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結局章
那天上午,紀遠方送秦松玥和紀遠辰到機場,在路上,還不覺得有離別的氛圍,等到了機場,到處都是依依惜別的人,不免也有些感觸起來。
“到了那裏,給我打電話。”
“好。”
“卡裏的錢應該夠用,不夠跟我說。”
“好。”
“要是吃不慣,就吃中餐館,我給你寫裏幾家館子,放你包裏了。”
“好。”
“還有……”
“好了,紀遠方,我們就去半個月,你怎麽搞得我們要去一年半載似的。”
秦松玥見他唠叨得跟個小老頭似的,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紀遠方這才發覺自己是真舍不得他們:“是我多慮了。”
秦松玥放開了他的手:“好了,我們進去了。”
紀遠方點頭,手還是拉着。
“紀總,那麽多人看着呢?”秦松玥都覺得不像話了。這人怎麽這麽歪膩。
紀遠方這才一點一點松開她的手,看着秦松玥拉着紀遠辰進了安檢,仍望着他們的背影,遲遲沒有離開。
“紀總,我們該走了,蘇總還在等我們。”
紀遠方點點頭。
……
在貴賓室休息的時候,秦松玥本來在好好看書,有個紮着羊角辮的小女孩走過她身邊,絆了一下腳,秦松玥順手接了一下那小女孩,結果,不小心把镯子磕碎了。镯子是紀遠方送給她的。
小女孩父母趕緊過來,問秦松玥要不要緊,秦松玥搖搖頭,擺擺手。
心裏卻咯噔了一下。
今天從出門開始,好像一直不太順。早上,紀遠方的車子還跟人擦了一下,現在,镯子也碎了。
“嫂嫂,你在看什麽?”紀遠辰見秦松玥盯着書發呆,以為她在看什麽好看的。
秦松玥這才回過神來,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摸了摸紀遠辰的頭:“辰辰,你也舍不得哥哥,對不對?”
紀遠辰點點頭。
“我們明天再出發好不好?”
紀遠辰點點頭,眼睛忽的明亮起來。
其實,秦松玥心裏一直有事兒。昨天收拾行李的時候,她在書房看到了那個牛皮袋,裏面是當初她宮外孕的資料。
她覺得,她還是要跟紀遠方解釋完再走比較好。
……
此時,股市發生了一次大波動,祥瑞股價大跌,鬧得祥瑞人心惶惶。
王戰知道,一定是紀遠方在背後推波助瀾,忍不住給紀遠方打電話:“紀遠方,你夠狠的。連你老婆的那一份,你都不要了嗎?”
紀遠方當時吐着煙圈,眼神淡淡:“不。我是貪心,我要把整個祥瑞都給她。”
王戰氣得挂電話。
……
秦松玥和紀遠辰在機場大廳,休息一會兒,準備打的回去,接到陸蔓蔓的電話,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接起來。
陸蔓蔓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滄桑:“秦松玥,是我。你勸一下紀遠方吧。否則,祥瑞恐怕保不住了,紀遠方說不定也要坐牢的……”
秦松玥完全聽不懂陸蔓蔓說的那些,但是,似乎事态嚴重,偏偏跟陸蔓蔓打完電話後,手機也沒電了。
她定了定神,她想,紀遠方,一定不會有事的,為了她,為了辰辰,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有事的。
紀遠辰站在一邊,看別人吃泡面,好像很好吃。
因為紀遠方不允許他吃泡面,所以,他就更饞了。
“想吃?”秦松玥順着他的目光而去,似乎懂了什麽,低下頭來問他。
紀遠辰點點頭。
“那我們吃完再走?”
紀遠辰高興地笑了,兩個人去買泡面……
……
紀遠方坐在辦公室裏,感受到這幾年的包袱好像卸下了。
可是,又好像并沒有很輕松,反而有種空虛的無力感。
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秘書突然敲門,一進門就是帶了一個壞消息,讓他如雷轟頂。
“紀總,有個壞消息。”
……
紀遠方紅着眼,一路闖了無數紅燈,才到了人聲鼎沸的機場。
“飛機起飛三十分鐘後,尾部自燃,飛機迫降,三十一人發生不同程度受傷……”
紀遠方的腦子裏,一直回響着新聞播報員冰冷的聲音,他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沖向機場的。
人潮熙攘,來來往往的人,神情各異,有來告別的,有懷着興奮的心情,準備出國旅游的,也有鎮定自若的,一看就是經常往來世界各地的人士,人潮湧動,偏偏沒有他熟悉的影子。
一定沒事的。
一定沒事的。
他雙手交握,心裏默念祈禱着。
在搜尋了一圈以後,紀遠方終于崩潰地坐在了一旁,捂着臉,傷心欲絕。
如果不是他,把他們支走,他們就不會出國,就不會出事。
他害死了父母。
害了弟弟。
害了最愛的人。
他是劊子手。
最不應該活着的,是他啊。
無數的自責,像浪潮一般席卷而來。
像曾經墜入深淵那樣,他又再次感受到,有一只手,在拼命拉他下水,令他無法呼吸。
他覺得,這一次,他無論如何,是逃不掉了。
來吧,來吧。
把他也一起帶走吧。
就在他快要放棄掙紮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不遠處響起,像一串清脆的鈴聲,把他從噩夢中喚醒。
他以為是幻覺。
“辰辰,面泡好了。我們偷偷吃,不能告訴哥哥。”
他好像沒有跟她說過,她的側臉,一直很好看,很甜美。
紀遠辰點着頭。
紀遠方不可置信地,紅着眼,擡起頭來,擦了一把眼睛。
秦松玥正端着一碗泡面,撈起一筷子,吹着氣:“小心燙。”
紀遠方幾乎是奔跑着,沖向了那人。
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抱住了她,聲怕她會跑了似的。
“你沒事。還好你沒事。你真的沒事。”他摸摸她的臉,幾乎不敢相信,幾乎要落淚。
他們沒事。
他得救了。
“紀遠方,你怎麽……”
了……
秦松玥還來不及說什麽,紀遠方用盡全身的力氣,吻着一個端着泡面的女人……
……
一個月後,已是深秋,醫院外的楓葉都已經染紅,秋晴天氣,讓人心情也跟着舒暢起來。
秦松玥最近很忙,因為王萍萍的球妹要動一個心髒手術。
當時,王萍萍幾乎是哭着求秦松玥的,一番話,讓她一下子明朗起來。
“玥玥,趙醫生跟我說,這種手術,只有你和主任醫師一起做過。玥玥,求求你,救救球妹。我記得,你初中的時候說過,只要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病人需要你,你都會想成為一個好醫生。玥玥,球妹需要你。”
王萍萍的話,讓秦松玥久違的使命感再次燃起。
是啊,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選擇離開,可是,總要有人選擇堅守的吧。
那就讓她自不量力,做那個堅守的人吧。
……
忙碌了一天,趙曉林喊秦松玥一起吃晚飯。
“怎麽樣,這麽久沒工作了,還習慣嗎?”
“有什麽不習慣的。你別忘了,我都拿了多少年手術刀了。”雖然這樣說着,但是,秦松玥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
也不知道緊張的關系,還是最近太忙碌了,吃飯的時候,秦松玥竟然幹嘔起來。
趙曉林見狀笑她:“玥玥,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秦松玥一愣。
趙曉林本來是開玩笑的,見她這副表情,也咽了口口水
吃過飯,趙曉林陪着她去買了驗孕棒。
果然,兩條清晰的紅線。
她正傻傻看着那兩條線的時候,接到金祺的電話。
“紀太太。”
這是金祺第一次這麽稱呼她,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麽回金祺。
金祺那頭很嘈雜,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我要移民了。走之前,想跟你道個歉。我知道,那天你在我病房門口,我小産的孩子,不是紀總的,希望你不要多心。還有,為我以前跟你說過的那些話道歉,紀總是個好男人,祝你們白頭到老。”
秦松玥想不到,金祺還特意打電話來跟她道歉,有些懵。
“謝謝。你也是,一路順風。”
金祺之所以願意這樣放下,很大原因是,她看到了紀遠方對秦松玥是如此不同。金祺曾經引以為傲的那些社交手腕,秦松玥确實不需要,因為紀遠方把她保護得很好。
現在,紀遠方出去應酬,大家都知道,他有個太太,要是誰給他塞個姑娘,他自己還沒說什麽,旁人先替他解圍。
“你們可別害紀總啊,紀太太可是在枕頭下藏了手術刀的。”
秦松玥無意間聽韓啓文說起這個事的時候,笑了整整一下午。
……
紀遠方在公司,處理最後一封郵件。
蘇白問紀遠方,真的就這樣放棄了?遠洋損失不小。
紀遠方淡然處之。
“蘇白,你不懂,我是有家室的人啊。錢,慢慢賺,愛人,可不能等。”
紀遠方那個得意樣,蘇白都忍不住啐他。
直到有一天,蘇白才明白了紀遠方這句話的重量。
……
紀遠方晚上來醫院接秦松玥,車開到家門口。
他給她解着安全帶,她忽然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俏皮地說:“紀遠方,今天你背我吧。”
紀遠方先失神,待回味過她的話來,笑笑,從駕駛座上下來,蹲下身來。
她真的靈活地趴上他的背,他的背很堅實,貼着,很舒服。
月亮在頭上挂着,灑了一地的月光。
“紀遠方,重不重?”她歪着腦袋問他。
“不重。”他答的利落。
“不可能啊。”
“嗯?你最近長胖了嗎?”
“不是。可是,你現在背着兩個人,不應該重一點嗎?”
紀遠方先是笑笑。
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仍有些不敢相信,頓下腳步,拖着她屁|股的手動了動。
她俏皮地趴到他耳朵邊,輕聲道:“傻子,你要當爸爸了。”
他愣了很久。
他要當爸爸了。
他和她的孩子。
紀遠方緩了一下情緒,使喚她:“摸一下鑰匙。”
楊阿姨最近休假了。所以他們進出家門,都要帶鑰匙。
“紀遠方,你是不是不信啊?”她好氣餒啊,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哪個口袋?”
紀遠方笑笑:“左邊。”
她摸了好一會兒,仍舊是沒有摸到。
“沒有啊。”
“你好好摸摸。”
秦松玥索性把他兜裏的東西拿出來。
其實沒有什麽東西,就一個絲絨盒子。
是一枚戒指。
亮晶晶的鑽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她有些不敢置信。
紀遠方偏過頭來,滿含愛意:“玥玥,願意讓我一輩子背你嗎?”
以月為證。
秦松玥眼眶濕潤,一時忘了回答他。
忽的想起,那天,也是這樣的月光。
他不知道,高考前,她因為緊張,已經失眠半個月,醫生開了安眠藥,那時候,很容易想錯,死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幸好,那晚,他陪着她,看了很久的月亮,那晚,她睡得很好。
印象中,他好像總是一副無所謂的少年樣子,真喜歡他這樣的樣子。
她不知道,他已行屍走肉多年。
錢,已經足夠讓紀遠辰一輩子衣食無憂。
如果他真的撐不住了,也不用擔心了。
很累了,好像一條路,已經走到盡頭。
幸好,她又出現了,依舊帶着讓人心馳神往的笑容。
再堅持一下,他想。
生活對他們,一直不太友好。
他們失去了父母,也曾失去獲得幸福的能力。
可是,生活又給他們留了一線希望。
他們的運氣不太好,他們的運氣又這樣好。
擁有彼此,已是最大的運氣。
人間熙攘,幸而有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激動!!!!
感謝大家一路陪伴!!!
沒有你們的鼓勵,我也寫不下20萬字!
下一本,8月1日,我在等你哦。
臨時決定開《喜歡我這件事,請不要半途而廢》。(文名好長,會改,還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