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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鬧僵 (1)

“啥憂郁不憂郁的!好好的男娃子早産成體虛的,她還有理了!要是……”田氏一句‘要是死了’看到胭脂驟然冷厲起來的眼神,又憋了下去。

“你們要是過來添堵的,就不要過來!”胭脂聲音冰冷的說完,叫了羅媽媽帶他們去前廳。田氏氣的胸口起伏,怒火連連。

姜麗錦看着她,小聲道,“婆婆不是還要求二姑奶奶,讓咱們搬到吳家村去?咋着還惹怒姑奶奶們?”

田氏氣哼哼的去了正廳坐。

姜麗錦找了個借口,跟胭脂說話,問了情況。

胭脂沒有瞞她,把實情告訴了她。

姜麗錦聽得倒吸涼氣,“李家大小姐也十四了,馬上要說親,過一兩年也要出嫁了的。大姐就算是繼母,也是她的母親。她對大姐下這樣的毒手,豈不是自毀一生!?”不是從小學了聖賢書,竟然如此愚蠢?

“犯罪人的心理豈能以正常心理論!?只可憐大姐和小青山要遭這一難!”胭脂嘆息。

姜麗錦又問,“大姐的身子一向強健,這次雖然虧損的大了,但咱們也不差那幾個滋補的藥錢。以後再生養應該沒有妨礙吧?”

“大夫說有,吳子川說沒有,這個還要以後再看。”胭脂搖搖頭。

姜麗錦張張嘴,終是嘆口氣。要是這個娃兒長不大,大姐以後再沒法生養,那李家的人又不是善茬,怕是日子就不好過了。

看她心情低落,姜麗錦忙轉移了話題,問她的飲食起居。

“我沒啥大礙,只是還有些孕吐,油腥兒不能問,不過肉也能吃一些了。”胭脂說了自己的情況。

姜麗錦叮囑了幾句,又跟她說起家裏的搬遷和征地的事,“婆婆這次來,不單單看望大姐。也有讓你點頭,說服村裏,讓淡家溝的人搬到吳家村去的事,我先給你透個底。”

這事萬森來送瓜果鹹菜,已經給胭脂說了。

田氏那邊不見胭脂,就找她到正堂說話,要求她出面說服吳子川,,“…不要以為當了官就牛氣了!當初他可是連飯都吃不飽,要不是你,哪能有他如今的富貴!你跟她說,她不敢不聽。那作坊讓吳家村的人白白拿了幾年的分紅了,我這當娘都沒見着你們一點好處!沒沾了一點光!”

“豆芽不是沾的光?柿餅和紅薯幹不是沾的光?你們還養着幾十頭豬。還想要什麽好處?怎麽沾光!?”胭脂不耐道,貪心不足蛇吞象。

田氏氣的一口氣噎在了喉間,“你…你個死丫頭…”

胭脂打斷她的話,冷笑道,“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你們能不能搬到吳家村,有作坊的分紅。你應該想想,柿子園的事!淡家溝那邊在皇家寺廟正門戶的位子,是無論如何都要搬遷的。到時候柿子園裏的柿子樹就得移栽!那些都是老樹了,不容易成活,移栽之後,活了也得兩年才能再挂果!”

田氏還真一時沒想到這個問題,一想到自家大半的收入來源都是柿餅,頓時慌了,“那現在咋辦?你們要是把地征走了,把家裏的柿子樹鏟了,我們家不就完了!”

胭脂翻了她一眼,“所以你現在不是急着想我作坊裏的分紅,而是盡快找一處可以移栽柿子樹的地方。你們要是不想再做柿餅,也可以。讓別人去做!左右已經有人做出柿子幹了!”田氏和淡亞軍頓時跳腳。

淡靖林看着,連忙攔了,“爹!娘!胭脂說的是呢!咱們先管好咱

們的家的柿子園,以後才能再做柿餅!那些人撺掇着咱們去吳家村,咱們的柿子園咋辦?”“好好地,要征地征地!我們好好地柿子園都要被毀了!這得損多少銀子啊!?”淡亞軍想起來,忍不住老臉哭喪。

田氏也像被生生挖了一塊肉一樣,“你們就不能征別的地,非要把吳家給踏平了啊!”“這是朝廷下的令,誰敢違抗皇命!?”胭脂輕哼。

田氏和淡亞軍都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了。

在縣裏待了一天,田氏就有些待不下去了,這個時候柿子已經有熟的了,不看緊了,她也怕有人偷。

至于指望她伺候胭紅坐月子,還不如指望下人。

走之前,田氏看着穿戴精致起來的彩霞,臉色有些不太好,想讓她回家去幹活兒,又想讓她留在胭脂跟前,也好找個好人家,而且那麽多嫁妝……

彩霞也不想回去,見到她看過來的眼神,就忍不住身子輕顫。但從小就被她打罵怕了,話就在喉間,只要說出來她要照看大姐二姐就行了,生生不敢說。

田氏想了又想,還是把她帶走了,“家裏忙不過來,你在這又幹不了啥事兒,這多的是丫鬟婆子伺候,你還是回家幫忙吧!”

彩霞臉色白了白,輕輕應聲,“嗯。”

胭脂留她也沒有事,皺了皺眉,安撫她,“你先回家,教你的東西,等回頭在學。在家裏來不及練習,也要在腦中過一過,省的放下幾天忘了。”

“我不會忘的,二姐!”彩霞保證。

胭脂點頭,送了她和姜麗錦幾個回去。

沒兩天,吳子川來接胭脂回家。

“大姐這邊離不了人,不看着小青山我也不放心。”胭脂看到青山就揪心。

吳子川目光有些幽怨,“馬上重陽節了!你過生辰呢!”

胭脂愣了下,“哎呀!都忘了日子了!”

胭紅也想起日子,讓胭脂回家去,“我已經大礙了。再說大夫還在這邊!青山有乳娘看護着,還有臘梅和翠菊,恩豪也能幫點忙。你和二妹夫回家吧!”二妹妹一直守着她,吃睡都不好。

胭脂猶豫了下,吩咐羅媽媽拾掇了東西,讓羅媽媽留下看護胭紅母子,她随吳子川回了村。這邊剛到清園,那邊村裏的衆人就都圍了上來,紛紛給胭脂道賀。

一道怨恨的視線直直的射向被衆人擁簇的胭脂身上。

胭脂擡頭看過去,見一個藍色的身影轉身進了胡同,不禁挑眉。

山根嫂子見她眼神看的地方,冷嗤了一聲,“王迎春又懷孕了,只是上個月又小産了!她現在看誰有喜都不順眼!”

胭脂了然的點點頭,由衆人擁簇着回了清園。

萬媽媽已經把晚飯都準備好了。

衆人見天色不早,說了會話就各自散去了。

吳玲玉這才抱着剛滿月不久的閨女過來給胭脂看,“名字已經起好了,沒等到少奶奶回來。”胭脂看小娃兒兩個眼睛忽靈靈的,倒是很像萬森,伸手接了要抱。

“少奶奶身子重,看看就行了。這丫頭生下來有七斤多重,現在更沉了!”吳玲玉笑着道,沒讓她抱。

“起了叫什麽名字?”胭脂就摸了摸小娃兒白嫩的小臉蛋。

“叫萬琴。”吳玲玉有些無奈道。

胭脂愣了下,頓時笑起來,“羅平家的要叫睿智聰慧,你們家是準備叫琴棋書畫了?”吳玲玉臉色有些發紅,“叫不完的,交給萬淼了!”

萬淼忙道,“我哥說了,他負責琴棋書畫,叫我負責詩詞歌賦呢!”

胭脂一聽樂不可支,“好!好!以後咱們清園的孩子,可以自己組隊打球了!”

萬媽媽和羅平家的端着菜上來,見胭脂難得高興,就笑着打趣羅平家的,“小睿都快兩歲了,你們也趕緊加把勁兒,再生一個!咱們清園才叫熱鬧呢!”

羅平家的紅了下臉,也忍不住笑起來,看了眼吳玲玉懷裏的小娃兒,“我下一個可不想要兒子了!要生個女娃兒才好呢!”

“那我們這個給你了!一天到晚哭的我頭大,看你還說好不好!”吳玲玉笑着把閨女扔出去。“我可不敢要!怕是萬媽媽找我拼命呢!”羅平家的笑着跑開,去廚屋端碗。

萬媽媽稀罕閨女,一連生了三個都是兒子,萬淼後面的弟弟夭折了,她身子也不能再生了,就和閨女無緣了。大兒媳婦生了孫女,立馬就疼的不行,只要不忙,就抱在懷裏,“誰要搶都不給!琴兒可是我們家的寶貝疙瘩!”

吳玲玉笑,“這丫頭知道少奶奶今兒個回來,一下午都沒聽見哭聲呢!”把閨女遞給婆婆,洗了手幫着端飯擺飯。

胭脂叫她們也擺到屋裏,一塊吃。

羅媽媽和萬媽媽一直對規矩一向管得嚴,即便胭脂要求,也極少有和他們一個桌吃飯的。看胭脂心情很好,吳子川出聲,“你們幾個也擺到屋裏吃吧!”

萬媽媽看了下,就應了聲,讓吳玲玉和羅平家的多拿幾雙碗筷。

羅丘和羅平,萬森萬淼幾個就到偏廳去吃了。

吃了飯,胭脂興致還很高。

吳玲玉幾個就湊在一塊說笑,講家裏鬧的笑話事兒。

等胭脂困的打哈欠,這才各自散了。

次一天,一大早,胭脂聽着小娃兒的哭聲睜開眼。

院子裏的丹桂花開的正盛,陣陣花香傳來,有鳥兒在樹上叫。低低的說話聲,也隐隐約約的傳來。

深吸一口氣,笑着起來。

“少奶奶起來了?怎麽也沒喊奴婢們伺候!?”百靈見她出來,忙上前來。

喜鵲去打了熱水來給胭脂洗漱。

看了下她的神色,心情挺是愉悅的樣子,百靈扶着她回屋,跟她講家裏的事兒。吳玲玉家的閨女在哭鬧,是被小叔萬淼逗哭的。羅平家的兒子,羅睿走路還不太穩當,被羅平指使着跟萬森學武功,摔了好幾下了,也哭了。黃鹂和畫眉去東院作坊幫忙幹活兒去了。

胭脂洗漱好,出來。

百靈先給她端了一杯蜂蜜水。

萬媽媽忙從廚屋裏出來,“少奶奶!早飯還要一會才好。不過包子和米糕蒸好了,少奶奶要不要先吃點?”

“少爺要多早晚回來?”胭脂問。

“少爺說辰時(早八點)就回。”萬媽媽看着她回話。

胭脂看了下天,還早,“那就先給我拿一塊米糕吧!”她餓了。

萬媽媽笑着回廚屋,不時就用牛皮紙包了一塊米糕,兩個小籠包,端一碗牛奶出來,“少奶奶先墊墊。”

胭脂把小籠包吃了,牛奶喝了,拿着米糕問百靈,“他們在哪練武呢?東院還是外面?”“在東院呢!”百靈笑着虛扶着她去了東院。

小小的羅睿,一臉委屈又努力繃着臉,正費力的在學紮馬步。動了動腿,看羅平嚴肅的神色,立馬又站好。

“他才多大個人,就算想培養成武林高手,也不用還沒兩歲就開始折騰孩子啊!”胭脂失笑,招手叫小羅睿過來。

羅睿看了眼羅平。

“少奶奶吩咐你過去!”羅平皺眉道。

羅睿連忙收起兩腿,朝胭脂跑過來,揚着小腦袋問好,“少奶奶好!”

胭脂蹲下摸摸他的小臉,“真乖!”給他吃米糕,搖頭不要。就回頭問百靈有沒有奶糖。“早上剛擠的牛奶已經做成了奶糖,還沒涼好,要等上午才能吃。”百靈回道。

“吃了壞牙!”羅睿搖着小腦袋。

胭脂笑笑,“少吃點不壞牙!你現在還沒到換牙的時候呢!”

羅平叫了兒子,“把你剛學的拳打給少奶奶看看!”

羅睿在胭脂驚愣的目光下,跑到萬森一旁,看着他,跟着伸胳膊踢腿打拳,小短腿短胳膊笨拙不已,小臉上卻是和羅平相似的嚴肅。

好萌!好可愛!好想抱在懷裏親親!胭脂兩眼頓時彎成了月牙。從她懷上身孕,看誰家娃兒都可愛可親了。

吳子川回來,就見她看着別人家娃兒兩眼放光,想搶走抱走的樣子。不禁笑出聲,“吃飯了沒有?”

“吃了兩個小籠包,一塊米糕,還喝了牛乳。”胭脂說着,就讓羅睿別打了,該吃飯了。吳子川看了眼羅平,又看了眼小小的羅睿,扶着胭脂回了屋吃飯。

胭脂從回來就在縣裏,現在重陽節,她懷着身孕,也不能跑上山,“山上準備情況怎樣了?”吳子川把豆腐腦盛好,加上調味料,遞給她,“已經運過來一批石料和木料,再有幾天就可以開工了,現在正在招人。”

胭脂喝了一口,讓多給放點醋,“雖然勞民傷財,但要是沒人貪這筆銀子,青陽鎮的百姓也能借此機會掙些錢了!”

“醋少放點。山上的山裏紅和酸棗都熟了,我讓馬懷他們去摘了,回頭做了酸棗糕和糖葫蘆給你吃。”吳子川把碗推回去。

胭脂眼神亮起來,乖乖吃了豆腐腦,“咱們要不要去開個鋪子?這寺廟工程大,少說也得一年多才能完成,來山上幹活兒的人離得近可以回家,離的遠回家就不方便了。馬上天也快要冷了,咱們開個飯莊,早上賣包子饅頭,油條油餅,胡辣湯豆腐腦。晌午就賣面條,小菜。掙點小錢,也給了來幹活的工人方便。”

“你挺着個肚子去開店?”吳子川瞪她一眼。

胭脂看了眼凸起不少的肚子,縮了下脖子,搖頭,“那讓別人去吧!馍馍就蒸三合面的,包子做成灌湯包,可以弄些豬下水做菜,便宜些賣,也是一個進項。”

吳子川無奈的彈了下她的頭,不過看她小臉明豔透着活力,眼裏閃過笑意,“你要是想開店,得找人手!而且封山之後,只有前後兩道門。後門隔着山,前門在淡家溝還要過去一點,天天過去都不方便。”

“我可以坐車去啊!”雲胭脂見他松口,連忙道。想想那些開着跑車去擺攤賣燒餅燒飯的人,她就覺得很酷。可惜她媽允許她開跑車,不允許她擺攤。

“不行!”吳子川不同意。

“行!”胭脂瞪他。

“不行!”

“行!”

“不行!”

“行!”

……

萬媽媽幾個見倆人吃着飯,吵起來了,不過這吵架的內容來來回回就倆人,一會就繞的她們暈頭了。

胭脂吃完飯就生氣了,哼了吳子川一聲,就扶着百靈去了東院。

吳子川還要去山上,吩咐萬媽媽,做酸棗糕和糖葫蘆,“先把糖葫蘆做了,給少奶奶送去兩串。”

“是!少爺!”萬媽媽笑着應聲。

年前還要往京城送一批護膚品,尤其是精油皂和竹炭皂,已經在催了。他們回鄉之前,不少人特意上門訂。

胭脂看着倉庫裏的存貨,“可以先送去一批香皂了!”

“這些是少爺要運去江南的!京城的在另一個屋裏,才剛做了一半。現在正是菊花開遍地的時節,很多桂花也還沒下去,正緊趕着做護膚品呢!”吳玲玉解釋。

胭脂點點頭,到屋裏看他們忙活,間或指點一下,或者遞個東西。

半上午的時候,萬媽媽拿着幾串糖葫蘆笑着過來。

胭脂一看,頓時口中生津。

“少爺吩咐做好就趕緊先給少奶奶送幾串!不過也別多吃了,吃多了倒牙!回頭再吃別的牙就沒勁兒了!”萬媽媽笑着遞給她。

胭脂笑眯眯的接過來,自己留了兩串,讓羅平家的拿給小羅睿吃,叫吳玲玉他們也去吃。“做了不少,你們誰要吃,自己去拿!”萬媽媽招呼一聲,就回廚屋忙活去了。

胭脂叫住她,“給汪繼家也送幾串!”吳子韻坐牢了,陶二郎被流放了,祥子還是個被丢棄的。

萬媽媽神色頓了下,應了聲,叫了個婆子拿了幾串送去後山上,提醒她,“別讓祥子下山坡,沖撞了少奶奶!”

那婆子也知道胭脂現在懷着身孕,拿着糖葫蘆送去了後山坡。

到晌午,村裏山根嫂子等人送來了自己腌的鹹菜,做的羊皮靴,繡的圍裙,平安符的荷包等物來給胭脂。

胭脂留她們吃飯,都婉拒了。讓萬媽媽給她們灌一壺家裏的菊花酒,糖葫蘆拿上些,再裝一包點心回禮。

又在作坊裏泡了一下午,吳子川早早的回來,還帶了螃蟹回來。

胭脂早就想吃,只她懷着身孕,螃蟹性寒,吳子川不讓,她也不敢。

看她歡快的模樣,吳子川笑着洗了手,“只準吃半只。”

胭脂連連點頭,看他穿了圍裙下廚,就圍在一旁看。

其餘人都出去了,只萬媽媽在一旁幫忙打下手,看着胭脂。

吳子川把螃蟹加黃酒煮了,又做了幾個胭脂現在愛吃的菜。

倆人的飯擺在了屋裏臨窗大炕上,周圍點了蠟燭,幾個菜不是辣的就是酸的。

吳子川拿出一支玉簪給她戴上,“夠安靜嗎?”

之前胭脂說想安靜的過生辰,不想鬧鬧騰騰的了。而且她還年輕,就張羅着過生辰,也不太好。

看他剝着螃蟹,胭脂嘻笑。

吳子川把螃蟹肉剝出來,蘸了醋喂給她。

倆人安安靜靜吃了飯,靠在一起,聞着丹桂花香,低聲說着話,很快,胭脂慢慢的入睡了。外面萬媽媽等人也都拾掇好,悄悄的去歇息了。

吳玲玉哄着閨女不要哭,喂了奶,輕輕哄着睡覺。

次一天,胭脂又早早的醒來,覺得在家裏睡的特別安穩,一夜無夢到天亮,早上起來,精神就很好。

吳子川看她心情好,就道,“多在家裏住幾天吧!大姐那邊有大夫看着,羅媽媽也是個細心的,有她照看,也不會有事兒的。不是還要開飯館?現在也該準備起來了,過幾天開工,工人們就陸陸續續到位了!”

胭脂想了想,讓人去叫了姜麗錦,到時候飯館開在淡家溝那邊,她又不能天天過去看着,還是叫姜麗錦看着更放心一些。

淡家正忙着做柿餅,聽胭脂找,姜麗錦帶着兒子一塊過來。

胭脂把開飯館的事跟她說了,“你們做柿餅,紅薯幹也只忙一兩個月就忙完了。這寺廟估計要蓋一兩年才能完成,飯館開起來,多少有個進項,夠零花的。”

“好啊!左右家裏忙不久,也沒有啥地,平常也沒啥活兒幹。我茶飯雖然不好,但打下手還是行的!”姜麗錦一聽就笑着應了下來。

胭脂沉吟,“飯館開到淡家溝那邊,不重新起房子,就得找現有的。到時候,幫廚的人,也最好從淡家溝找。畢竟早飯要半夜裏就起來忙活了!你找幾個實誠可靠的人手,工錢好說。”姜麗錦點頭,“房子柿子園那邊倒是有兩間,只是有點小,要擺桌子,把炕扒了,也只能擺上個三四桌。另外起房子,你們先去看看,可以起在柿子園旁,那邊的地都是咱家的,不用再麻煩買。找人……我回村裏就去問問幾個嬸子嫂子,看她們願不願意。只是,大伯娘到時候怕是也要參進去!”

“那就讓她們家占一個。”胭脂想了下,還是得起房子,柿子園的那兩間屋子還是小間的土坯房,用來看柿子的。開飯館卻是不行。又找了羅平,讓他去看看。

“就起幾間屋子,少奶奶說起什麽樣的,直接教給萬森。拉些磚瓦回來,找上十幾個人,趕工的話,幾天也就得了!”羅平道。

胭脂心裏狐疑了下,羅平不是算賬挺厲害的,連萬森都管事了,他還天天無所事事的在家裏轉悠,不,确切的說,跟着她轉悠。不過疑惑完,還是叫了萬森,讓黃鹂開箱籠拿了銀子給他,叫他出去辦事。

“少奶奶放心!好些東西都是現成的,多找幾個人,十天保證少奶奶能開張!”萬森打着包票,拿着銀子走了。

吳子川回來,跟他說人手都找好了,明天磚瓦到了就可以打夯開工,問她要不要去看看。“不看了!我還是去大姐那吧!等屋子蓋好,快開張了我再回來。”胭脂搖了頭。

吳子川送了她去縣城,又給胭紅和青山看過,調整了兩味藥的用量,調換了一味藥,留了羅平下來。

胭脂看着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麽虛弱,仿佛碰一下就會喪命的小外甥,心裏柔柔的,“這幾年就好好調養着,精心照顧着,等大了些,就教他學武功。”

胭紅靠在大迎枕上笑着點頭,聽你的!等他大些,就教他練武!恩豪從練了武功後,也很少生病了呢!”

恩豪笑了笑,“等我練好了,我教給弟弟!”

胭脂摸摸他的頭。恩豪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孩子。

秋收完,就是收糧稅,李航要催繳稅賦,正是忙的時候,胭脂來了,他也放了些心,把滿月酒的事跟胭脂商量了下,讓她有什麽不滿的,再改。

胭脂沒什麽不滿的,只是李家的人過來,見李茗和李惠去了庵堂,到時候怕是不太平。她不想讓李家的人過來,不論是大姐還是青山,都要安穩的靜養,精心的調養。

可青山是李家子嗣,她只是個大姨,又不能攔着不讓李家來人。

“出了月子我就沒事兒了!我聽你的,多吃點補藥,多吃點好的!”胭紅看她心情不好,寬慰她。

胭脂嘆口氣,“你出了月子就能挪動了,到時候搬到清園住些日子吧!村裏清淨,也安逸。正适合修養!”

“那好,到時候我和青山過去住幾天。”胭紅想了下就答應了。

看她那麽聽話,胭脂笑起來。

要是叫她只得,胭紅又幫李茗姐妹求情,怕是要氣炸了。

李家的人過來,到時候肯定會問起李茗姐妹。說是去抄經祈福的,也不好再讓倆人繼續留在庵堂裏。胭紅就提議滿月酒之前,把倆姐妹接回家來。

李航不同意,“若不是子川得了兩個奇方,你的情況也不會這麽快好!青山怕是也難活命!茗姐兒不是小娃兒了,不孝還大逆不道,你不用再給她求情了!”

胭紅張張嘴,李航不聽她說,讓她好好歇息,看了看兒子,就回了書房。

沒幾天,萬淼過來,說是飯莊已經蓋好了。

“這麽快!?”胭脂驚訝。

“多找了些人手,下面用石頭打基,很快也就蓋得了!總共四間大廈,兩個雅間,挨着後廚還有一間卧房,可以讓看鋪子的人住在那。桌椅買的舊的,還半新着,可以将就用用。”萬淼笑着回道。又說姜麗錦也已經找了人,淡家溝的三個媳婦子,加上大房的周氏,“少爺說了,到時候讓奴才的哥哥過去當掌櫃,記賬。再找兩個小厮跑腿也就行了!”

胭脂點頭,跟胭紅打了招呼,回家一趟。

“我這邊沒事,你等滿月酒再過來吧!羅媽媽你也帶着吧!這裏有好幾個伺候的人,用不完的!”胭紅叫她。

“等飯館開張後我再過來。羅媽媽還是留下看着的好!”不然她也不放心。

羅媽媽依舊留下,胭脂帶着百靈幾個,回了村裏。

萬森已經要用的食材和廚具都買好了,很快就可以開張。

胭脂把姜麗錦和周氏幾個叫來,讓萬媽媽教給她們怎麽包灌湯包,馍馍就蒸三合面和白面兩種。至于胡辣湯,從清園拿配好的料過去,煮肉骨頭胡辣湯和羊肉胡辣湯。大骨湯免費一人一碗。

又教了煮大鍋菜,怎樣煮出來又香又好吃。幾樣小菜,和豬下水,豬頭肉,豬脖子肉的做法。

幾個人學會了,山上也很快開工了。

飯館挂了千味坊的招牌,就在通往山上正大門旁側。

十裏八村不少工人來,吳子川讓人考核之後,挑選了一番能手,加上從京城帶來的,縣城來的,還有些木匠要過了年來。

開工頭一天,就浩浩蕩蕩不少的人。有沒有吃早飯的,吃過聞見香味兒的,看着熱氣騰騰,也忍不住過來看看。聽買馍馍有免費大骨湯喝,不少人都高興起來。

窮苦百姓,讓他們買菜吃肉包子,他們也舍不得。要是買個三合面的馍馍,再配上自己從家拿的,就着一碗熱熱的大骨湯,吃着也得勁兒的!

田氏抽空到飯館來看看,見很少人來吃,撇了下嘴,“那兩間屋子不夠用的?還搞得大張旗鼓的!看有幾個人來吃!?”

胭脂看她指使着人給她舀一碗胡辣湯,忍不住皺眉。田氏現在簡直越來越猖狂,越來越欠扁了!不狠狠教訓一頓,她都要膨脹到天上去了!

姜麗錦跟她說滿月酒的禮,田氏不舍得出銀子,她私下多拿二兩銀子,給青山打了把金鎖。禮胭脂也沒怎麽準備,都是讓羅媽媽備的。她只準備了一套金項圈,金手镯腳镯。

日子還沒到,李家的人就早早趕到了。

羅媽媽看着他們來的如此快,眼神閃了下。

算算日子,李家的人接到信,再收拾一兩天趕過來,起碼也得幾天之後。羅媽媽想到庵堂裏的兩位,眼中閃過一抹寒意,抿着嘴冷眼看着李老夫人和李大夫人幾個。

“這娃兒,長得倒是挺像三弟的!”李姑太太扒着襁褓看了眼,抿了抿嘴。

羅媽媽呵呵笑起來,“瞧李家姑太太說的,李大人的兒子長得不像李大人,還能像別人嗎!?”

李姑太太臉色一僵,愠怒的看着羅媽媽,“你這奴才倒是膽子大……”

李大太太笑着打量羅媽媽,“這媽媽倒是像弟妹娘家的吧!?”

羅媽媽看了眼從進門都沒個笑臉的李老太太,沉聲道,“奴婢是清園的。李夫人無故早産,吓壞了我們夫人,看奴婢還算穩妥,能撐起事兒,她回家忙事情,就把奴婢留下伺候李夫人和青山少爺!”

李老太太正想着等會以沒有看到孫女來請安問罪,沒想到羅媽媽先抛出了胭紅無辜早産的事,臉色陰沉難看起來。

羅媽媽也不看她,叫了乳娘抱小青山回屋,跟李家人解釋,“青山少爺還沒出月子,因為早産,身子又虛弱的很,差點一條命就沒了。在外間雖然也暖和,但大夫說了,不能久待。”她倒要看看李家的人敢不敢不要臉的問罪胭紅小姐生的哥兒虛弱。

李老太太看着羅媽媽這麽強勢,臉色更加不好,想到兩個孫女,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問話,“我們都來半天了,怎麽不見茗姐兒和惠姐兒來請安?”

羅媽媽也裝作沒聽到的随乳娘護送青山回了裏間。

李姑太太見沒人應話,“這茗姐兒和惠姐兒不在,連她們的丫鬟也都不在,真是奇怪啊!”胭紅在炕上聽的清楚,想起來解釋,羅媽媽按住她,搖頭,小聲跟她道,“他們早來了好幾天,怕是收到那兩位的告狀信,過來問罪找茬兒的。夫人和小少爺遭了這麽大難,不必對他們客氣!”

一聽告狀信,胭紅心裏頓時有些發寒,出了這樣的事,她寬厚待她們,她們……見沒人應話,李老太太就指了翠菊回話。

翠菊耷拉着眼,微微屈膝,“回老太太!大小姐和二小姐應該是在城外庵堂裏思過呢!具體的,老太太可以等老爺回來,問老爺。”

李老太太一聽在庵堂裏思過,頓時皺眉,“珍珠和玉珠呢?”

翠菊抿了下嘴,“被老爺打了板子,攆了出去。”又放低聲音,“估計已經死了。”

李大太太眉頭跳了跳,珍珠和玉珠都是何湘淑為女兒挑選的丫鬟,最是忠心不過,竟然都被打死了!?

“咱們家還從來沒有出現過打死下人的事,況且還是弟妹留下來的…”李姑太太驚詫的說着,扶住李老太太。

“打死下人!?”胭紅大吃一驚。

羅媽媽頓時皺眉,安撫的拍拍胭紅的手,“殺人不償命,這世上壞人要泛濫成災了!”起身到外間,看着李姑太太道,“大戶人家尋常打死個把下人也不算什麽事兒!總不能為了所謂的和善寬厚,容忍那些謀害主子的叼奴!謀害主子,對下人本就是罪大惡極!李姑太太家裏想必也有幾個伺候的下人,竟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你……好你個狗奴才!你連我都敢欺!?”李姑太太大怒,瞪着眼呵斥。

羅媽媽詫異的看着她,“姑太太說這話奴婢就不解了。珍珠玉珠兩人謀害主子,李大人下令打殺她們,是她們罪有應得。奴婢也沒有說錯什麽啊!”

李大太太看一圈都是胭脂的人和胭紅的人,眸光微閃,笑着岔開話,“三弟什麽時候能回來?我們都來了這半天了,也沒見到他的人。”

臘梅垂眸回話,“老爺外出了,之前也不知道老太太你們來。不過已經讓人去叫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她們之前是接到了李茗李惠的信趕來的,想打個措手不及,哪會提前通知。

不時,李航從外趕回來,進屋給老母行禮問安。

李老太太端着臉就問他李茗和李惠的事,“倆人都是好孩子,跟我這麽多年,也沒見她們犯過啥錯,尋常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到底是咋回事兒,好好的孩子,你愣是把她們送到庵堂那種地方了?茗姐兒可是要說親的人,這一來,還不毀了!”

見她問罪,李航皺眉,态度也不像剛才和軟,“娘!你們來的如此之快,是收到了茗姐兒的信吧!?她犯下什麽錯,可有跟娘承認?”

李老太太當衆被兒子說破,臉上閃過惱怒,“咋着?我的可憐孫女沒了娘,還被人欺負的不成樣子,我還不能問問了!?說是茗姐兒犯了錯,你看見了?還不是聽人說啥,你就信啥了!”

李航臉色也有些怒沉,“她若是自己犯了事,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就不配做我李航的女兒!若不是碰到好大夫,好方子,胭紅和青山兩條人命…她一個女兒家,怎麽敢!?竟然還偷偷捎信回去。”

看兒子發怒,李老太太青着臉,想要胡攪蠻纏,又覺得兒子的脾氣,怕是事情是真的。氣氛有些僵沉,李姑太太想要幫着說話,李大太太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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