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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沒變

廖氏仿佛沒有聽到啓嬷嬷的話,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信,一言不發。

啓嬷嬷見此憂心更甚,忍不住再叫了幾聲。

好在,這次廖氏總算是聽到了,看向啓嬷嬷的眼睛,嘴唇蠕動了幾下,最後,将信捏成了團,緩緩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回答啓嬷嬷的話,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道:“他,果然還是回來了。”

“他?”啓嬷嬷不解廖氏口中的“他”到底是誰,想再問問,可見廖氏那疲憊的樣子,卻不知該不該開口。

尋思着給廖氏端一杯茶來,剛轉過身,電光火石間,一個人突然闖進腦海裏,只見啓嬷嬷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的蒼白,扭頭看向廖氏,小心翼翼道:“夫人說的難道是那個人?”

看廖氏點了點頭,啓嬷嬷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

這個月份的天氣就如同小孩子的臉一樣,說變就變,前一陣還是晴空萬裏,這會兒就下起了雨。

雖然這雨勢不算大,但是架不住它下的密,關鍵看這樣子似乎一時半會兒還不打算停。

這麽會兒功夫,路上已經有了些積水,行人有的在屋檐下躲雨,有的就匆忙的跑着。

相比起路人的匆忙,那些乘馬車的倒是不慌不忙。

彼時,有一輛藏青色的馬車徐徐行來,只見它拐進一個巷子,到了一個漆黑的大門外,馬車才停下,方停穩,就一個棕衣婦下了馬車,只見她将傘乘好,接着對馬車裏道:“夫人,下來吧。”

話音剛落,就一個身着石青色褙子的婦人下來。

這主仆二人,正是廖氏和啓嬷嬷。

只見二人走到門前,敲了三下門,很快,門被打開一個縫,裏面的人看了看她,沒有多說什麽,就開門讓其進來。

廖氏也不多說什麽,進去之後,就跟着小厮走着。

走到一處房門前,小厮朝門內輕聲喚道:“老爺,她來了。”

“讓她進來吧。”

“諾。”小厮應了一聲,接着推開門,對廖氏做了個“請”的手勢。

廖氏卻沒有馬上進去,而是看着那開着的房門,因為有屏風遮擋,她無法看到屋裏的情景。

明明屏風上畫着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可廖氏看着,仿佛那屏風後面有吃人的野獸似的,讓她遲遲不敢入內。

小厮見此,就再次開口道:“夫人請進。”

廖氏回過神來,輕應了一聲,就擡腳走了進去。

啓嬷嬷也沒多想,收起傘就要跟進去,可是還沒踏進一步,就被小厮給攔住。

只見小厮不卑不亢道:“我們老爺吩咐了,只允許夫人一個人進去。”

啓嬷嬷因着是廖氏的奶娘,平日裏都敬她三分,再說她怎麽會放心讓廖氏一個人進去面對,當下就沉下臉,就要訓斥時,就聽廖氏道:“啓嬷嬷,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可是,夫人……”啓嬷嬷自然是不同意,可是看着廖氏堅持的樣子,只好點頭應下。

廖氏見此便不再多言,繞過屏風走了進去。

而與此同時,小厮也将門關上,杜絕了啓嬷嬷向裏面打量的目光,并且仿佛沒有看出啓嬷嬷擔憂的神色似的,道:“老爺吩咐了,外面下着雨,要小的請你下去吃杯茶。”

本來讓廖氏一個人進去,啓嬷嬷就是萬般不放心,這會兒哪裏肯退下?當下就直接拒絕。

那小厮仿佛料到啓嬷嬷會如此,只見他面上笑吟吟的,但是語氣卻是明顯的強硬。

“這是老爺吩咐的,還望您不要讓小的為難。”見啓嬷嬷臉色明顯變得不好,繼續道:“既然你們夫人都來了,也同意讓您在外面等着,就是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做這些無謂的争論,而且,我們老爺也不喜歡外面有人侯着。”

啓嬷嬷張口就想駁斥,可是卻有些詞窮。

想着夫人的囑咐,只能嘆了一口氣,跟着小厮退下。

在屋裏的廖氏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當然,此時的她,也不會在意外面發生的事。

繞過屏風,沒有看到自己預想到的人,而是看到兩個被供奉着的排位,上面的名字明明很熟悉,可是卻讓她覺得很陌生。

就在廖氏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想起一個醇澈的聲音:“你終于來了。”

廖氏臉色一僵,緩緩的向聲音發出處看着,只見微微透明的白紗後,隐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樣子,可是廖氏心裏卻基本确定了。

深吸了一口氣,擡起腳步,緩緩向那個模糊身影走去,擡起的手微微顫抖,卻很是堅定的掀開白紗。

只見書案後,坐着一個男子,那男子一襲藏藍色的衣袍,雙鬓微微泛白,此刻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嘴角輕輕挑起,道:“師妹,好久不見。”

不知怎的,來之前,廖氏心中有着各種不安,可是待她真的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那些不安卻消失無蹤了。

廖氏扯了一下唇角,語氣艱澀道:“果然是你,你果然……還活着。”

“哦?原來師妹一直覺得我死了麽?”

廖氏自嘲一笑,道:“是我想差了,大名鼎鼎的名醫翟清,怎麽會那麽輕易的死了?”

“為何不會?”翟清不以為意道,“不管是誰,命就是那麽一條,從來就是脆弱的,就算是名醫,也不一定救得了自己,更何況我這個所謂名醫,可是連別人也救不了的,師妹你說,是不是?”

廖氏輕輕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清明,看着翟清依然清亮的眸子,猛然笑了,卻不是回答他之前的問題,而是感慨道:“十幾年過去了,我每日照着鏡子,都覺得自己老了,倒是師兄,除了多了幾根白發之外,一點都沒變。”

翟清撫了撫自己鬓角道白發,低眉淡笑:“沒變麽?或許吧,十幾年前的翟清早就死了,這些年,我都不是翟清,自然沒變。”

“是麽?”廖氏低喃着,突然輕笑出聲,“那師兄還是比我長命,我可是比師兄早死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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