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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會議在上午十一點鐘結束,施琅她們一行人終于有時間喘氣,到文科大樓集合,吃着統一買來的盒飯。

“這個魚還不錯,”室友夾了一筷子贊不絕口,“比我媽做的好吃。”

“你那是餓的,吃什麽都覺得好吃,”于安領了一盒飯坐在她們旁邊,“不過你們猜猜看這一盒飯賣多少錢?”

“二十?”

施琅猜測:“二十五?不能再多了。”

“就知道你們猜不到,”于安掀開蓋子,深深吸了一口飯菜的香味,“四十塊!想不到吧?”

室友拿筷子在菜裏面挑來挑去咋舌道:“物價已經膨脹到這種程度了嗎?”

施琅說:“菜不錯,但不值這個價,你們什麽時候來我家,我家賣的面物美價廉,才八塊錢一碗。”

“你家裏開餐館的嗎?”于安問。

室友說:“施琅他們家的面館在當地那可是一絕,電視臺去采訪過的!”

“那有時間我可一定要跟你回家!”于安說。

忽然有人敲敲門,探頭進來:“昨天參加運動會走方陣的有哪些人?”

施琅和室友相視一笑,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們兩個,看下群裏消息好吧。”

施琅打開手機,看到班長在群裏急切地召喚。

“怪不得吃飯的時候沒看到班長,原來是去體育館了。”

“躲避球項目還缺兩個人,行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

兩人扔下吃到一半的飯菜,祈禱自己回來的時候飯菜不會變涼。

到比賽場館,經過檢錄,雙方人馬基本就緒。

裁判宣布比賽規則:“雙方各11人,在限定的區域內進行躲避球游戲,時間為五分鐘,吹哨後開始搶球,搶到的人扔球擊中對手,只能用手抓球,身體其他部位被球碰到的人淘汰,依次淘汰直到剩餘最後一人則該組勝利,每組設一名王進行保護,王被球砸到則本組宣告失敗。”

雙方都大聲回答表示聽懂了比賽規則。

她們遇上的對手是物理師範大一大二的,竟有4個男生打頭陣,實力懸殊。

施琅個頭中上,平時又有些運動基礎,所以很當然地被分配到第一排。

老學姐本着一顆不服輸的心要給小年輕一點顏色看看,哨聲一響,施琅反應很快,一馬當先沖了出去,搶到球回到自己區域,朝着對方頭陣中一個還沒來得及轉過身的紅色衛衣男孩扔過去。

不巧的是,施琅球出手的瞬間對方正轉過頭來,只聽“啊”的一聲,對方捂着眼睛彎下腰。

裁判和紅色衛衣男的隊友急忙湊上去看,那人沒事兒,就是眼鏡被球打到地上了。

施琅看人沒事,懸着的一顆心也就放下來,走近對方說了聲對不起。

本來就是在比賽,肢體觸碰再所難免,又沒有受傷,施琅本以為道一聲歉就完事了。

沒想到對方表情看上去很是惱怒,更罵了句髒話出來:“你他媽的!”

本來運動會是重在參與其樂融融的一件事,惱羞成怒鬧成這樣子可就不好看了。

施琅的室友也是着急,又覺得對方蠻不講理也不願意繼續跟這樣的對手比賽:“那這樣吧,冠軍給你們,我們不要了。”

沒想到紅色衛衣男又覺得這句話像是在羞辱他,顧不得身為大學生和男生的體面,提起拳頭就沖到她們隊伍前面:“你他媽的把話再給老子說一遍!”

所幸他被隊友和裁判拉住了,比賽是打不下去了,氣氛也鬧得很不愉快,紅色衛衣男拂袖而去,留下場上二十多人面面相觑。

後來又冒出一個眼鏡男,大概是紅色衛衣男的隊友,跳出來要施琅她們給個說法:“你們把人打傷了,你們要道歉。”

施琅她們沒有做錯事,也不肯輕易低頭,上前理論起來:“他沒有受傷,只是眼鏡掉在地上了,眼鏡也沒有壞。”

“那這個我不管,”眼鏡男雙手插兜,“但你們用球砸到人了,這是不是事實?”

施琅:“躲避球比賽不讓砸人?那你告訴我這個游戲怎麽玩?”

這邊小夥伴也都站出來給施琅撐腰:“本來這種比賽碰撞是免不了的,而且躲避球的規則就是這樣!”

“上次我同學跟人打籃球,不小心把人的小手指弄斷了,人家都沒說什麽,你們玩不起就不要參加比賽!”

“你們這麽自私,冠軍給你們,我們退出行了吧!”

裁判兩頭為難,兩邊也都在氣頭上,根本不能達成一致,無意間冒出的一些話更導致火上澆油。

“我剛才在場上,錄下了你們的比賽過程。”

旁邊輕飄飄傳來一聲打破僵局。

這簡直就是上天派來送福音的天使!

施琅循聲望去,竟然又看到商遺愛了,這個年輕的教授好像很喜歡來體育館。

人群自動分開,原本在人群中還算顯眼的物理師範學弟一站在商遺愛面前就顯得灰頭土臉了。

這個男人好像永遠都處在一種有條不紊的從容之中,西裝褲包裹着筆直的長腿,襯衫勾勒出流暢的肩部輪廓。

施琅不合時宜地幻想到他光潔脊背上的脊椎骨,想象自己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摸上去。

從商遺愛手中接過他的手機,在這種關頭,施琅竟然還有心思注意到商遺愛的手指很修長掌心是冰涼的。

看完比賽視頻,板上釘釘的是對方無理取鬧罵人在先,可眼鏡男絲毫沒有自己方有過錯的自覺,還是老一套說法,要道歉。

“我看這樣吧,”商遺愛站到中間說,“雙方互相道歉好了。物理師範的,你們同學罵人,這點是不對的,你們承認嗎?”

眼鏡男點點頭:“罵人是不對的,他當時只是太沖動了。”

“那讓他為罵人這件事道歉,合情合理。”

眼鏡男說:“罵人當然要道歉的,這個我們接受。”

商遺愛轉向施琅:“你砸到那位同學,雖然是無意的,但當時他還沒有回過神來,那你也向他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結束了。”

事情僵持到現在,商遺愛提出的解決辦法已經算是雙方都能接受的提議,施琅答應了。

施琅:“那這樣吧,約在五點好吧,就湖心亭那邊。”

眼鏡男同意了:“我們會跟那位同學講的,五點準時見。”

轉身想道謝,哪裏還有商遺愛的影子?

他這個人好奇怪,總是來去無蹤,而且,施琅有一種感覺而這并非出于自戀,這個男人在跟着自己。

想盡快把這件事結束,施琅早早來到湖心亭,等着對方來。

風帶着些涼意襲來,池塘裏的荷花早已凋謝,只是滿池的荷葉還進行最後的堅守,水面沒有波紋,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翡翠。

邊上的楓葉飄落下來,大半部分浸入水中,既不飄走也不下沉,無可奈何陷在這泥潭之中。

終于時針快要指到五的時候,施琅遠遠看到紅色衛衣男雙手插兜從橋的一頭走來。

然而,沒走幾步,紅色衛衣男就站定在原地,掏出手機來,眉頭皺着,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挂斷電話,他直接原路返回,眼角的餘光估計都沒掃到湖心亭中的施琅。

施琅站起身,卻看到一個人緊跟在紅色衛衣男身後。

雖然換了一身休閑的裝束,但施琅還是從他的身形和走路姿态認出那是商遺愛,那個年輕有為的教授。

他的腳步很輕,方向随時可以跟着紅色衛衣男的步伐而發生變化,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跟蹤。

施琅覺得疑惑,卻沒往更深處想。

時間到了五點半,施琅不願意繼續等下去,轉身走了。

憋一肚子氣就算了,沒想到晚上十點多被人從被窩裏奪命連環電話給吵醒。

“你知道肖時去哪了嗎?”

施琅迷迷糊糊嘟囔着:“打錯電話了,我都不認識肖時。”

“你是施琅吧,肖時就是今天穿紅色衛衣的那個,下午他出門之後就一直沒回來,聯系不上,所以想問問你。”

施琅一聽人不見了,頓時清醒了:“今天下午我等了半個多小時,他一直都沒有出現。”

“那他從五點左右就失蹤了……”電話那頭人的聲音遠離聽筒帶了些缥缈的虛幻。

随後施琅只聽到嘟嘟的忙音。

室友是個夜貓子,還沒上床睡覺,見施琅接了個電話之後就神色不安,便問她:“怎麽了?”

“又有人失蹤了!”

室友聽完也緊張起來,之前附近學校女生失蹤的事情只是傳聞,如今事情真發生在自己身邊,這威懾意味可就不一樣了。

“而且,就是今天跟我起沖突的那個男生。”

室友只覺得汗毛倒豎,兩人沉寂的片刻,又聽到耳邊傳來一陣詭異刺耳的聲音,就像是哪個陳年女屍用長長的指甲剮蹭着她們的衣櫃。

兩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說話,只盯着聲源看。

衣櫃自己打開,一只大的儲物袋倒了下來。

原來是這東西作祟,兩人這才松一口氣。

施琅面朝許諾的海報,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我諾在此,妖魔退散。”

“其實我心裏有一個懷疑的對象,”施琅握着手機,明明只有她們兩個人她卻要壓低聲音說話,嗓音低沉又堅決,“那個叫商遺愛的教授。”

室友原本伸長了脖子,像一只謹慎的王八,聽完施琅的猜測,雙手一擺脖子縮了回去:“嗨,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世紀大發現呢!人教授長得多正直!”

“真的!他嫌疑很大!”施琅爬下床來,把椅子往室友身旁一扯,自己坐下去,“今天,我最後看到肖時的時候,商遺愛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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