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打小人去
博物館藏到了古玩店的這個事兒真不能着急，只有找到兜售古董的那兩個嫌疑人，才能打開突破口。
賀老爺子賀棋父子倆去找山市文化局局長了，打着兩個省市促進文化交流，古玩共賞的借口，試着讓山市文化局局長和邙山所屬市接洽，創辦一個大型的兩個市的古玩交流會，讓兩地藏友共享盛世。官方只能這麽辦，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人際關系涉及不到那邊。
賀展書派過去的孫師傅和副隊長也回來了，拍了照片回來。
非常肯定的說，這三件古玩，一個豇豆紅的碗，粉彩碗，黃釉瓷碗，都好好的擺在邙山縣博物館內，但是，他們分析了照片，黃小豆年前拍到的黃釉瓷碗上，針尖大小的小白點沒了。用他們做這一行幾十年的經驗來看，博物館內的這三件古玩，光澤度發賊。
就是沒有真正的古玩那種厚重感，那種釉色均勻帶來的大氣，感覺上來說太亮，浮光。
但這都是感覺，沒有上手，就算是懷疑，第六感強烈地表示這就是假的，還是沒證據。
沒有人根據第六感來判斷事情真僞。
并且，縣博物館已經禁止拍照了，為了保護文物，禁止一些閃光燈。
這對文物是一個很好的保護，去博物館看畫，或者去景區山洞看雕刻壁畫，雕像，最好不要用閃光燈，這對文物是一種損害。
縣博物館一直沒有采取這個措施，這個時候采取這個措施，是別有用心嗎？
黃小豆看得出賀展書這兩天情緒不高，誰被坑走這麽多錢估計都這樣，關鍵是，一籌莫展，被坑了吃虧了還抓不到幕後主使，那麽暴躁的脾氣，忍着，他能好受嗎？
黃小豆用手邊的材料，做了一個巴掌大的玉蓮，白色的，他手巧，幾片白色不透明的硬塑料一燒一彎，就是一個花瓣，用膠水一黏貼，就是一朵千瓣蓮。還用小扣子塗成黃色做成蓮花的蕊心。
轉身單膝跪地就舉着這朵塑料的蓮花深情款款。
“我是佛前一朵蓮花
我到人世來，被世人所誤。
我不是普度衆生的佛。
我來尋我今生的情，與她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愛。
緣起即滅，緣生已空
我的少年，失語多于失夢。
我幽游深處探尋蓮花的芬芳與清寂，意外尋到了最愛之人，
她對我說：“你就是我的蓮花。””
黃小豆看了一眼舉得高高的手心，繼續聲情并茂的吐露愛語。
“此時，此地，
于日光之城，于紅日神山，于觀世音的聖殿，
我是黃小豆！”
賀展書哼笑了一聲，抓過黃小豆舉的高高的手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手心裏都是小抄。
什麽吟誦一首詩歌，還把倉央嘉措整上來了，他就是趁機調皮呢。
“活佛哪去了？”
“在我的心裏！”
黃小豆柔情似水的盯着賀展書。
“我的愛，你就是我心裏神聖的佛。我如此的崇拜你，尊重你，熱愛你，奉獻我的生命為了你、啊！我的愛！我的展書！”
說的叫人長雞皮疙瘩，那叫一個熱情如火啊。
“剃度吧，變成個小和尚。”
“讨厭，這麽重口。”
“小和尚首先就要戒色。”
“雅蠛蝶啊，大哥，我這一口菩薩肉都沒吃到呢，你就讓我戒色，那咱們倆只能搞柏拉圖了。”
“調皮，就你歪門邪道多。”
有些低落的心思被黃小豆這麽一鬧的，都沒那麽郁悶了。
把玩着手裏的這朵蓮花，點了下黃小豆的鼻子。
“在做兩朵，我放花瓶裏。”
黃小豆趴在他的膝蓋上，眨巴着眼睛裝小可愛。
“親愛的，你別這麽郁悶，都不帥了。”
“我是在想用什麽辦法把幕後黑手揪出來。虧可以吃，但不能吃的這麽憋屈。他坑了我的錢，我想讓他坐牢。”
“爺爺那邊商量的怎麽樣了？”
“等對方回話。”
“哦，反正都要等對方回話了，也不是着急就能解決的事兒。你帶我出去玩吧。”
賀展書看他操作臺上的那麽多成品半成品的，黃小豆有時間嗎？
上次在大宅，是有這個想法出去的，但是黃小豆的工藝品沒做完，他腦子裏也有事兒。
黃小豆都主動要求了，賀展書知道最近冷落他了，彎腰湊近了他。
“去哪啊？”
“不去遠了，就去隔壁城市。那邊有個媽祖廟可靈了。我們去踩小人吧。”
賀展書聽他這話都想笑，媽祖不是保佑出海的漁船的嘛？怎麽又可以幫他們踩小人了啊。
“又想吃煎餅了？”
黃小豆嘿嘿一笑，真的，那邊的煎餅真的很好吃。還很大啊，吃個煎餅再來一碗羊雜湯，舒服啊。
上次就帶他去過一次，黃小豆直奔美食街，從這頭吃到那頭，回來了。
這次還是老路線嗎？
“你怎麽可以這麽想我呢，我們先去文化古街拜媽祖，再去坐坐摩天輪。晚上才去美食街！”
黃小豆這次絕對不是吃貨之旅，這次的主要任務真的就是去踩小人。踩踩小人，拜一拜，以後就順遂啦。順便在吃點好吃的嘛。
“據我所知，文化古街距離美食節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求你了，求你了！”
黃小豆晃着賀展書的膝蓋，求你了，求你了。
“好好好，去。”
“晚上做摩天輪才浪漫，我們就在那住一晚。”
“因為美食街一直到半夜十二點以後。你吃了晚飯還可以再吃一頓宵夜。”
“瞎說什麽大實話。”
給了賀展書一巴掌，馬上去收拾東西。
出去玩啦，還要訂酒店。
不用賀展書去定，他自己會訂酒店。
在浏覽了隔壁城市上千家酒店以後，選了一個最稱心如意的情趣酒店，還選了一個洞房之夜的房間，滿室的紅，還有高高的木頭椅子，還有自動上下起伏的大床。還有大紅色繡并蒂蓮鴛鴦鳥的情趣小肚兜，想想就好興奮！
屁颠屁颠的再次開始第二次煎餅，不，第二次短途散心之旅。
黃小豆持家有道，人家出去玩還自己帶雞蛋呢。生雞蛋，不是煮熟了的，更不是茶葉蛋，就拿了三四個生雞蛋。還小心翼翼的。
賀展書不知道這死小子又要幹嘛，拿着就拿着吧，聽着郭德綱的單口相聲濟公傳，嘻嘻哈哈的開車都不累。
說啥今晚也要去聽郭德綱，要和小岳岳要簽名。對着小岳岳大喊男神！太激動啦！
他們走的不晚，車速也快，到的時候才上午九點多，路邊的煎餅攤還沒有結束營業呢，黃小豆的生雞蛋有了用武之地，一手握着倆生雞蛋，去排隊等煎餅。
賀展書哭笑不得，黃小豆總有你意想不到的小可愛，讓人突然一笑。
倆人啃着煎餅喝着豆漿，還挺舒服的。既然來玩就不要把不好的心情都帶出來，應該忘掉那些不好。
不年不節，不是節假日，文化街人不多，走走停停的，進了一個店一個老店的參觀，看了惟妙惟肖的泥人，看了顏色豔麗的年畫，黃小豆看着一個憨态可掬的小光頭泥人盯了半天，這個很精致，做工很好，關鍵是頭會動，點頭搖頭的，嘴巴咧開，就好像笑着對你點頭一樣。
“回頭我給你做一個吧。”
黃小豆指着這個泥人。
“原理很簡單，顏色也好選，我給你做十八小羅漢都可以。把你車裏擺一圈。”
手工藝品不在話下，他會做，成本還很低，不用羨慕這種旅游景點的東西。
“那不是媽祖廟嗎？想進去嗎？”
“肯定要進去的呀。”
“那行吧。”
賀展書看看時間，拜完媽祖就去吃飯，下午去附近的古玩街走走。
“這文化古街外邊有一個古玩市場，我們去那邊看看。逢一三五七開市，正好今天周三。”
媽祖廟不大，香火也不是很旺，但是各路神仙挺多，左右財神爺，院子裏規整的很漂亮。人也少。大中午的就算來這邊玩的也都出去吃飯了。
黃小豆可虔誠了，左右財神爺，他跪在武財神爺的下邊，嘴裏念念有詞。
“保佑我男朋友賀展書多多發財，他剛破了財，破了好大一筆啊，我覺得他是破財免災了，要是不舍得這筆錢那就有牢獄之災了呀，破了財人平安。可他這是被人坑害的呀，保佑賀展書啊，發財啊，多賺錢啊，賺錢都給我呀，讓他年前一定要跟我結婚呀！”
賀展書拜了幾拜，憋着笑出去在功德箱裏塞了錢，就聽到黃小豆繼續把財神爺成知心大哥，說起來沒完。
“有舍就有得嗎，既然舍了這麽多，也該讓他翻個十倍八倍的賺回來呀，我男朋友不容易呀，以前可帥了，不是說現在不帥，就是他愁眉苦臉的，弄得我都不敢大聲說話，我就怕他不高興啊。我這不是愛他嗎想讓他高興點，財神爺，您保佑他多賺些錢，明年這時候我給你上個大豬頭，不行？哦，買二十斤好點心，好水果給您送來，求您啦，幫幫忙啊！”
砰砰砰的磕了頭，然後又去對面的文財神那裏，繼續唠嗑。
“財神爺啊，我男朋友賀展書交給那邊的財神爺了，我就交給您了。我是上有老下有小，爺爺快八十了，還收了一條流浪狗，我缺德事兒不幹，我是個好人，我沒大本事就是做點小工藝品，發財估計也是小財，小財也行啊，每天都有啊。我要賺錢養老人養爹媽還要給我男朋友花呀，他賠了一些錢，我想多賺錢然後娶他。大富大貴也行，小發小財也行，多少都行，我不嫌棄，拜托您啦啊！給您磕頭！”
賀展書快笑死了，他還和財神爺講條件啊也不知道是傻還是笨，怕財神爺累着，還分別把他們倆叫給倆財神爺啊。
“你不懂，這時候人少，財神爺吃了飯，坐在那曬太陽呢，所以我說啥跟他多唠會可能有好感，也許一高興的就行了呢。”
“說夠了那咱們就吃飯去。”
拜了財神拜了媽祖，不管信不信，這是黃小豆的一種表示愛的方式，就沖這份他對自己的心思，也能事半功倍。
買了一些豆子，當地特産，各種雜糧豆子，幹貨，這是給展顏的，出來不帶她玩就聽不像個哥哥了，在不給帶點好吃的怎麽行。
溜達着出了文化古街，過一條路，在上二十幾個臺階就是古玩街的古香古色的大牌樓。周圍的飯店都是仿古建築，飄揚的酒旗，還有招牌菜。
黃小豆要順着酒香鑽進去，被賀展書拖到另一家。
他們做古玩的都喜歡轉古玩街，這時候街上人少，地攤也很多，不比他們古玩街差，店鋪也不少。
一邊走賀展書給黃小豆解釋着，別看這裏地方不如咱們那邊古玩街大，但這裏從民國時期就開始了，當時這般不是有租界區嗎？很多老外就那時候從我國帶走很多好東西。字畫玉器，瓷器珠寶，有些店面也有□□十年的歷史了。
黃小豆發現地攤上有一串十八子手串，粉色的，特別好看。
攤主一看黃小豆摸了摸十八子手串，馬上來了精神。
“先生，喜歡嗎？看看啊，這可是十八子手串，粉色玉髓的，中間兩個綠色的珠子是正經的老坑翡翠啊，這可是清皇宮裏皇後貴妃們的手串啊。您要是喜歡，價格好商量，這大中午的就是等您這個有緣人呢。”
黃小豆拿起來摸了摸，看向賀展書。
賀展書搖了下頭，一看就是假的，有機玻璃壓制的珠子。真正玉髓做成的十八子手串價格到不是很貴，幾十萬拿下，這裏不可能有宮裏的東西啊。
“兩萬，您拿走。”
“你看看我這個手串值多少錢。”
黃小豆把手上戴的十全十美手串往前一遞。
“你這個是假的。不知多少錢。我這個好啊，多襯您的膚色啊，顯得你可白了。”
“豆兒，走了。”
不僅賣假貨，眼睛還不行。
賀展書不想在這多費唇舌，黃小豆要是喜歡，顏如玉進貨的時候，讓展顏弄一個十八子手串給他就好了。
黃小豆站起來，要走。
“兩千。”
“兩百！”
黃小豆回頭笑了笑。
“二十我都不要。”
攤主大怒，說着要站起來，旁邊有人用力拉住他。壓低聲音。
“他手上那個手串頂你所有的東西！不識貨就算了，還瞎！那一看就是個行家，別自讨沒趣了。”
黃小豆和賀展書走遠了，賀展書繼續解釋着。
九十年代初，撿漏兒還能撿到些什麽，後來就不行了，哪有那麽多漏兒好撿？買的不如賣的精就是這麽個道理，攤主們就利用人們的撿漏兒心理，開始牟利賺錢，這種攤子全部東西加在一起超不過兩千。以後就算是出來玩，也不要貪新鮮。
“那你幫我看看，有沒有漏兒啊、我就賺幾塊錢也是賺的呀。”
賀展書一個攤子一個攤子的看過去，在一個牆角看到一個攤子，擺着一個黑色的敞口酒碗。就好像電視劇裏演古代片那種有些粗糙的大海碗，不過是黑色的，純黑色。
“兩千以內談下，我能讓你賺兩萬塊。”
黃小豆眼睛亮了，馬上跑過去談。他有三寸不爛之舌啊。
但對方也不是善茬啊，一開價就是三萬。
從三萬壓到兩千，看黃小豆的了。
賀展書看着黃小豆看家就好笑，耍無賴，詐和，挑刺兒，說好話，求饒，說自己多可憐。不賣給我我就不走了。
就納了悶了，黃小豆怎麽一個點子接一個點子的呢，那臉上變化的也快，各種表情切換自如啊。都快趕上川劇變臉了。
看他一天，必聽相聲看小品好玩得多，活靈活現的。
不經意的擡頭一瞟，發現一個戴着帽子走近十米外一個店面的人了，這個人帽子壓得很低，但是身形有些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