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心痛
宋舒白盯着手機裏的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才擡頭看回窗外, 窗外站着的人已經撐着傘離去，此時外面只剩細雨飄飄和過路的人, 沒有了剛才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視線重新放回手機屏幕上，她有些猜不透黎墨的意思, 便高冷的回了兩個字：“已讀”
發送完畢，将手機關屏收回口袋，拿起椅子上的包站起來, 對向檸和賴坤說：“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你們倆慢聊。”
說完，宋舒白還給賴坤使眼色，才放心的離開面包店。
宋舒白走了，向檸更加顯得不自在了，從小到大，她身邊的人都是由父母安排的, 不管是朋友還是同學, 都是按照父母的布局走。
宋舒開的出現完全是個意外。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意外，打開了向檸的情感史，她在情窦初開的年紀遇上了宋舒開, 就再也沒喜歡過別人，身邊的異性更是少的屈指可數。
賴坤是向檸離開宋舒開後，結實的第一個男生。
賴坤也看出了向檸的不自在，将面包托盤往她那推了推，面帶恰到暖意的微笑, “你在緊張嗎？小妹妹？”
向檸聽了擡了擡頭，正好對上賴坤意味深長的眸，以為他在笑話自己，語氣變得不善，“為什麽要緊張？”
賴坤知道她誤會了，連連擺手，不由得笑出聲，他的笑聲穿過雲霧飄向檸耳邊，輕飄飄的卻尤其的好聽悅耳，“你別誤會，我沒其他的意思，就是覺得你蠻可愛的。”
說罷，賴坤下巴點點桌上擺放已久的面包，“吃點早餐吧。”
向檸不知第幾次看向門口，依舊沒發現心目中的身影，心不在焉的回答：“不了，我不餓。”
賴坤不語，見向檸還在伸着脖子看外面，他屈指用了些力道敲桌面，等向檸視線被他吸引過來，才不疾不徐的開口：“他不會來的。”
向檸聽言下意識否定他所說的，“不可能！”
等她調整好情緒，深呼吸一口氣，眸色微暗的看着賴坤，“你怎麽知道我在等人？”
賴坤笑容始終挂在嘴邊，聲音清潤入耳：“從你坐下到現在，平均每分鐘看向門口數十次，如果不是在等人，那麽就是外面有鬼了。”
向檸垂下眸，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再次開口時語氣軟弱，沒有了剛才的勢氣，“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稍頓，她擡目看他，“對不起，我利用了你，本想氣氣他的。”
賴坤問：“他是誰？”
向檸：“前男友。”
賴坤明顯松一口氣，“先別急着說對不起，我可以幫你一個忙。”
說着，他朝她伸出手，向檸不解，賴坤動動手掌，道：“手機給我。”
等拿到向檸手機，詢問了宋舒開的手機號，便撥了過去。
他開的免提，将手機放在桌子中央。
通話前綴的彩鈴悅耳，是宋舒開喜歡的音樂，也是向檸喜愛的歌曲，但此時向檸卻無心聽歌，每一句歌詞響起都深深捶在向檸心頭，上怕下一秒對方就拒絕接聽她電話。
終于，在響鈴五秒後，電話被接通，那邊很吵鬧，好像在唱歌，宋舒開的聲音卻越過歌聲從話筒傳出來，尤其清晰，“哪位？”
哪位？
向檸窒了下，他把她的號碼删了嗎？
賴坤瞄向檸，将她每個神态都記錄在心，見她表情瞬間變得低落，他輕拍她手背，而後對話筒那邊溫聲道：“這是向檸的手機，但是她喝醉了……”
“向檸？”宋舒開詫異，沒等賴坤說完，就被宋舒開打斷，“你等一下。”
那邊的環境明顯有了轉變，從喧雜的歌聲變為安靜，他走出包廂，站在走廊上才說，“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賴坤重複：“我說，這是向檸的手機，她現在喝醉了在我家，我只在她手機裏發現了你的號碼，所有問一下你要不要來接她回家？”
宋舒開安靜了幾秒，問，“她喝醉了？”
賴坤：“是。”
“我等會把她的家庭地址發給你，麻煩你送她回家。”
賴坤：“……你不來接她，她現在醉的不省人事。”
那邊默了下，再次開口時，聲音微帶着涼意，“她喝醉了關我什麽事。”
通話到這，賴坤偷偷觑向檸，果然發現她眼眶不知什麽時候紅了一圈，眼眶裏繞着一圈水霧，好像一個眨眼就要掉落。
賴坤沒有說什麽，也不管宋舒開發來的家庭住址，就挂斷了電話。
他抽了張紙巾給她，“分手多久了？”
向檸接過紙巾，搖頭不語。
賴坤也沒強迫她，“不想說我也不強迫你，但你也看見了他這個态度，不管你們分手多久，我想……”
賴坤話沒說完，向檸突然站起來，“對不起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等下。”賴坤攔住她。
向檸低着頭拼命忍住眼眶的淚，“對不起，今天真的對不起，約你出來看見這一幕。”
賴坤松了松抓住她手腕的手勁兒，“嗯，你是該道歉。”
向檸聽了倏地擡頭，對于他忽的調轉槍頭的話有些不明。眼眶中的淚珠在她猛地擡頭時，一瞬全數滑下，從臉頰到下巴，搖搖欲墜挂在下巴上。
賴坤輕笑，屈指勾去她下巴挂着的淚珠，“俏可那家夥跟我說今天出來約會的是一位單身美少女，卻沒想到是一位惦念前男友的癡情女孩。你說，你浪費了我一上午的時間看你和你前男友糾纏，要怎麽彌補我？”
向檸吸了吸鼻子，“你要什麽補償？”
賴坤：“讓我追你吧。”
——
宋舒白離開面包店，沿着這條街的屋檐前行，不知她失神的走了多久，直到她感覺到有滴冰涼的水滴滴在頭頂，才晃過神，連忙打開手裏的傘。
她撐着傘漫無目的的走着，心裏還在想着關于這次冷戰的問題。
忽的從腿部傳來陣陣刺痛，低頭看去，發現傷口的紗布被雨水潑濕，不知是因為紗布被弄濕感染了傷口，還是因為走太久的原因，傷口有些複發的跡象。
宋舒白幽幽的嘆口氣，看了眼時間，尋思着沒地方可去，便打了輛計程車前往醫院換藥。
宋舒白不太喜歡一個人，尤其在心情低落時。偏偏在這時候，俏可卻去鄰市學習了。
但宋舒白有個習慣，每當一個人在外面幹什麽時，都會喜歡在微信找一人陪着聊天，似乎只要這樣，就可以逃避自己是一個人在外面的現實似的。
因為現在相處的關系，宋舒白關閉了習慣性打開和黎墨的聊天框，給俏可發去了幾個猥瑣且唯美的表情包。
直到換藥結束，她還在和俏可讨論關于這次冷戰的問題。
這是她和黎墨真正冷戰的第一天。
宋舒白一開始擔心黎墨看見她和其他男人待在一起會多想，本想着去解釋，但後來又想讓黎墨吃吃醋，感受一下危機感，便沒去找他。
誰知在黎墨給她發了‘好好玩’三個字後，就好像徹底消失了一樣，沒有在她眼前出現。
宋舒白的生活也終将恢複寧靜，因為助理被換原因，她暫時待在家休息等通知，當晚，宋舒白實在想不通黎墨突然冷漠的舉止，便奪命連環call俏可。
對方一句話點醒她：“黎老大不是說了給你三天冷靜時間嗎，你有見過冷靜還來打擾的？不如你就趁這三天好好冷靜好好嗨一番。”
宋舒白覺得有理，在冷靜的第二天——
宋舒白抱着平板窩在沙發決定把沒有追的小說全部一口氣追完。
她正在看《時光和他都記得》看的入神，外賣來了。
宋舒白喜愛甜品，這次外賣也大多數是甜品，但……半小時後，宋舒白悲催的扔下平板在手機叫了輛滴滴前往口腔醫院。
吳睿之見到宋舒白獨自一人來醫院，還笑嘻嘻的調侃一番：“喲呵嫂子，你家那位小跟班今兒個沒跟着你來嗎？”
正好撞槍口上，吳睿之的調侃最後在宋舒白的一記冷冽的眸光下終止。
在全換藥過程中，話多愛聊天的吳睿之一句話沒說，收尾工作做完，被隔壁診室的醫生叫過去看情況，留助理和宋舒白在診室等結果。
助理在收拾工具時默默感慨，“吳醫生今天不太正常，平日話唠今天怎麽會這麽能忍。”說着，對宋舒白豎起拇指，“宋小姐太厲害了，能治黎總也能治吳醫生。”
宋舒白有些尴尬，助理在跟她說完醫囑後叮囑了一句：“這是最後一次藥了，下次抽個時間可以過來把牙補了……隔壁診室還有點事，我要先過去，宋小姐慢走，別忘了桌上的包喲。”
宋舒白點頭，摸摸還有些疼痛的半邊臉，拿起包包就想離開，餘光不小心瞄見桌上完成了還沒合上的病例本，瞥見熟悉的名字，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患者姓名：宋舒白
性別：女
緊急聯系人：黎墨
與患者關系：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