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遇險
金靈聖母的确不知道她的法力會不會恢複。
她能回到封神前,原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把她帶回來的金烏被她打到了極北之地,金烏之光消失,她的法力跟着消失,實在不足為奇。
“都是我和二哥連累了仙子。”
楊婵眼角帶淚,不勝可憐。
“舉手之勞罷了,你們無需多心。”
金靈随口應着,試着去活動身體,上半身倒還能動彈,下半身卻滿是痛覺,稍微一動,便能聽到骨頭脆響的聲音。
金靈眉頭輕蹙,腿摔斷了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放在以前,她有七香車,要不要腿都無所謂。
可七香車是她法力幻化而成,法力消失,七香車也沒有了蹤跡。
沒有了七香車,她只能靠走,去回蓬萊仙島。
如今腿又斷了,她要怎麽回蓬萊島?
用爬?
金靈聖母想象了一下她匍匐在地爬行的動作,畫面太美,吓得她眼皮跟着跳了幾跳。穩了穩心神,再瞧一眼面前的二人,還是盡快将他們打發走,她再去想如何回蓬萊島。
金靈聖母的語氣稀松平常,帶着特有的平靜的聲線,一點也不像身受重傷之人,道:“若無事,你們可以走了。”
她現在只想盡快回蓬萊島,至于面前凡人與大金烏的恩怨情仇,她并不想攙和太多。
更何況,封神在即,她需要盡快把法力找回,以及去煉新的法寶,她雖不懼闡教之人,但總要顧及截教道行地位的弟子,法力自然是越高深越好。
金靈聖母原本有四大法寶。
飛金劍千裏之外取仙家性命,四象塔一出,仙家仙氣俱散,七香車更是了不得,既能擺陣,又能駕雲,萬裏路程只需一瞬。
只有這玉簪,不是什麽傷仙性命的寶貝。
療傷治命,最是管用。
金靈聖母手指摩挲着玉簪,暗自催動玉簪,将腿治上一治,哪曾想,面前少年人的一番話,讓她險些把玉簪捏碎。
楊戬道:“仙子是為救家妹受的傷,楊戬怎能棄仙子而去?”
太陽的光芒溫溫柔柔的,灑在樹林的各處,無端地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
他看了一眼金靈華服上的血跡,目光微暗,繼續道:“仙子身上的傷要如何調理?可有用的到楊戬的地方?”
“若有用的到楊戬的地方,楊戬萬死不辭,也不負仙子所托。”
楊戬清亮的聲音在她耳畔回蕩,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幽深了幾分。
當初闡教十二金仙身犯紅塵之厄,殺伐臨身,天庭初建,神職空虛,昊天上帝便要他們俯首稱臣。衆仙不願,于是截、闡、人,三教并談,編成三百六十五神職,借成湯将盡,周室當興,三教弟子各憑本事封神成仙。
封神榜上的名單,她曾窺知一二,三教均分,截教門人衆多,故而截教比闡教人教上榜人數也多些,但最後的封神臺上,站的皆是她截教弟子。
截教被闡教人教西方教聯手算計了。
往事已矣,細想無意。如今她既然回來,便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只是初聽楊戬名字,心中微起波瀾,她曾收了兩個徒弟,大徒弟聞仲,二徒弟餘元,皆在封神之戰中,因楊戬而殒命。
她沒什麽好怨的,三教原就講了,門下弟子各憑本事封神,她徒弟本事不濟,成不了仙,只能退而求其次做神,她認了。
金靈聖母半斂着眉眼,道:“你叫什麽?”
少年聲音清亮:“楊戬。”
金靈目光微暗,于大義上,她不恨楊戬,陣營不同,各憑本事生死,她沒甚好恨的。只是于個人感情上,她還是有些無法坦然面對楊戬,若非楊戬,她的兩個徒弟,或許還不會死。
這個念頭又很快被金靈否定。
罷了,輸了就是輸了。能把萬仙來朝的截教算計的滿門皆滅,也是一種本事。截教只修仙而不修心,哪怕道行遠在闡教之上,也只會一敗塗地,于封神臺上不由自己。
只是老子到底還是小看了她,只用了一個金剛琢對付她,讓她得窺天機,從金剛琢裏逃出,回到這封神之前,帶領截教弟子重新封神。
想到此處,金靈又有幾分釋然,擡眉再看楊戬時,目光已不似剛才初聽楊戬名字時的冰冷。
然而就在這時,天氣轉暗,異風驟起,金靈縱然失去法力,但先天而生,根基擺在那,尚能安穩自得不被狂風吹動,但楊戬與楊婵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狂風攜飛沙走石而來,空中一片混沌,楊戬與楊婵的聲音在風中顯得十分微弱,金靈微眯着眼,楊婵與楊戬的身影消失在空中——不是她不救,她的腿傷的極重,一點也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那風才散,樹葉與枯枝回落到地面上,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出現在她面前。
哦,不,不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而是一個狼妖幻化而成的人。
狼妖的目光移到她臉上,手托着下巴的動作靜止了。
風吹枝葉,沙沙地響,狼妖堪堪回神,湊近睜大眼睛看了又看,語氣有着幾分欣喜:“呦,這張臉倒是漂亮。”
他本覺察到山上靈氣萦繞,還以為是有寶貝現世,斂驟風而來,果然是一個寶貝。
狼妖挑挑眉:“正适合做我的壓寨夫人。”
金靈聖母沒有說話,手指慢慢摸到身邊的玉簪。
有生之年,她居然也能被人調.戲,不,被妖調.戲。
果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金靈聖母言簡意赅:“滾。”
玉簪在金靈聖母手裏散發着柔柔的光,狼妖瞬間消失在她的視線。
以她往日的經驗來看,彼時的狼妖,應該是一具屍體了。她縱然一時失去了法力,也不是一個小小狼妖能夠輕視的。玉簪在手,莫說一個狼妖,縱然來了十個狼妖,她也全然不懼。
只是狼妖的出現倒是提醒了她,此地并不安全,她需找個安全的地方去治上,若是不然,她打死了一個狼妖,後面還會有狗妖狐妖,她雖然不懼,但也嫌麻煩。
這樣想着,金靈聖母手扶着額頭,慢慢坐起了身。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原本以為被她打死的狼妖,赫然正趴在離她不過幾尺的地方。
毛茸茸的耳朵輕輕動着。
金靈聖母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原因——法力盡失,她對自己的能力産生了錯誤的判斷。
狼妖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擡頭看金靈聖母道:“性子還挺烈?”
“還會法術?”
“不過你這法術,可實在不怎麽樣。”
狼妖雙手環胸,上下打量着金靈聖母。
金靈聖母眉頭微動,她法術盡失,原本是使喚不了任何法寶的,但玉簪不同。
玉簪是她自修成仙體便戴在身上的,與她心靈相映,是她現在唯一能使用的法寶。
可再怎麽心靈相映,法力盡失的情況下,玉簪的威力也就變得極小了。
原本她随手一劃,就能把大金烏扔到極北之地,如今再随手一揮,不過将狼妖掀了個跟頭。
綠樹成蔭,周圍沒有半點人影,微弱日頭下下,狼妖的身影越來越近。
狼妖漸漸逼近,金靈聖母幾乎能聞得到他身上的腥臭味,
狼妖高大的身影照着金靈聖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道:“用法術啊,怎麽不用法術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去摸金靈聖母的臉,然而還未觸及到那細膩的肌膚,眼前一花,盈盈的綠光泛起,手指上登時綠光吞噬,瞬間化為虛無。
狼妖嗖地一下縮回了手,看着看着只剩下半截的胳膊,目光冷了下去。
狼妖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金靈聖母淡淡地看着他,整個人沐浴在綠光之下。她雖然面冷了點,看着兇了些,但卻不是一個愛殺生的人,一般來講,不把她徹底惹火,她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狼妖擡手聚起一個法術球,直沖金靈聖母而來。
照着金靈聖母的綠光紋絲不動,狼妖一怔,眼珠子轉了一圈,卻道:“你現在求我還來得及。”
金靈聖母道:“你話真多。”
狼妖被她激怒,雙手運功,黑霧沖向金靈聖母,瞬間将她連帶着綠光一同籠罩。
狼妖走向金靈聖母,饒有興致地看向黑霧中的她,道:“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
金靈木着一張臉,看着狼妖的表演。她許久不出蓬萊仙島,不知世事如何,如今初來人間,心中只有一個疑問:人間的妖怪,都這麽弱智麽?
她縱然失去法力,但玉簪傍身,與這狼妖的實力差距,簡直不要太大。這狼妖是怎麽想的?義無反顧地走在去西天的路上。
金靈聖母手指摩挲着玉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然而就在這時,叢林深處,傳來了一個頗為急切的聲音:“住手!”
金靈聖母眼波流轉,輕輕松開了玉簪。她就說,人間的妖怪還是有智商的,而她面前的的蠢狼妖,八成是某位仙家的坐騎。
人間才沒有那麽傻的妖怪。
作者有話要說:
狼妖:不!
人間有我這麽傻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