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雖然謝時群入獄或許有應褚挖坑算計, 但也是對方出手在先。若不是懷抱着惡意, 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人有親近之分,李言蹊當然不會同情謝時群,更不可能為他求情。
衛璇整個人都快崩潰了,說道:“看在他是你姐夫的份上, 你就救他一次吧。”
衛璇這個月經歷了什麽叫做從雲端跌下泥潭。因為許南漪眼光出乎意料敏銳的緣故, 她将美國那邊的産業, 變賣了一下,只留下一棟房子。這些錢一部分投資謝時群的公司, 一部分跟着他們兩投資別的股票。
只是沒想到股市中風起雲湧, 之前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的那幾只股轉眼之間就讓他們虧得血本無歸。謝時群和她的公司也在幾天之內資金周全出現問題,前兩天謝時群更是被警·察給帶走。
她所有的資産,包括衛家的財産都化為烏有……如今只餘下美國那棟房子了。而且她還帶了一些朋友跟着投資, 現在那些朋友同樣虧得傾家蕩産,正準備尋她晦氣。
想到這裏, 她的心簡直要碎成了粉末。然而對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先将謝時群從牢裏弄出來。
李言蹊想起了之前衛璇在她面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同現在天塌地裂的神色形成了鮮明對比。所以說,做人還是要留一線啊。
她冷淡說道:“要麽現在離開,要麽我打電話給爸爸。”
李冬書的名頭對她還是有些震懾力的,衛璇縮了縮脖子,眼淚大顆大顆往外冒,“你真的要那麽絕情嗎?”
李言蹊很想笑,“我們之間, 本來就沒有過交情吧。當時謝時群算計應褚,你不會不知道這事。而你是怎麽做的?”
但凡衛璇有提醒她的念頭,李言蹊都不會做得那麽絕。
“三、二、一。”
她豎起手指,數了三聲。見衛璇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她直接撥打父親李冬書的電話,同他提了提衛璇的事情。
“我知道了。”
父親只說了三個字,李言蹊卻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她嗯了一聲,沒有和父親說太多,便挂了電話。她沒再搭理衛璇,直接乘坐電梯到最頂樓。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應褚正在看一份文件,認真的神色有種專注的魅力。他擡起頭,微微一笑,“回來了?”
李言蹊點點頭,用一次性杯子給自己端了一杯水,“公司現在好了?”
應褚幽深的眸子中染上了點點笑意,“情況還不錯,幸虧沒讓你虧本。”
李言蹊十分大氣說道:“虧本也不怕,大不了讓你做飯償還。”
應褚将一份文件遞給她,“你過來也好,省了我将文件拿回去給你簽名的功夫。”
李言蹊接過文件,這份文件是海深公司的股份文書,上面寫着她持有海深10%的股份。等等,這股份會不會太高了點??
她回憶了一下,她前前後後加起來,大概投了兩千萬吧,兩千萬若是能買下海深10%的股份,只怕一堆人都搶着要,5%都未必可以。
“雖然我很感動,但這樣對其他人會不會不公平?”
公司會不會有人反對?
應褚發出低沉的笑聲,笑聲透着愉悅,“放心,這些股份是這段時間公司裏一些股東将手頭的散股抛售出去後,我用你的錢和分紅買下的。”
“我那些錢能買這麽多嗎?”
應褚雲淡風輕道:“不還有岳父的那筆錢嗎?當然也算作是你的。”
難怪……難怪應褚當時願意收下她爸給的卡,只怕在那時候,他就已經想到這些了。這人還真的是算無遺漏啊。
既然是合法途徑拿到的,李言蹊便接過圓珠筆,在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以後,李言蹊将合同往包裏一塞。仿佛那代表幾億的股份書只是尋常的紙張一樣。
女朋友都過來了,應褚當然不會只顧着工作,冷落女朋友。
他坐在沙發上,問道:“謝時群什麽情況,你可知道?”
李言蹊搖搖頭,“事實上我還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麽那麽恨你,總不可能是嫉妒吧。”
應褚輕描淡寫地爆了一個大料,“謝時群,他也是斐嵘。”
斐嵘???
李言蹊目瞪口呆。等下,斐嵘不是已經入牢房了嗎?而且也沒聽說他死了啊,怎麽突然同斐嵘扯上關系了?
不對!
她立刻反應了過來,謝時群是原來的斐嵘!學生會主席!
難道在他被種馬男穿越了以後,他自己的魂魄就跑到謝時群身上嗎?往這個思路想的話,的确很解釋的通了。
李言蹊的心情變得很複雜……難怪了。難怪家境貧寒的謝時群禮儀卻無可挑剔,像是富家公子出身,甚至連衛璇一開始都看走了眼。難怪謝時群見到斐嵘的母親林女士會震驚成那樣。
難怪他會和林女士同居,他之所以恨應褚,大概也是從自己的母親口中知道斐家落敗的緣由吧。
只是……既然如此,為什麽她見到謝時群卻沒有心痛的感覺。是因為他的出現是意外還是?
李言蹊現在腦子都是這件事,一片的混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回過神來,長長地嘆了口氣:“只能說造化弄人了。”
應褚對付穿越者斐嵘沒有過錯,謝時群在得知這一切後選擇複仇也沒有錯。錯的大概是那個穿越者吧。最初的謝時群,大概也沒有複仇一類的想法,偏偏他重新遇到自己的母親。
李言蹊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黯然。
“你怎麽知道這事的?”李言蹊想到了盲點。
應褚手指摩挲着杯璧,淡淡道:“在謝時群對付我們公司時,我便也安排人盯梢他,聽到他喊林女士為媽。我一開始也只是懷疑而已,後來去了謝時群的老家,調查了一些事。發現他在去年暑假曾經大病過一場,醒來後性格就沉穩了不少。”
“他蘇醒以後的口味愛好同以前斐嵘很像,所以我才懷疑到這上面來。”
應褚神色平靜,即使在說起這些旁人眼中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也依舊是風雨不動的姿态,讓人不由感慨他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應褚說道:“我準備過兩天去看一下他,你去嗎?”
李言蹊怔了怔,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還是不了。”
就算見面了,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好的朋友,弄得這樣的結局,讓她感慨造化弄人的同時,也分外唏噓。
應褚對她的回答早就準備,微微點頭,轉而提起了別的話題,例如Q市的小吃一類。李言蹊知道他這是有意開導她,十分配合。
……
應褚剛吞并了幾家的公司,這兩天忙得恨不能将一分鐘當做兩分鐘用,基本都是将公司當家。
李言蹊也不打擾他,直接從他辦公室離開。到一樓的時候,她環顧了周圍一圈,沒看到衛璇的身影。
前臺小妹還挺機靈的,立刻說道:“剛剛有兩個人過來,将她帶走了。”
李言蹊猜測是父親派過來的人,微微點頭,便回去了。
等她到家的時候,父親果然在家裏,看樣子有一段時間了。
李言蹊将行李箱先放房間裏,然後坐在父親面前,一派乖巧的模樣。
“我已經給她定了回美國的機票,讓人送她去機場了。”
李言蹊對父親的雷厲風行驚訝了一回,說道:“她願意嗎?”衛璇鬧騰起來,也真的很難纏。
李冬書冷漠的神色帶着厭惡——這強烈的情緒明顯是針對衛璇的。
他沉聲說道:“我今天才知道,她所做的錯事,可不僅僅是跟着謝時群對付應褚公司。”他的手緊握成全,聲音中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四房以前能那麽容易知道你居住的地點,可都多虧了她。”
李言蹊微微張大嘴巴,“是她透露給李豫章他爸嗎?”
李冬書點了點頭,“我那堂弟給了她點好處,她便趁我不在,找到了地址。她雖然未必心狠到想要你的命,但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便出賣了我們。”
在知道這事以後,李冬書對她徹底心冷,這回才會幹脆利落地将她送回美國,同她斷絕關系。從一開始,她原本就是衛家人。原本看在幾年的情誼上,他還打算等她出嫁時給她準備一份嫁妝,現在還是省省吧。
李言蹊還真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她站起身,給父親揉了揉太陽xue,算是安慰他。
李冬書原本黑着的臉微微緩和了幾分。
……
監、獄。
“願賭服輸,我心服口服。”謝時群拿着話筒,語氣平靜,并沒有預料中的歇斯底裏。
應褚看着他,對着話筒說道:“擁有記憶,便算是另一個人嗎?”
謝時群怔了怔,聲音沉了下來,“你想說什麽。”
應褚淡淡道:“如果我說,你只是擁有他的記憶而已,你依舊是謝時群呢?”
謝時群的臉色空白了一瞬,表情龜裂,“我不懂你說什麽。”
應褚站起身,“既然不懂,那就不用懂了。”
他垂下眸子,忽的輕輕笑了笑,“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的,比起謝時群,斐嵘的人生自然是更令人羨慕。”
“我只是可憐你的父母,辛辛苦苦将你養大,卻養出了不願當他們兒子的白眼狼。”
謝時群臉色慘白,俊美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片刻之後,他睜開眼,“你想知道些什麽?”
應褚淡淡道:“和你合作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