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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許諾無師自通學會了調動現場氣氛,臺下粉絲又熱情高漲。

宮寄真拿他沒辦法,只好走到臺前去,感謝諸位粉絲對許諾的支持,表達自己願意幫助許諾一起開拓事業的意願,最後深深鞠一躬。

許諾從宮寄真說第一個字開始,就知道她生自己的氣了,外人當然聽不出她語氣有什麽不對,可許諾太熟悉她的說話方式,已經可以預知到下臺後自己會被罵到何種狗血淋頭的地步。

施琅的注意點卻和別人的都不一樣,她注意到舞臺後方藏在暗處的一個人,那人和宮寄真一同出現,始終與她保持适中的距離,看上去像是保镖,能引起施琅注意的永遠只有兩件事,美色和危險,現在的情況屬于後者。

雖然那人藏在暗處,可施琅總覺得他的身形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等宮寄真下臺,保镖在她身側,四處打量有沒有可疑人物靠近,那斜飛的眼角和毒蛇一樣冰冷的眼神,讓施琅猶如從頭到腳掉進冰窟裏面。

散場後,商遺愛在人群中一眼認出施琅,牽起她的手,問她:“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看上去有些怪?”

“你有沒有注意到許諾經紀人的保镖?”

“沒有,”商遺愛說,“我只注意到了你。相機太重,我來幫你拿。”

商遺愛從施琅脖子上把沉甸甸的相機取下來。

施琅揪住他的衣角:“保镖,好像拿刀捅你的那個人。”

商遺愛四下望了一眼,摟住施琅的肩膀:“我們回車上再說。”

關上車門,輕柔的琴聲從音響內傳出,施琅從受驚的狀态中回過神來。

商遺愛一直握着她的手:“別怕,我在。”

“燈光很暗,我沒看清楚長相,但是從走路姿勢到身高體重都很像,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冰涼。”施琅說,“也許是我看錯了,但那種感覺真的很強烈。”

把施琅送到她宿舍樓下,商遺愛把她擁進自己的懷中,拍着她的後背:“我會去調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覺,別擔心,一切都會處理好的。”

施琅抱着他:“你也小心。”

看施琅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商遺愛才轉身打開車門,一個不速之客突然蹿上車來。

只見考斯特先生肥胖的身體從門縫之間擠了進來,毫不客氣地霸占了副駕駛的位置,液體一樣軟綿綿地均勻分布在座椅上,打個哈欠,尾巴翹起來,沖商遺愛發號施令:“開車吧。”

“要不是看在誠意的面子上,你早就被我扔出去了,”商遺愛關上車門,朝酒吧的方向駛去,“下班了?”

“早班下了,夜班才剛剛開始。”考斯特先生面對商遺愛的威脅絲毫不害怕,畢竟它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貓。

“哦?還有夜班?”

“早班是興趣,夜班才是主業。”考斯特先生懶洋洋地說。

商遺愛問:“那你夜班的主要內容是什麽?”

考斯特先生直起身子:“驅蚊、捕鼠、醒腦提神和摸魚都是我。”

“前三個工作內容我都能理解,但摸魚是什麽我還真不知道。”

“這你都不知道?虧我主人把你誇上天去了,”考斯特眼神中充滿了鄙夷,“渾水摸魚這個詞你總知道吧?摸魚意思就是偷懶,每次主人想休息但是又拉不下面子來的時候,就會使一個眼神給我,這個時候,我就會跳進他的懷裏,扒拉他鼠标踩踏他鍵盤,反正就不能讓他好好幹活,為了能讓他休息,我可是背上了不懂事的罵名,這年頭,掙點貓糧不容易。”

火車行駛在軌道上,發出哐哐的聲音,像一條長龍,飛往深淵。

于安再一次被颠醒,看看時間,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睡過去半個多小時,摸摸自己酸疼的脖頸,她覺得還是做點什麽事情打起精神比較好。

“如果我回家,你會來車站接我嗎?”于安給向晨發了消息。

向晨這個夜貓子果然還沒睡:“你們假期休兩天,你一來一回,在家也待不了半天,何必呢?”

“年輕人經得起折騰,就問你一句話。”

向晨回她:“你真回來,我就真去接。”

“行,”于安說,“那你別睡了,現在出發,坐驢車乘大巴,大概五個小時以後在車站門口等我。”

“好,那我現在出發,等我。”

于安把向晨發的這條消息反複看了好幾遍,确認不是幻覺。她卻有些想退縮了,面對未知的事物,人總是會不敢踏出這一步,向晨甚至都沒有确認她是不是踏上回家的列車了,不知道是相信她真的來接她了,還是只把一切當做笑話,嘴上哈哈一邊就沒後續了。她想逃,可身體被座位牢牢固定住了,任由這鋼鐵長蛇把自己送往目的地,內心充滿着期待和掙紮。

向晨蹑手蹑腳爬起來,怕驚動兩位老人,于安這個人想法總是天馬行空的,可她不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需要極強的毅力才能做到,但于安的請求他從來都沒辦法拒絕。

向晨把手揣進兜裏,縮着脖子,這個點,連村子裏的狗都安安靜靜的,他走到門口,以為黃狗就算不朝他吼也要站起身來宣誓主權。但奇怪的是,黃狗并沒有響動,它就躺在地上,向晨走近摸它的腦袋也毫無反應,這非常不對勁。

勁風從後腦掃過,向晨察覺到危險的來臨,頭一低,逃過一劫,轉身回頭,要拔出剪刀與對方對峙,卻忽然想到剪刀被自己放在背包裏了。來人西裝筆挺,與這貧窮落後的鄉村格格不入,腳上皮鞋锃亮,不像是長途跋涉,對方是角,向晨很快做出判斷。

但向晨沒來得及行使自己作為商的诘問權,對方一個過肩摔把他像鹹魚一樣摔在地上,從兜裏摸出一把刀要結果他,身手幹淨利落,一看就是接受過正統格鬥訓練的。

向晨掙紮,眼看對方刀尖慢慢逼近自己的心髒,在臨近死亡的時候,人的腦子裏會冒出各種念頭,夾雜着這短暫一生的回放,向晨覺得,自己活得挺沒意思的,一個錯誤的結合,一個血液中帶着詛咒的種子,如果現在放棄抵抗,那就解脫了不是嗎?他能去和母親相會,他那不成器的父親也該如釋重負他這個象征恥辱過往的污點終于被抹去,一切都會結束,遠離這不安的塵世,求死的念頭一剎那如流星掠過他的心頭,但他很快意識到一點,他的父親如果真想殺他不至于拖到現在動手,此人的目标本不是他,再一想到之前角誠意交托的事情,向晨才弄明白是自己把災禍引到于家,他自己挂掉他沒有任何意見,但如果對方要傷害自己在意的人,那他一千萬個不答應。

向晨出身不好,從小靠着逞勇鬥狠為自己博得一個尊敬,在男孩堆裏打架是出名的,他沒接受過正宗的格鬥訓練,但生死搏鬥是要不遵守規則的,插眼鎖喉踢裆這些格鬥臺上不能見的下流手段是制勝法寶,向晨漸漸占據上風,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窮追猛打,一個木村鎖把對方鎖住。

“誰派你來的?”向晨問,“給你三秒鐘回答,不然小心你的胳膊。”

那人沒等到三秒,把□□插進自己的咽喉,圍着脖子轉一圈,血噴泉一樣,從他脖子裏湧出來,很快,那人就變成魚身,僵硬了。

向晨雖然出了名的不要命,但那都是嘴上跑火車,第一次見到真的不要命的,他抱着膝蓋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等回過神來之後,他打給了角誠意:“我在于家受到襲擊,失手殺了角,也不算我殺的,那家夥自己用刀在脖子上轉了一圈。”

“根據魚族律法,我将派人前往羁押你,并将對涉事人家進行保護,”角誠意告訴他,“等待期間你只能呆在現場,否則按潛逃處理。”

“我明白了。”向晨挂斷電話,想抽根煙壓壓驚,這才想起來自己以及戒煙很多年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角誠意揉揉太陽xue,看了看自己桌上一堆待審批的文件,“這個地方官再當下去,我怕是活不過十年。”

考斯特先生跳上桌來,占有他的鼠标,拍打他的鍵盤。

角誠意把考斯特先生抱下桌去說:“現在沒空和你玩。”

考斯特先生繼續跳上桌來,直接動嘴咬他的電腦,角誠意被逼得沒辦法,只得把它抱在懷裏,逗它玩,店裏其他人都忙得腳不沾地,但誰忍心去責怪考斯特先生。

角誠意抱着考斯特先生坐在沙發上,商遺愛表示誠意你的城府很深。

商遺愛說:“誠意,我覺得調查應該從那個叫宮寄真的女人身上着手。”

“你為什麽會這樣認為?”角誠說,“調查還在進行,就算保镖真的是那天傷你的人,也不代表宮寄真和這件事有關。”

“所有的異常,都是從她來拜訪我之後開始的,”商遺愛說,“從她拜訪之後,我們要找的人陸續失蹤死亡,施琅受到襲擊,也許她是個突破口。”

“不是她,絕對不是她,她不是個種族主義者,”角誠意說,“她不是那種人。”

“誠意,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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