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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尋根問祖

火車在第三天早上的時候到了F省站停靠, 江寄餘一行人沒有直接跟着邱花蘭回去,而是選擇在省裏休息一天,坐了那麽久的車,哪怕是卧鋪,也是很不舒服的,尤其是還有兩個老人在,不适宜剛下車就繼續颠簸。

邱蘭花的說她家地方還是在省裏的某個市的小鎮上, 離得遠,從省城換乘交通工具都要換好幾趟,到了鎮上也要大半天時間。

于是便還是先休息休息,晚點兒再來打算認親的事。

一個地方還是省城比較繁華,哪怕整個省不是富裕省, 但是省城的基礎設施建設還是會做的比其他地方好的, 旅館飯館都能找到,當然也是國營的。

江寄餘一行人直接安排在一個旅館中,進去的時候前臺看到走到前面衣着靓麗的一行人還以為是哪個幹部來了,都沒忍住從櫃臺裏走出來迎上去, “你們好你們好。”

态度堪比五星級酒店服務員。

邱花蘭有回鄉的介紹信,那時候她前夫因為新婚妻子有了娃沒搭理她,讓她順利到村委會那邊開到介紹信,戶口轉移也弄好了,不過江寄餘他們沒有, 他們是臨時決定到這兒來的。

但是這也不妨事, 姜遠鵬夫婦出門有帶工作證, 江寄餘跟姜可可有錄取通知書,老莫夫婦也有返聘書,簡單把事情解釋一下,能證明得了身份,那就沒問題,利索地給開好了房,還很貼心地是同層樓隔壁連房,帶着他們上去,給介紹了下房間大概有什麽。

他們這個旅館雖然比不上後世的五星級酒店,但是該有的也沒少,他們要的房間比較好,裏面甚至有獨立洗手間和浴室,不過不是熱水器,而是特定時間供熱水的那種水龍頭,也不用到外面去接水。

姜可可還算是比較滿意的,這個時候有這條件可是很不錯了。

簡單地休息過一天,姜可可又用空間靈泉水給他們喝過,第二天大家精神頭都回來了。空間的靈泉水雖然沒有奇用,但是還是可以提神醒腦下,天天堅持喝也多少有慢性補藥作用。

第二天是搭省內汽車到了邱花蘭父母所在的小鎮,到的時候差不多是傍晚了,沒有馬上過去而是現在旅館安頓下來,再去國營飯店解決完晚飯,這才往邱花蘭她父母家裏去。

邱花蘭她爹是鎮上水果廠的工人,一家包括她一共有六個孩子,上頭有個姐姐出嫁了,大哥也成家,找了份鞋廠的工作,跟大嫂住在廠子分的單間宿舍,現在家裏還有三個孩子,住在一室一廳的房子裏,挺狹窄的。不過這是大多數家庭的常态,現在這個年代還信奉多子多福,像姜可可跟江寄餘這樣獨生子女的才少。

他們到的時候也是夜裏了,就剛吃過飯大家夥還在散步消食那個時間點,江寄餘跟姜可可是提前準備好了上門的‘禮物’,下車也不用再跑一遍。

他們這次雖然是回城但是行禮并不多,一些不怎麽貴重的送人了,一些能偷偷收進空間的收進空間了,剩下的就給走郵寄了,可以說是輕裝上陣,要拜訪人也不用大包小包行禮跟要來投奔人似的。

不過備的禮也不薄,兩罐麥乳精一包桃酥,還有兩斤重的臘肉(空間裏拿的,買禮物的江寄餘回來解釋跟別人買的),一般人家都出不起這個禮呢。

越是這樣邱花蘭越是覺得這門親可能認不成功,短短幾天相處她就覺得這樣的人家怎麽會跟她們一家是親戚,差距也太大了,像是她在外面,哪裏敢随便住那麽好的旅店,吃飯也是沒有節儉着來,而他們不是故意在裝闊,而是很自然很日常的樣子,這樣的人家,怎麽會是親戚呢?

不過不管怎麽,人都走到這兒來了,怎麽樣也得帶過去見一下父母,到時候認親不成功也得讓父母幫忙招待一下,再把車票錢還了,也是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邱花蘭不是那種愛占便宜的人,心裏打定主意不管認親成功不成功都得把人家當貴客招待一番。

而邱娟儀她們則是抱着有些忐忑的心理,說實話,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認親成功,如果成功的話對方會是些什麽人,能來往嗎?但是都到了這一步,怎麽也要看看,不成功也是盡力,成功的話是最好,這樣她們父親就不是無根無萍的人,泉下有知也能感到安慰。

至于親戚還要不要來往,邱娟儀覺得這得看對方是什麽樣的人,要是可以的話多一門親走動是好的,她們姐妹父母去世就相當于沒娘家,總覺得過于單薄。但要是人不好的話,那就沒必要來往,像姥姥的家人她們就沒去找過,那種能把閨女嫁給上年紀老地主的爹跟後娘,沒必要再去認來來往。姥爺這門親也是,人品可以的話可以走動走動,人品不夠好那也沒必要走動,反正F省跟B市相距那麽遠。

就這樣各自懷懷抱着心思上門了。

走到筒子樓下的時候一群散步的人都盯着邱娟儀他們看,別以為小鎮上的居民對外來面孔就沒有好奇心,這年代還不是後世那種鄰裏關系冷漠的年代,基本住在哪對這附近一塊都能摸透,乍一跑出來這麽幾個生面孔,還是看着幹部樣子的,能不好奇能不盯着看嗎?

最後還是邱花蘭跟熟人打招呼,這才有嬸子大娘認出來是老邱家那個下鄉的閨女,“啊,是花蘭啊,你回來了啊?還帶着個孩子啊結婚了啊。這些是……”就有對姜遠鵬他們好奇的了。

邱花蘭笑笑敷衍過去,沒說上門來認親的,含糊兩句就告別先帶着人上樓回家了,鄰裏鄰居住的,八卦之心也不比鄉下少。

邱花蘭她父母住在三樓,下鄉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回來,走之前是個黃花大閨女,再回來連娃娃都兩三歲了,心裏頭不是不百感交集的,但是眼下也不是她發洩這情緒的時候,還是要把正經事先給辦了。

“爹娘我回來了。”邱花蘭徑直推開了門,裏面她爹正在看報紙,她娘在廚房洗碗,小弟小妹在矮桌上寫作業,他們小學初中先開學了,也有了作業要做。二弟沒在家,估計是出門跟小夥伴浪了。

見到邱花蘭屋內都是紛紛停下手上的活看過去,微微一滞,随後矮桌上寫作業的小妹先跳起來一下子撲倒她姐懷裏,“啊二姐你回來了!”

這一聲先是按下開關鍵,凝滞的動作紛紛停下,廚房的邱母是眼眶立即一紅,走過來就把邱花蘭抱在懷裏,“二丫頭你回來了啊?可想死娘了,這個是妞妞吧,都這麽大了啊……”

家人相見場面自然是笑淚交加的,從這也可以看出這家人感情還是比較好的,不然眼下就不是這麽親熱了。

邱娟儀他們本想等一家人激動過了再進去的,不過邱父已經率先發現了他們,疑惑看過去,見他們對他和善地笑,心下有了計較,這恐怕是閨女帶回來的?

邱花蘭也沒忘記正事,簡單跟她娘抱着哭了會便抹掉眼淚趕緊讓邱娟儀他們都進來坐,然後給她爹娘介紹邱娟儀他們的身份和這次來的目的。

邱父一聽趕緊上去招呼,讓邱母過去借幾張凳子過來給貴客坐,又要把茶葉拿出來砌。這是今年的春茶,他們鄉下種有幾棵茶樹,種來自己喝,也可以用來招待客人。

“喝茶喝茶,寒舍簡陋招待不周啊。”邱父也是個念過書的,簡單幾句文绉绉的客套話還是會講,不過此時心裏也是這麽想的,看看這一個個氣質穿着,怎麽也跟這狹窄簡陋的筒子樓不符,就是他廠裏的廠長,也沒他們這個氣度。

對方客氣,姜遠鵬也不是會下人面子的,也跟着說着幾句客套話,又接過茶喝了喝,沒有嫌棄,态度很自然,還誇了茶水不錯。

這番态度讓邱父放心許多,兩人又簡單言語來往幾下,這才說起正經事。

“是這樣的,我妻子和大姨子這次來是想尋根的……”

姜遠鵬很有水平地把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也說了跟邱花蘭之間的緣分,沒說邱花蘭被人追,就說在同個車廂認識了,畢竟眼下先談的是認親的事,至于邱花蘭跟前夫一家的官司,那還得邱花蘭晚上關起門跟自家人再談。

邱父聞言像邱花蘭看過去,邱花蘭點頭,表示說的都是真的。

他這才道,“這也确實是緣分,我爹是有失散的哥哥,但是事情可能不會那麽巧合……”邱父知道他們上門來認親也沒特別激動,而是跟邱花蘭一樣覺得不太可能。

這一點讓姜遠鵬跟邱娟儀看在眼裏還是很不錯的,初步印象不像是個見到有潛在好處就激動胡言亂語想攀上來的。

“世間的緣分誰還說的準呢,也許還真有這個巧合也不一定。”邱娟儀笑了笑,繼續道,“不知道令尊名諱是什麽?我父親雖然記不得以前的家,但是卻是記得弟弟姓名的。”兩人年齡相差不算大,感情也好,父母的名字沒記住,偏偏給記住了弟弟的名。

邱父一聽也沒覺得邱娟儀不說她爹的名字反倒先問他爹的姓名不妥,既然是認親,名字又是唯一線索,自然不能随意說出來。

恰好他還真知道他爹的大名,而且還知道他那走散哥哥的名字和身上的特點,因為他爹後來沒有兄弟姐妹,他小的時候記得每次他爹在別人那裏受了氣回來就會跟他娘氣呼呼地說,“要是我哥沒走散今天他就會狠狠幫我教訓那癟三,還不是仗着兄弟多,哼!”說完後又會念叨他那可憐的哥哥不知道走哪裏去了,也不知道回來,還活着不。尤其是醉酒的時候更會念叨他。

他娘那時候就問‘你哥走散那麽多年回來你還能認得不成?’,他爹當即梗着脖子道,“當然認得,我哥我怎麽會不認得,我哥脖子後面有一塊拇指粗的紅色胎記,我怎麽會不認得,我還記得我哥叫樹根呢,我叫草根,我哥回來肯定認得。”

那時候他爹沒有親兄弟幫襯,在兄弟多的人家确實立得不太起來,小時候時常念叨這事,都足夠他記清楚了。

邱娟儀之前聽到邱花蘭別人喊他‘老根兒’的時候只是隐隐有點兒預感,但是眼下聽到‘邱樹根,邱草根’這兩個名,還有她爹脖子上的胎記,真的是無法控制心裏的激動,當即捂着嘴就想哭,那種情緒是很突然的也很莫名,她為她爹感到高興,她爹不是孤兒,她們姐妹也不是孤兒的孩子,她們是有根的。

也許外國人都不會懂華國對‘落葉歸根’的看重,一個人的‘根’是有多麽重要,不是物質上的重要,而是一種精神寄托,哪怕是在國外生活這麽多年,邱娟儀還是深刻認同華國的尋根問祖文化,一個人若是沒有‘根’的話其實是完整的,尤其是對她爹來說。現在好了,他們真的找到了爹的親人,爹是姓邱他沒記錯,他是有家人的!

就連邱娟淑都沒忍住激動起來,兩姐妹抱在一塊,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幼時的親熱,“要是爹還活着多好啊!”

這樣她們爹也能知道自己根落在哪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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