您又愛又恨的糾結,只能說,你們兩個可惜了。”話出口楊楠才意識到失言,忙解釋:“您和李先生已辦了婚禮,我并沒有拆您臺的意思。”
“可惜”兩個字,用在此情此景裏,真是諷刺。
即墨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淚:“又愛又恨……他為了我,親手毀了衛氏和他自己,可我卻救不了他。”
“他今天綁我只為了引您過來,您沒來之前他跟我說,他這輩子最追悔莫及的事,就是他欺負了孫萌萌,他說,如果他沒有這個污點,一定會把您從李先生手上搶回來,他說,這個世界,再不會有男人,像他一樣地愛您。”
孫萌萌的事是在衛少安失控的第三人格裏發生,這違背了衛少安的本意,他自己沒辦法控制,即墨對衛少安一向的看法都是:可以理解,卻不原諒。
不管他是生病的還是正常的,這具身體做下的惡,就該由這具身體來償還。
可惜真相來得太晚,他回頭太遲,一切已無可挽回。
但衛少安,他還是用自己的方式,再次把自已放進了即墨的心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還要刻骨銘心。
滿城風雨後是極致的安靜,衛氏倒下了,衛琛逃亡在外,聽說他乘坐的輪船在海上遇到風暴,船沉水底,截止即墨走進機場打算離開C市時,那艘船正在各方的援助下進行打撈。
那艘輪船有個好聽又吉利的名字,叫做“希望之星”。
她等在侯機大廳,一遍遍地刷着新聞。
衛少安在被捕當天,走出帝皇會所沒多久,就死在了警車裏,他死得很安詳,那麽驕傲的男人,命也在控制在自己手裏的。得到他的死訊時即墨的心裏并沒有多大起伏,在衛氏倒臺的那一刻,死亡注定是衛少安唯一的結局。
即墨安靜地看着手機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