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得知
匆匆給李大壯留下一句“改日再聚“, 便撒腿朝外面跑去, 校場外面是一段低矮的圍欄, 顧歸隔得老遠就看到了小綠。
小綠見她來了,張嘴便要說話, 顧歸朝她擺擺手,她立刻閉上了嘴, 二人一起進了馬車, 顧歸才喘着氣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和含笑到處找小姐,這裏是我來的第三個地方了, ”小綠着急道, “小姐, 夫人說家裏的客人……”
“我知道是誰,”顧歸朝車夫道, “快點。”
小綠見狀, 便知道顧歸心裏有數了, 于是也不再多言, 繃着臉坐在她身旁。馬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府裏,顧夫人和嬷嬷正一起坐在庭院裏烤火,顧歸遠遠看到她們後頓了一下, 低聲問小綠:“家裏有來客的事, 嬷嬷可知道?”
“不知道, 夫人對嬷嬷說的是将你抓回來教導, 且只有我和含笑去尋你, 沒驚動旁人。“小綠回答。
顧歸放心了, 腳下的步子越發沉穩,走到嬷嬷面前後抱拳道:“娘,嬷嬷,我回來了。”
嬷嬷蹙眉:“将軍,如何在家裏也行武夫之禮?”
“我跟皇上太後也是行這個禮的,誰讓我本來就是一介武夫呢。”顧歸笑得溫順。
嬷嬷再次被氣得不說話了,顧夫人瞪了顧歸一眼:“怎麽跟嬷嬷說話的,還不快回房換身衣裳,好好跟嬷嬷學規矩。”
“是。” 顧歸點頭,然後對嬷嬷道,“嬷嬷別生氣,我這就去沐浴更衣,今日保證好好學。”
反正若不出意外,可能今日就是學的最後一天了,她跟這老嬷嬷又沒什麽仇怨,犯不上一直氣人家。她該氣的是另外一人,等她知道了真相,定要進宮去氣死他。
嬷嬷見她态度還算好,心裏總算舒服了些,放她回房了。顧歸轉身往自己院裏走,開始步伐還算緩慢,等到了嬷嬷看不見的地方,她拎着裙子往房內跑去。
剛一進房,顧歸還沒等喘口氣,便一把抓住了面前偷襲的手,轉了個身将他扭在一起,另一只手富裕的将門關上。
“疼疼疼!”朗振趕緊叫苦。
顧歸斜他一眼,撒開了他的手,坐到椅子上道:“你自己說吧。”
朗振坐到她對面,不滿的看着她:“為了見你我折了幾個下屬,你就對我這麽敷衍?”
“少廢話,時間緊急,外面還有皇上派來看着我的嬷嬷等着呢,”顧歸皺眉,“說吧,為何皇上要将你趕出京都?”
“你怎麽知道我是被趕出去的……”朗振嘟囔一句,看到顧歸有些不耐煩了趕緊道,“還不是因為你給他想的好法子,我不敢得罪北元,只好将我夜陵的真實情況說出來了,結果你們那個皇帝聽了之後就把我攆走了。”
顧歸托腮:“所以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你夜陵家家練兵,是要針對何人?”
朗振想到夜陵的現狀,再也說不出調笑的話,面色沉重道:“阿北,夜陵過了這個年夜,可能就不複存在了。”
顧歸眼皮一跳,沒有說話。
“伥奴人定于年夜當晚要來突襲夜陵。”朗振道,“他們的王宮中有我的人,這個消息便是她送來的。”
顧歸沉聲道:“此事當真?”
“她與伥奴的王……此事千真萬确。”朗振苦澀道。
顧歸将整件事瞬間串聯起來了,這些日子産生的疑惑也随之解開。
夜陵位于北元和伥奴之間,猶如和兩塊石頭比鄰的雞蛋,無奈之下只能依附于北元,在夾縫中小心求生,也正是因為夜陵的存在,北元和伥奴之間一直處在微妙的平衡之中。
現在伥奴顯然不安于這種現狀了,只是不管是北元攻打伥奴,還是伥奴攻打北元,都要先過了夜陵這一道防線。而夜陵太小,一旦打開城門便注定被侵占,所以定然不肯輕易答應。
如此一來,伥奴最方便的辦法就是直接占了夜陵,幹脆将那裏當做據點。
朗振若是求助寧玄辰,必然要将此事坦然告之,可站在北元的角度考慮,與其派兵千裏老遠的去幫夜陵守城門,還不如在伥奴打完夜陵的空隙,對伥奴突襲來得穩當,說不定還會給伥奴以重創,從此将兩國之間的實力拉開。
所以寧玄辰在知道此事之後,第一件事是将朗振“請”走,擺明了袖手旁觀的态度,接着便是清查國庫練兵,做好給伥奴有力一擊的準備。
顧歸看了朗振一眼,嗤道:“此事你說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的,不說,北元準備的時間短一些,說了,北元可以準備的更充足,可不管是哪一種,兩國在夜陵開戰都是已經注定的。”
“若是兩國在夜陵開戰,夜陵的三萬百姓可還有活路?”朗振認真的看着顧歸。
顧歸心裏一抽,冷淡道:“毫無活路。”
若是北元也在他們的土地上打仗,那夜陵百姓定然也會對北元心生仇恨,北元不會收留一群對自己有敵意的百姓,他們只能留在夜陵的土地上,成為兩國之争中被殃及的池魚。
朗振笑了起來,眼中再沒有了那個十六歲少年的生機:“怎麽都是死,本王還不如瞞着北元皇帝,也許他會對夜陵的城池感興趣,将北元最會打仗的将軍借給我,說不定夜陵就有一線生機了呢。”
“你想娶我去守城門?”顧歸挑眉。
朗振坦然道:“将軍在野豬林一役中以少勝多的故事,我可是聽了千萬遍。”
“那也不代表夜陵也能如此。”顧歸道。
“誰知道呢,至少有一線生機吧,”朗振垂眸,“總比整個夜陵的百姓一起等死的好。”
顧歸默默喝了一口清茶,眼底劃過嘲意:“你憑什麽覺得,本将軍會幫你?”
“沒有這麽覺得過,所以想先将你騙到夜陵再說,”朗振勉強笑道,“可你設計逼我說實話時,我才明白就算把你娶了,你也始終只會忠于北元,不會為夜陵拼命。”
“那你今日來是為了何事?”顧歸敲着桌子問。
朗振眼睛微亮的看着她:“北元皇帝近日加強了城防,擺明是怕我進了京都求你幫忙,是不是他也覺得,你不會忍心讓三萬無辜百姓遭殃?”
“于北元而言,皇上這麽做是對的,如此可以加大贏的籌碼,我不可能與他作對。”顧歸緩緩道。
朗振有些着急:“可若你能助我擊退伥奴,伥奴一樣會安分很多年,北元也不用耗費一兵一卒,豈不是對北元更有利?”
“你若是真的為夜陵擔心,為何不将城門對北元大開,讓北元的駐軍進去守着?”顧歸說完朗振一愣,顧歸微微笑道,“說到底,不過是怕從此失去對夜陵的控制,說什麽怕百姓受苦,可笑……”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求過北元出兵,只是想指望她一人過去,帶着兵士幫他打仗,不就是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寧玄辰也樂得如此,只需坐等收漁翁之利。
“阿北,我也是個皇帝……”朗振艱難道,“若是失去對夜陵的掌控,我與亡國有什麽區別?”
屋子裏靜了下來,二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門外小綠敲了敲門,道:“小姐快一些,嬷嬷要等急了。”
顧歸看了朗振一眼,淡淡到:“你先回去,若是無事就不要來了。”
“阿北若是不肯幫我,那我就一直留在這裏,待國破那一日,便自刎謝罪。”朗振堅定道。
顧歸嗤笑一聲:“不用威脅我,我們那點情分,在國家大事面前也太淺了一些。”
“我在萬花樓包了天字一號房,我會一直等阿北。”朗振道。
顧歸冷哼一聲:“那你等着吧。”竟然住在北元官員最常去的地方,他還真是不怕被抓起來。
她不願與他再多說,直接推了門出去。
走到院子裏後,嬷嬷已經等在那裏了,看到她身上還是昨夜穿的那身衣裳,立刻不悅起來。
顧歸不去看她的臉色,直接騎着馬奔皇宮而去。
寧玄辰正和葉柏舟對戶部的賬本,便聽到外面有人報顧歸來了,二人對視一眼,還未來得及說話,顧歸便一腳踹開了攔着她的人,滿臉殺氣的走了進來。
寧玄辰微微一縮,接着淡定的坐到桌子後面。
“皇上,若是無事,臣先告退。”葉柏舟立刻道。
“不準走!”寧玄辰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高了些,立刻幹咳一聲,沉聲道:“愛卿還是留下吧,朕待會兒還有事與你商議。”
“不是已經商議完了嗎?”葉柏舟面無表情的問。
寧玄辰斜他一眼:“還有旁的事。”
顧歸冷哼一聲,搬着椅子坐到了禦書房正中間,正面對着寧玄辰的臉,眯着眼睛道:“臣的事不着急,皇上和葉狀元不如先商議你們的,臣也想聽聽,到底二位這些日子都商議出了什麽。”
“……”
“……”
“朕累了,先回宮休息……”寧玄辰幹巴巴道。
顧歸立刻怒視:“皇上!”
“朗振那小子去找你了?”寧玄辰逃無可逃,只好冷着臉問道。
顧歸斜睨他:“怎麽,皇上是打算把我抓起來還是把他抓起來?”
“你又沒做錯事,朕抓你做什麽。”寧玄辰幹咳一聲,故作坦然道,“看來愛卿已經知道了,專程來找朕,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皇上覺得臣會說什麽呢?”顧歸面無表情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