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楚生死
死,往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可怕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楚生用能殺死人的目光仇視着雲飛,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在任何一個人眼中都很平常的嫁娶,為何到了這熊孩子眼中卻變的像是有陰謀一般?
平常人的婚嫁有三媒六禮之說,靈修者也是人,也需要繁衍後代,繼承傳承,尋找一個伴侶再也正常不過,其他事他不問,為何偏偏問及此事,用意何在?
“裝傻充愣,還是想不起來?
要不然,我再幫你醒醒腦,你看如何?
雲飛将手中的長劍再次舉起,從楚生的額頭,一直滑到他那堅挺的鼻梁,用商量的口吻問道。
雖說是商量的口吻,但楚生卻能從那些話中感到無邊的寒意,像是九幽之地的寒風,鑽進了他的衣領,從頭涼到腳,甚至是靈魂都開始有些顫抖了起來。
瞟了一眼不遠處的五具屍體,又想到先前雲飛下手的果決,他徹底的認清了眼前的事實。
這個年齡上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少年,不會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而有所顧忌。
他徹底的相信,無論是誰惹怒了眼前這名看上去稚氣未脫的少年,同樣要承受他的怒火。
長劍上森冷的氣息,透骨的鋒銳讓楚生的腦海登時變得十分的清明,他突然記起,曾經有一次大長老石慶和他說的一句話。
“等等,我說,我說。”
楚生連忙喊道,滿臉的恐慌,雙眸中也有了恐懼的神色,他真怕雲飛毫無忌憚的下手,他毫不懷疑,只要再遲疑上那麽片刻,他的鼻子便會立即搬家。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約的聽大長老提及過一次。
他說,如果我娶了雲蝶,對我以及我們整個摩崖洞都有無盡的好處。”
楚生盡量以能取信雲飛的口吻說道。
“就這些?”
雲飛眉頭一皺,他自然不相信楚生會這麽老實的交待,再怎麽說楚生畢竟也是摩崖洞洞主的兒子,而且還是此事的當事人之一,他沒有理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的就只有這些。”
看着雲飛轉動手腕,将長劍停落在鼻梁的邊緣,心中夢的一顫,楚生帶着有些哭腔的聲音說道。
一道森冷的劍芒閃過,伴随着輕微的骨骼與利刃摩擦聲,楚生那只堅挺的鼻子頓時離體而去,帶起一片殷紅的血花,幾乎是同一時刻,一聲非人的慘叫聲在山谷中響徹而起
慘叫聲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着,猶如在煉獄中承受着極刑的厲鬼,在發出凄厲的慘嚎,尖嘯而刺耳,直透人的靈魂,讓人不禁毛骨悚然,冷汗森森。
從傷口處汩汩而湧的鮮血,瞬間将楚生那張潔白的小臉變成了血色,順着鬓角流淌而下,将地面染紅了大片,看上去觸目驚心。
“雲飛你不得好死,你們清風宗的人都不得好死。”
楚生滿臉的鮮血,面目非常的猙獰,赤紅的雙目閃動着憤怒的火焰,盯着雲飛怒罵着,詛咒着。
忍着臉上和胸口的劇痛,楚生想要站起身來,可雲飛踏在他胸口的那只腳卻像有着萬斤巨力,如同山岳一般,讓他難以翻身。
這一幕和半個多月前在清風宗的一幕何其的相似,可以說是如出一轍,往日的恥辱未雪,又有新的恥辱加身,這種淩辱讓楚生幾欲昏厥過去,可身上那種非人的疼痛,卻刺激的他始終保持着清醒,讓他嘗受着來自靈魂和肉體上的雙中折磨。
這種痛,這種折磨,比殺了他還讓人難以忍受,他想死,想盡快的結束這一切,可在雲飛的監視下,現在他連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硬氣!”
雲飛一挑大拇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斜睨着小臉滿是血紅色的楚生,聲音異常的平淡道:“既然你這麽有骨氣,看來不用些特殊的手段,你是不會老實交代了。”
“你想要幹什麽?
看着雲飛嘴角上那抹冷笑,楚生心裏便是一緊,短短的片刻功夫,他承受了兩次心靈上的折磨,頓時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雲飛未語,只是淡淡的一笑,在楚生憤怒與緊張的神情中,雲飛的小手緩緩擡起,氣海中的靈氣快速運轉起來,沿着手臂的經脈進入手指之中。
在靈力沖進手指經脈的剎那,雲飛的食指和中指瞬間變得皮開肉綻,鮮血汩汩而湧,這種自殘的方法,讓痛苦中的楚生也是一愣,有些愕然的看着雲飛,不他到底要幹什麽。
下一刻,雲飛不顧手指上傳來的疼痛,身體極快的一錯,手掌一翻,疾如閃電一般,點在了楚生的肩井xue。
痛,劇痛,一種撕裂靈魂般的劇痛瞬間蔓延到楚生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根神經,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血肉,甚至每一個細胞之中。
山谷中回蕩着楚生的慘叫聲,身子弓着,像是被烤熟的龍蝦,手臂上,臉蛋上青筋畢露,身體上的疼痛,像是有人在拿着生鏽的刀子,在一點點的,慢慢的割切着。
無盡的痛苦像是一張漆黑的大幕,将他完全的吞噬,看不到一絲的亮光,他像沉入了地獄,承受着油炸,刀砍斧劈的痛苦。
雙手不停的撕扯着那滿頭的黑發,不停的抓撓那滿是血跡的臉,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求求你放過我。”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楚生喉中傳出,他開始求饒。
他剛才施展的便是他前世的絕學,截脈指,這種指法不能有傷敵的功效,也是一種嚴刑逼供的手段,即便心性再堅定之人,也很難承受的住。
看着疼的滿地打滾的楚生,雲飛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星目中掠過一抹不忍的神色,輕嘆一聲,道:“或許你真不知道,既然如此,我便為你解決痛苦吧。”
聲音未落,雲飛手持三尺清風,劃起一道刁鑽的弧度,一道白色的光芒從楚生的咽喉處一閃而逝,鮮血順着咽喉處的傷口溢出,而楚生那痛苦不堪的嚎叫聲也是戛然而止。
至此,楚生一行六人全部葬身在這條狹長的山谷之中,從始自終,他們都沒有和雲飛進行正面交手,因為,雲飛沒有給他們那種機會。
他們可以說死的很冤,也可以說死的不怨。
靈修者,在于敵厮殺,不僅要用力還要用智慧。
而雲飛對這一點也深有體會,曾有古籍記載:用力而不用智,與自用而不用人者,皆虎之類也。
而這句話的意思說,那些只用力氣而不用智慧,和只發揮自己的作用而不借助別人的人,都跟老虎一樣。
老虎雖然生猛,但最終成為人類的食物,這一點,無疑是闡釋了智慧與力量不可分割的關系。
楚生被殺的那一刻,遠在千裏之外摩崖洞的一個大廳中,高坐首位正在和一衆長老商談的摩崖洞洞主楚绶,突然臉色大變,一掌直接拍在青石桌上,頓時堅硬的青石化作了一堆碎末。
楚绶的憤怒讓衆人一陣的愕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會讓他有如此憤怒的情緒。
“洞主,為何如此惱怒?”
左排首座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站起身拱手一禮問道。
楚绶将目光看向老者,雙眼噴着憤怒的火焰,宛若一只擇人而噬的猛虎,身上那濃郁的殺氣,讓老者如墜森羅地獄,心中不禁一驚,到底發生了何事?
還好,這憤怒與殺氣并不是針對他,楚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下心中憤怒的情緒,沉聲道:“生兒被殺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在座的長老頓時嘩然,這消息太過震驚,太過突兀,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膽大到敢斬殺摩崖洞的二少主。
“洞主,是不是雲天岚所為?”
白發老者眼珠一轉,試探性的問道。
“雲天岚自命清高,一向不屑向晚輩出手,應該不是他。”
右手一排中的一個灰袍老者,雙眸中閃動着精光,搖了搖頭肯定的說道。
“不管是誰殺了生兒,一旦查出,我會讓和他有關系的所有人陪葬。”
楚绶背在身後的拳頭猛的一握,寒聲道。
“洞主,大長老不是在二公子身邊嗎?
他在幹什麽?
為何還會出現這種意外,以我看,應該把大長老抓回來治罪。”
右手一排中,一名長須的老者,眉頭一皺,計上心頭的道。
“不錯,應該治罪,保護二公子不利,且讓二公子命喪他手,這是重罪。”
“沒錯,一定要治罪。”
一時間,大廳中的話題由找兇手瞬間轉移到了懲治大長老石慶的話題上,看來摩崖洞也有派系之分。
聽着那些議論聲,那名先前說話的老者,恨的直咬牙,畢竟,石慶是他們這一邊的大長老,一旦石慶失勢,他們将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不過,他們這邊的人只敢憤怒,卻不敢反駁,畢竟,楚生以直跟随在石慶身邊,這是事實,而如今,楚生被殺,石慶難脫幹系,就像那長須老者所言,保護不力的罪名已經坐實,無可反駁。
環視了一眼大廳中衆人,楚绶眉頭微微一皺,眼睛一眯,沉聲道:“大長老的确有錯,但現在是用人之際,此事暫且記下,待大長老歸來再做處置。
現在要做的是派人前往皓月城,查出殺害生兒的兇手,一旦查出,血洗滿門。”
在摩崖洞衆人劍拔弩張之際,身在萬魔嶺一條山谷的中雲飛,正在打掃戰場,輕點戰利品。
在他身後不遠處,楚生六人的屍體被堆疊在了一起,看上去像一個小山包。
這次收獲頗豐,僅靈幣就有六十多萬,從楚生和中年男子身上搜出來的,就有五十萬之多,療傷的丹藥六瓶,除了這些就是他們手中的兵器,而雲飛只收了楚生和中年男子長劍與大刀,畢竟只有這兩把兵器能夠入雲飛的法眼。
而這些都不是最為重要的,最為貴重之物便是雲飛手中把玩着的金絲甲,此物是從楚生身上拔下來的,雖說是金絲甲,但入手極其的輕柔,輕的仿佛沒有了重量,但卻極為的堅韌,不畏刀砍劍劈。
“這金絲甲品階雖然不高,但卻能抵擋住七魄境的一擊,亦是不俗。”
雲飛翻來倒去的看着手中的金絲甲,小臉上洋溢着貪財奴般的笑容。
沒有絲毫的遲疑,褪去身上的衣衫,便換了上去,經過先前的實驗,這金絲甲居然有些卸力的作用,這讓雲飛有些小驚喜。
“這是什麽?”
換上金絲甲,雲飛走到屍堆前,剛欲施展焚天掌将屍體火化,卻看到從那名中年男子袖口滑落一物,形狀相似令牌。
“穆河!”
看着手中令牌上的兩個大字,雲飛輕念出聲,眉頭不由得一皺,旋即心中嘆道:“若是真是他們,此世又要和他們打交道了。”
不管是與不是,雲飛不再多想,旋即甩了甩頭,将這些煩躁的思緒甩出腦海,小手伸出,靈力湧動,一絲火紅的靈力從氣海中鑽出,沿着手臂上的經脈,急湧而出。
雲飛一掌拍在屍堆上面的一具屍體上,頓時便燃燒了起來。
昨晚這一切,雲飛才在山谷中游走了起來,不多時,便從不同方位的取出九柄赤色的小旗,原本靈力十足的小旗,此刻變得色澤暗淡,甚至還有幾枚小旗上出現了窟窿,顯得破破爛爛。
“想要再布置一次封天鎖地陣是不可能了。”
看着那些破爛的小旗,色澤暗淡,啓動大陣的藍靈珠,雲飛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
這一套封天鎖地陣雖然連原陣的皮毛都比不上,但那種強大的威力,也讓他感到非常的欣喜,如果沒有這個陣法,雲飛只能逃之夭夭,斬殺楚生等人更是無從談起。
不過,這套陣法卻花了他十多顆二階的丹藥,算下來也有數十萬靈幣,還好的是,這一切都從楚生等人身上找了回來。
此間事了,雲飛也不再多呆,瞥了一眼大火燃起的屍堆,搖了搖頭,轉身朝着山谷出口處走去,因為接下來,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炎之山脈位于萬魔嶺的東北角,即便騎追風馬,也有半日的路程。
從萬魔嶺邊緣地帶出來後,雲飛并沒有回營地和林衡告別,畢竟林衡也進入了萬魔嶺狩獵,至少也得等到日落時分才能回歸營地,雲飛不想浪費時間。
所以,找到先前追風馬的隐藏之地,雲飛一躍而上,雙腿一夾馬腹,便策馬狂奔起來。
幾乎和雲飛是同一時間,一隊十多人輕騎從摩崖洞的山門處疾奔而出,上面坐着的大漢,一個個身着勁裝,看上去威風凜凜,氣勢十。
這隊人像一陣飓風似得刮過山門,那些山門的弟子還沒反應過來,一隊人便剩下了一個黑點。
雲飛單人獨騎頂着炎炎烈日,朝着炎之山脈進發,一路上,遇見了很多狩獵的小隊,直到太陽西沉,只剩下圓盤似得的紅日時,他才來到炎之山脈的區域。
炎之山脈不像萬魔嶺那般,附近駐紮着獵殺小隊,傭兵團,這裏除了滾滾的熱浪,連一個鬼影都看不到,而且視野開闊,一覽無餘,眼前除了紅彤彤的一片,再也沒有多餘的景物,而且即便到了夜晚,這裏也沒有萬魔嶺附近那種寒冷。
這裏幾乎寸草不生,更沒有活物出現,就連那丈許高的岩石都難以承受,通體散發着赤紅色的光芒,熱浪滾滾。
“好高的溫度。”
站在炎之山脈的邊緣,感受着迎面撲來的燥熱,地面上傳來的炙烤,雲飛低聲自語道。
“只有這樣才能修煉成焚天掌哦,你不會是退縮了吧。”
靈兒從氣海中飄飛出來,懸浮在半空,看着雲飛揶揄的笑着道。
“我有那麽差勁嗎?”
雲飛摸了摸右耳垂,白了她一眼道。
“也是哦,先前你那麽殘忍,應該不會怕才對。”
靈兒嘻嘻一笑道。
“很殘忍嗎?”
雲飛轉過頭,看着靈兒問道。
靈兒未語,只是用力的點了點小腦袋,一副你不是殘忍,而是非常殘忍的表情。
雲飛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略顯得有些複雜,他今天之所以那樣對待楚生,和前世的無情與殘忍脫不了關系。
偶爾有些殘忍,也沒什麽不好,不是嗎?
腦海中閃過這道念頭,雲飛便不再多想,沖着靈兒微微一笑,道:“走吧,接下來這段時間就要辛苦你了,對了,一個半月後,千萬別忘了提醒我。”
“嘿嘿,放心吧,我不會忘記的。”
靈兒小臉上浮現出迷人的光彩,淺笑一聲道。
一個半月後就是萬金商會舉辦的拍賣打會,雖然在這個小地方不會出現頂級的天才地寶,但應該會出現能滿足靈兒胃口的東西,況且,雲飛本身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兩人對這次的拍賣會都很看重。
踏足其中,滾滾的熱浪瞬間将雲飛包裹,熱氣順着周身的毛孔滲透進皮膚,頓時那種炙烤的刺痛襲遍全身,如同萬千鋼針在刺一般。
身上的衣衫,腳下的鞋子也變得非常的燙手,可雲飛卻是僅僅皺了皺眉頭,繼續向着山脈深處挺進。
炎之山脈也有內外圍之分,外圍的溫度雖高,但還能勉強讓人承受,可若是到了內圍,即便是再堅硬的鋼鐵岩石都會化成液體,溫度奇高的吓人,一般人根本不敢深入。
雲飛剛深入不足十裏,身上的衣衫立即冒出一股青煙,跟着便自燃了起來,燃燒着的火焰灼燒着他的肌膚,瞬間便傳出一陣的烤肉味,而身上也冒起了一個個大水泡,即便他調動靈力也是無濟于事,看來已經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雲飛不敢怠慢,連忙褪去身上的衣衫,後退了十多米,那種難以忍受的炙熱灼燒感方才弱了幾許。
“只能呆在這裏了。”
雲飛赤裸着上身,望着熱浪滾滾的前方輕聲自語一聲,旋即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的瓷瓶,從其中倒出一粒丹藥,捏碎塗抹在灼傷的部位,頓時一股清涼感襲便全身,這才感覺舒服許多。
雲飛盤坐下來,運轉氣海中的靈力游走全身,滋潤着體內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
直到将狀态調整到最佳時,才開始按照焚天掌要訣上講述的經脈路線運轉起來。
冷浪侵襲在肌膚的表面,和吸納入體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那種灼燒的疼痛,讓他差點心神失守,所幸的是,他心性堅韌,很快便穩定了下來,但即便是如此,那種疼痛也讓他的小臉變得無比的猙獰與可怖。
這種劇痛就像進入了地獄中那口油炸鬼魂的大鍋,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經,氣海中的意識像是狂風的落葉一般,飄飄蕩蕩。
不過還好的是,當他運轉九衍訣時,突然發現,那狂暴中的火靈氣被九衍訣煉化後,居然變得十分的乖順,這個發現,讓痛苦中的雲飛精神一震。
炎之山脈中雖然蘊含十分濃郁的火之靈氣,但卻極為的狂暴,根本不能供人吸納,一旦入體便會瘋狂破壞體內的一切。
即便有人要進入其中,也要事先準備好足夠的靈丹方可,就算是雲飛,也在進入炎之山脈之前,準備了足夠多的靈丹。
可現在,能夠煉化那狂暴的火之靈氣,那筆事先準備好的靈丹便能節省下來。
不多時,雲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任憑那熱浪襲身,也不曾動彈絲毫,就這樣,雲飛一坐便是十日,如老僧入定一般,像是和這個世界脫離了一般,對周圍的一切不聞不問。
雲飛不擔心會出現什麽意外,畢竟炎之山脈平常很少有人進入,更何況還有一個未知存在的靈兒守護在身邊。
十日後,雲飛終于睜開了雙眸,兩道精光一閃即逝,黑白分明的眸子變得無比的深邃,小臉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看來他的收獲不小。
這十日,雲飛不停的吸納火靈氣,從內到外,從外至內,一遍遍的淬煉着肉身,骨骼和經脈,身上的肌膚猶經過這十日的炙烤,早就變成了漆黑一片,就連小臉上也是如此,看上去宛如一個人形黑炭。
“咔嚓!”
醒來後的雲飛身後觸動身上焦黑的皮膚,卻不想發出一聲脆響聲,接着便是應聲而落,露出一塊晶瑩如玉般的新生肌膚,當他熱浪再度襲向這塊新生的肌膚時,雲飛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不錯,不錯。”
輕輕撫摸着新生的肌膚,雲飛滿意的笑了,站起身來,身體旋即一陣,那被烤的焦黑的皮膚紛紛剝落而下,像極了脫繭成蝶。
“前進!”
興奮的雲飛大喝一聲,小手朝前一揮,邁步而行,可他卻忽視了一點,在他震落身上烤焦的皮膚時,連帶着的還有那早被烤焦的衣服,于是,炎之山脈中便多了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年郎…
…
若說雲飛完全的赤身裸體也不準确,畢竟在他身上還穿着金絲甲,走在炎熱無比的山脈中,雲飛發現,這金絲甲不僅不畏火燒,上面的金屬絲也沒有絲毫的滾燙感,端是有些神奇。
如此珍貴之物穿戴在楚生的身上,可見摩崖洞洞主對他的疼愛以及重視,雲飛知道,一旦摩崖洞知道楚生被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懼意。
将楚生等人抹殺後,他擦去了所有的痕跡,不說摩崖洞能不能查到他的頭上,即便是查到了,他也無懼,畢竟他有更強大的底牌。
行走在熱浪滾滾的山脈間,踏着地面上滾燙的沙礫,雲飛細細的感悟着,據靈兒所言,在這裏不僅能夠修煉焚天掌,也能夠淬煉肉身,這一點雲飛深有感觸,所以,在發現外圍的熱能對他沒有效果後,便毫不猶豫的深入炎之山脈。
滾滾的熱浪,赤紅的沙礫,都在散發着強大的熱能,雲飛足足行走了半天,才終于停了下來,因為他再次感到那種灼燒的疼痛感,肉身的承受再次到了一個臨界點。
如同剛進入炎之山脈一樣,閉目盤坐,運轉九衍訣煉化熱浪中蘊含的狂暴靈氣,直到狀态歸置圓滿,精神狀态達到最佳,這才開始修煉焚天掌。
十日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對于靈修者來說,不過是修煉時間長河中的一個水滴。
在雲飛進入炎之山脈的第三日,那一隊從摩崖洞飙射而出的十幾個輕騎,終于趕到了皓月城。
十幾位黑衣勁裝漢子一進皓月城,便馬不停蹄地直奔龍騰苑莊園而去,他們的到來對于繁華的皓月城來說沒有引起絲毫的波瀾,就像十幾滴水融入大海一般,只是濺起了一點浪花而已。
不多時,快手和瘦猴兩人便被龍騰苑莊園的守衛請了過去。
快手兩人進去一個多時辰才從莊園中走出,出來時滿臉的悲傷表情,像是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般,可當他們遠離龍騰苑莊園時,臉上的悲傷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種欣喜。
自從雲飛離開皓月城,快手,瘦猴和黑虎三人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雲飛出現什麽不好的意外,而今,他們得知楚生被殺的消息,心中就已經斷定應該是雲飛所為,這讓他們有些震驚。
只是讓他們不解的是,雲飛為何還沒有回來,難道在搏鬥中受傷了不成,那剛剛浮現出的笑容瞬間被凝重和擔憂取代。
“猴子,我們要趕緊把這事告訴虎哥,我擔心雲飛少爺可能受傷了。”
快手警惕的掃視着四周,對着身旁的瘦猴道。
“嗯。”
瘦猴點了點頭,便快步和快手迅速的離去。
其實他們被摩崖洞的人請去,也是費了不少口水,擔了不少心,畢竟他們也不能完全的保證他們做的事滴水不露。
不過所幸的是,他們想到了很多中可能性,其中就包括楚生被殺,所以一見到摩崖洞的人而沒有見到和楚生經常在一起的中年男子後,便一口咬定,楚生讓他們監視的是一個虛無缥缈的人,和雲飛沒有丁點的關系。
他們其實也是在賭,如果萬一那名中年男子沒死,他們大不了跑路,遠離皓月城,去其他地方便可,無論如何也不能将雲飛牽扯進來。
在快手兩人離開沒有多久,那十多名黑衣勁裝漢子便從莊園中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肥頭大耳,滿臉橫肉的胖子,身上的贅肉走路都在顫悠,按雲飛的話來說,那一身肥肉都能炸出幾桶油來,而此人正是摩崖洞大長老石慶。
只是他現在的心情十分的不爽,臉色更是陰沉的吓人,就像天空的烏雲一般,輕輕一擰都能擰出水來。
石慶心裏也十分的憋屈,這才離開幾天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手中的權利被剝奪也就罷了,可還被洞主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訓斥了一番,那張老臉當即就挂不住了。
他心裏直覺的窩火,我他娘的還不是為了去尋找那天體晶,還是為了你的兒子,你兒子不好好的在皓月城呆着,自己跑出去被人宰了,還怪到老子頭上,這他娘的還有沒有天理了。
再窩火,再不甘,再憋屈,石慶也必須忍着,楚生被殺,摩崖洞洞主楚绶震怒,他可不甘在這個時候頂撞。
“上馬,都他娘的給我安分點,誰敢亂惹事老子一巴掌拍死他。”
剛走出莊園,石慶那被橫肉擠成縫隙的小眼掃視了衆人一眼,冷聲喝道。
石慶不蠢相反還很精明,他知道,能夠将楚生斬殺之人肯定不會畏懼摩崖洞,萬一惹了了不得的存在,那他的小命也就懸了,所以,在出發前他必須要敲打敲打這些黑衣勁裝的漢子。
“是,大長老。”
衆人拱手低喝,動作整齊劃一,聲音宏亮而整齊,顯然是一群訓練有素的靈修者。
他們也并沒有因為石慶的權利被剝奪而心生怠慢與輕視,而是像往常一樣對他恭敬有加,這讓石慶略感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翻身上馬,胖手一揮,率先朝着皓月城城東門疾奔而去。
西區大院。
快手,瘦猴,黑虎三人坐在房間中,一個個的皺着眉頭,愁眉深鎖,不言不語。
自從快手将從摩崖洞得到的消息跟黑虎說了以後,他們讨論了半天也沒有一個确定的結果,整個房間的氛圍變得凝重了許多。
“虎哥,我看這事還是通知雲宗主,讓他趕緊去萬魔嶺尋找雲飛少爺,即便摩崖洞查出些端倪,他們也不敢下手,這樣的話,雲飛少爺就不會出現什麽危險。”
瘦猴率先開口道。
“不行。
現在的清風宗不是三十年的清風宗,一旦摩崖洞知道是雲飛少爺動的手,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将他毀滅,甚至有可能連累到整個清風宗。”
聞言,快手立即反駁道,而後又看向黑虎接着道:“黑虎大哥,我看不如這樣,我們先去萬魔嶺尋找雲飛少爺,而且摩崖洞對我們也沒有絲毫的懷疑,這樣也能夠在暗中幫助雲飛少爺,你看這樣辦可行?”
看着快手兩人,黑虎眉頭一會松,一會皺,沉思了片刻,突然站起身來,道:“快手我跟你一起去,瘦猴你在皓月城注意着摩崖洞。”
快手略微沉思了一下,覺得這樣也是可行,便點了點頭,和黑虎一起離開了大院,向着城東門出發。
而他們這一走,就是幾天過去了,這這段時間內,雖然他們有所暫獲,但無一例外的都沒有尋找到雲飛。
在雲飛第二次盤膝坐下閉目修煉的時候,石慶等人在獵殺小隊駐紮的營地盤桓了數日,并沒有找到楚生等人出事的地點,畢竟萬魔嶺地域太過遼闊,如果不知道位置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那條隐蔽的峽谷。
當然,他們并非沒有收獲,通過打探,雲飛的身影進入了他們的視野,也知道了林衡,雲飛兩人曾經和楚生等人發生過沖突的事,而且也知道了他們兩人相處的十分融洽。
這些事并不難打聽,畢竟來到此地的人形形色色,來自不同的勢力,甚至還有很多散修。
在他們得到消息後,石慶顯然有些不解,因為快手禀報的時候沒有提及雲飛,而楚生讓他們跟蹤的是一個叫流星的人,他相信快手不敢欺騙他,而且這些天的調查,很多事情和快手所說的話一一得到了驗證,除了流星這個人。
“莫非不是楚生讓他們監視的不是流星而是雲飛?”
石慶考慮後,又排除了這個可能,畢竟沒有這個必要,況且,金手幫給他們辦事多年,一向可靠,所以,他覺得此事應該和那個叫流星的也有些關系。
石慶曾去找過林衡詢問過此事,得到的自然是冷面相對,畢竟林衡對他們摩崖洞沒有好感,而且還有很大的仇恨,石慶雖然不忿,但也不敢貿然的出手,畢竟他們兩人實力相近,而且這裏還駐紮着大量的“火狼”傭兵團的人。
石慶坐在帳篷中,眉頭深鎖,這些天除了這些消息外,再也沒有丁點有用的信息,這讓他如坐針氈,畢竟楚绶給他的時間并不多。
“到底是他們林衡所為,還是那個古怪的雲飛所為,抑或是他們兩人相互勾結所為,還是快手口中的那個流星所為?”
石慶清楚的記得,在清風宗比試的一幕,那股從雲飛身上突然冒出的力量讓他也有些震動,他眼睛很毒,一眼便看出那股力量并不屬于雲飛,所以他也将雲飛列入了嫌疑對象。
“林衡未曾離開過萬魔嶺附近,那天楚生被殺他進山狩獵,直到夜晚才回歸營地,很多人都能夠見證。
倒是雲飛那小子不見了蹤影,而且也是在楚生被殺的那天消失不見的,莫非真的是他所為?
那個叫流星的為何沒有人見到過,莫非他發覺後隐藏了起來?”
“雲飛那小子雖然古怪,但穆河畢竟是七魄境後期的靈修,即便他再借助外力,也不可能将所有人斬殺,到底哪裏出現了問題?
莫非此事真的是那個叫流星的人做的?”
“流星?
劉星?
柳星?”
思索間,石慶的小眼一陣的放光,一條線索在石慶腦海中浮現了出來,他覺得楚生即便不是雲飛親手斬殺,那此事也絕對和他脫不了幹系,說不定和那個叫流星的人有所聯系。
“不管是不是那小子所為,先去清風宗一趟了!”
石慶擡起頭,擡眼望向帳篷外,狹小的眼睛閃爍着兩道冷芒。
雲天岚,若此事真和是你兒子有關,那可有好戲看了。
石慶背負在伸手的肥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肥肉橫陳的臉上浮現出森冷的笑意。
摩崖洞一直沒有對清風宗出手,也許就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他們出手的借口。
若真是如此,那麽清風宗勢必要面對摩崖洞的責難甚至是兵臨城下的險境,而雲飛原先的計劃和打算,也将付諸東流。
對于這一切,遠在數百裏外,沉浸在修煉中的雲飛對此卻是毫無所知,他也沒有料到石慶這個看上去肥頭大耳的家夥,心思會如此的敏銳。
“虎哥,怎麽辦,那老東西說要回一趟皓月城,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棵大樹下,快手和黑虎兩人聚在一起,快手臉上有些愁容的說道。
石慶在打定主意後,便吩咐跟他而來的黑衣勁裝漢子在這裏等待,便騎着追風馬匆匆離去。
至于是何原因,他沒說,也沒有人知道。
“莫非他查出來了什麽?”
黑虎眉頭一皺,聽快手這樣一說,他也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事和雲飛有關系。
“不行,我必須去一趟清風宗,将這事告訴雲宗主,讓他有個防範才是。”
黑虎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有些焦急之色道。
“虎哥,等等。”
快手一把拉住邁步要走的黑虎,連忙道:
快手的手快,腦袋也靈活,這天通過觀察,心中也有了主意,盡管他也擔心雲飛的安危,但卻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将雲飛置于險地。
“那怎麽辦?”
黑虎着急的一拳擂在樹幹上,着急道。
“等!”
快手簡單而直接的說道。
“等?
黑虎有些疑惑的看着快手,眉頭一皺道。
“對,就是等,以不變應萬變。
等雲飛少爺現身,也等那老家夥回來。”
快手點了點頭道。
半日後,清風宗大殿。
“石長老如此匆忙來我們清風宗,莫非找齊了天體晶?”
看着一身風塵的石慶,雲天岚眉頭不着痕跡的一皺問道。
“咳,咳。”
石慶幹咳兩聲,尴尬的一笑的道:“正在尋找,正在尋找,雲掌教莫急,很快就找到了。”
一想到這事,石慶恨的牙根直癢,當時受雲飛一激,頭腦一熱便答應了下來,本以為很好尋找到,可這段時間的奔波卻毫無結果,他一連去了很多地方,連天體晶個毛都沒發現,甚至很多人都沒有聽說過,所以,他便明白了,上了雲飛的當。
也是因為他出外尋找天體晶,才讓楚生命喪他手,更是連累的他失去了一部分權力,怎麽說,這事都和雲飛脫不了關系,他蔫能不恨雲飛。
“哦?
那石長老此次前來是何意?
雲天岚眼中一亮,心中的擔憂也放了下來,本以為石慶前來是找到了天體晶,卻沒有想到會是如此,看着他那尴尬的表情,雲天岚心中便是一聲冷笑。
“哦,是這樣的,石某此次前來是想問一下,令郎可曾在山上?”
石慶幹笑一聲問道。
雲天岚心中一怔,怎麽?
莫非雲飛出事了不成?
石慶也在一直觀察着雲天岚的表情,當他看到對方臉上的那一抹隐晦的疑惑之色,心裏也不由得暗自嘀咕,莫非那小子沒有回清風宗?
“石長老為何要尋犬子,雲某不解,還請石長老明言相告。”
雲天岚瞥了石慶一眼,問道。
“哦,也沒什麽,只是想問一下令郎關于天體晶的事情,不知雲掌教能夠讓他出來一見!”
石慶不蠢,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好說辭。
聽到這話,雲天岚松了口氣,只要雲飛沒有出事便是好事。
“快一個月沒見到那個小家夥了,不知道在皓月城怎麽樣了,該去看看了。”
雲天岚心語一聲,自從他突破到小靈天境,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一直都在穩固修為,直到昨天晚上才出關,還沒有等他詢問雲飛的事,石慶便找上門來了。
“實不相瞞,犬子去皓月城已經快一個月了,并不在山上,是幫不了石長老了。”
雲天岚不疑有他,實言相告道。
這小子既然沒有回宗門,到底去了哪裏?
莫非回到了皓月城?
還是此事本來就和他無關?
在石慶想來,若此事真的和雲飛有關,他肯定會找人庇護,而能庇護他的除了清風宗,他實在想不出雲飛還有什麽勢力可以依靠,畢竟,幾十年來,清風宗的底細被他們摩崖洞摸了個一清二楚。
“呵呵,既然如此,石某這就告辭。”
站起身,石慶擠出一絲笑容,對着雲天岚拱手道。
現在的雲天岚可不比月前的時候,現在的他可是名符其實的小靈天境的強者,畢竟那天的異象可是數百裏外都能看的清楚。
所以,石慶的态度比月前可算是恭敬的多了。
“嗯!”
雲天岚了淡淡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打發石慶離開。
這種如同上位者俯視屬下的感覺讓石慶心生不滿,非常的不爽,可他也只能滿臉的賠笑,不敢表現出來,唯唯諾諾的退出了清風宗的大殿。
“娘的,看你還能蹦跶多久,早晚将你們清風宗連根拔起,從萬裏疆域內除名。”
站在清風宗山門前,石慶回頭怒視了一眼,心中惡狠狠的道。
這次前來清風宗,石慶不僅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弱了威風,受了委屈,這讓他倍感憋屈,怒火無法發洩的他,将矛頭指向了雲飛,畢竟,在他看來,這一切雲飛都是始作俑者。
而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此刻正閉目盤坐在熱浪滾滾,沙礫赤紅的地面上,心無旁骛的修煉着,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靈氣鑽進了他的體內,體表處,還有一個個的小型漩渦,那是靈氣濃郁道一定程度所致。
炎之山脈靈氣的狂暴,在整個清風山萬裏疆域之內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旦不慎吸納入體,輕者經脈被破壞的一塌糊塗,失去修煉的資格,重者氣海被廢,甚至死于非命,所以,很快有人輕易涉足其中。
如果有人看到雲飛如此瘋狂吸納靈氣,肯定大呼一聲妖孽,甚至颠覆他們以前的認知。
這一次,雲飛足足修煉了十多天,直到第十五天的時候,雲飛才睜開了雙眼,兩道火紅的光芒擊穿虛空,一閃而逝,又恢複了黑白之色。
“終于修煉成了第一重。”
雲飛小臉上洋溢着開心的笑容,經過将近一個月的修煉,焚天掌第一重心法終于修煉完成。
看着身上密布的黑色皮膚,雲飛咧嘴直笑,兩只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隙,一副守財奴撿到了大元寶一般。
這段時間雖說經歷了很多痛苦,但收獲卻是相當的大,體內的九大xue竅已經開辟了八個,只要開辟完最後一個xue竅,他便可以沖擊化丹境,從而擺脫靈修界金字塔最為底層的命運。
修為能夠進展的如此順利,和他前世的修煉經驗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當然,也離不開前世無論如何都探尋不到奧秘的九衍訣。
除了修為,他的肉身經過烈焰的炙烤,那煥然而生的肌膚堅若鐵石,用力敲上去都能發出铿锵之聲,讓人不禁有種錯覺,那不是皮膚,而是鐵石。
更為重要的是,他已經順利的完成了焚天掌第一重的修煉,他進入炎之山脈的目的可以說已經達到,盡管現在還不能完全發揮出來焚天掌的威力,但畢竟能輕易的施展出來,不像他前世所學的截脈指,雷劍道那般,有着修為上的限制。
“試試威力。”
雲飛躍躍欲試,從地上站起來,用力将身上那焦黑的皮膚全部震落,露出晶瑩如玉的肌膚,目光鎖定前方不遠處一塊高大丈許的巨大岩石,星目中閃動着期待而興奮的光芒。
星目炯炯有神,盯着不遠處的那塊岩石,這一刻,雲飛的小臉上變得十分的冷靜和沉着,絲毫沒有先前的興奮之色。
前世,無論是對敵還是修煉,他一向如此,顯然,他将眼前這塊岩石,當成了假想敵。
氣海內的靈氣按着焚天掌講述的經脈路線快速運轉,潔白的手掌平伸而出,吸氣,收腹,一掌拍出。
掌風輕柔而無形,輕飄飄宛若無聲的綿綿細雨,綿而密,柔而勁,看似輕飄飄的一掌,暗勁卻是十足,手掌落下,碎裂聲随之響起。
只見那塊丈許高的巨石上布滿了一道道手指粗細的裂痕,縱橫交錯,宛若蜘蛛織成的大網一般,緊接着,便在“砰”的一聲中,布滿裂紋的岩石頓時四分五裂,向着四周濺射而去。
“果然厲害,這種威力就是化丹境初期的人也不敢硬碰。”
看着潔白的小手,又看了看散落到各處的岩石碎塊,雲飛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盡管他心裏已經有所準備,當他看到實際的攻擊威力,依然禁不住欣喜。
“吼”
雲飛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一道山坡後便傳來一聲憤怒的吼叫聲,像是被打攪了沉眠,變得十分的焦躁而憤怒,緊接着,雲飛便感到腳下傳來一陣的波動,地面上的沙礫都被震的跳動了起來,顯然,這只妖獸的實力不弱。
雲飛心中一驚,這炎之山脈炎熱無比,更是沒有一個活物,怎麽會有妖獸的吼叫聲傳來?
當雲飛擡起頭看向那道山坡時,一道火紅的影子從山坡後面冒了出來,當看清那妖獸的模樣時,雲飛的雙眸中充滿了震驚的光芒。
妖獸臉大如盆,雙耳尖而長,雙眼如銅鈴,嘴角的胡須足有半尺,拖着長長的尾巴,通體赤紅色的光芒環繞,遠遠看去宛若一個巨大的火球。
“烈焰獅!”
烈焰獅,居炎熱之地,以吞噬炎熱的沙礫,火焰為生,性烈如火,口噴烈焰,據萬獸錄記載,成年的烈焰獅噴出的火焰,能夠焚山煮海,修為直逼大靈天境的強者,即便是幼年期的烈焰獅,也有化丹境初期的實力。
若是前世,雲飛對這只烈焰獅根本不屑一顧,随手一揮就能讓它魂飛魄散,可眼下畢竟不是前世,更沒有大靈天境的修為,現在的他只不過是一個剛剛起步的化氣境的小家夥而已。
本以為沒有生靈的炎之山脈突然竄出來一只烈焰獅,這讓雲飛的小心髒不由得一突,不過還好,這只烈焰獅并未成年,再說在清風山萬裏疆域的地界也根本不可能有那麽逆天的存在,看這只烈焰獅的模樣,應該還在幼年期。
通體赤紅色光芒缭繞,火焰升騰,四肢粗壯有力,足有人的大腿粗,體型龐大足有丈許,露出的獠牙也足有半尺長,爪子異常的鋒利,宛若刀刃一般。
即便是幼年的烈焰獅,也讓雲飛的瞳孔縮了縮,若是放在前幾天,他肯定毫不猶豫的轉身就逃,可現在卻是不同,一重的焚天掌給了他足夠的信心。
焚天掌一共三重,第一重其威力頗為的不俗,随着實力的增加威力也會逐漸的增加,而一旦将焚天掌練到三重,威力能夠焚山煮海,融化虛空,雖有誇張的成分,但畢竟是地階的靈技,威力不俗。
而剛剛練成一重焚天掌的雲飛,信心十足,極其渴望一戰,他深刻的明白,強大的戰力與實力的增加并不是僅僅烤感悟與修煉得來的,而是需要血與火的澆築,鐵血殺伐才能成就。
烈焰獅銅鈴般的大眼盯着雲飛,脖子上的鬃毛猛的一抖,仰首對着雲飛怒吼一聲,露出鋒利而森冷的獠牙,對進入它領地的侵略者發出了示威與警告。
雲飛歪着頭,摸着右耳垂,眨着一雙靈動的大眼,沒有絲毫畏懼之色的看着烈焰獅,小嘴一撇道:“大塊頭,你吼什麽吼,再吼我把你身上的毛都拔光。”
烈焰獅雖然沒有通靈,也沒有衍生出智慧,但看着雲飛那一副表情,就知道眼前這個瘦小的人類肯定沒說什麽好話。
粗壯的前肢往前猛的一踏,身上的火焰劇烈的跳動了起來,那紅色的鬃毛像一根根鋼針一般直豎了起來,血盆大口張開,鋒利的獠牙暴露無遺,猩紅的舌頭流着長長的哈喇子。
“吼~~”
雲飛光着腳,學着烈焰獅往前猛踏一步,小口一張,露出一排潔白的小牙齒,怒吼出聲。
這人類太讨厭,居然敢向偉大的獅子呲牙咧嘴,看我怎麽教訓你。
烈焰獅怒吼,聲震蒼穹,前面的熱浪都被其吼散開去,身子下伏,前肢彎曲,後肢猛地一蹬,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像一股飓風一般,對着雲飛爆射而去。
張着血盆巨口,露出森然的獠牙,鋒利的爪子伸展開來,像一柄鋒利的*,帶起一片紅色的光幕向着雲飛的頭頂罩去。
“臭小貓,敢向我張牙舞爪,看我不把你的爪子拆下來烤着吃。”
話雖如此,但雲飛卻不敢大意,畢竟這是堪比化丹境初期的烈焰獅,小臉一肅,血腥氣已經迎面而來,小肩膀一聳,腳步橫跨而出。
該死的人類小子,居然敢叫我小貓?
老子是獅子,什麽眼神?
沖鋒路上,烈焰獅聽到雲飛的怒吼,心神突然有些不穩差點摔落下來,但很快便穩定了下來,速度便的更快,一道殘影略過,就沖到了雲飛的面前。
鋒利的爪子順着鬓角落下,削下雲飛一縷黑發,雲飛有驚無險的避過烈焰獅的一擊,那剛橫跨而出的身子,身體一個旋轉,擡掌拍向烈焰獅的後背。
雲飛的速度極快,迅若奔雷,烈焰獅身子尚在半空,根本來不及轉身,只能任憑雲飛的手掌落在身上。
雲飛的手掌結結實實的拍烈焰獅的後背,直接将其拍的橫飛了出去,砸落在地又滾了幾圈,方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過,雖然受了一掌,但烈焰獅并沒有絲毫受傷的跡象,反倒是雲飛正哭喪着小臉上看着紅彤彤的手掌。
在雲飛的小手拍在烈焰獅背上的剎那,一股難耐的灼熱感順着掌心直往身體裏面鑽,那種灼熱比他這些所承受的炙烤還要強烈數倍。
即便這些修煉讓他适應了這裏的高溫,但那種灼燒的疼痛,還是雲飛不由得心中一顫,手上的力道也在不覺間減弱了幾分,更是連忙撤回了手掌,即便如此,他的右手還是被灼燒的通紅,像烤紅了的豬蹄。
“吼!”
烈焰獅不甘的發出憤怒的吼聲,銅鈴般的眸子中火焰閃動的更加的劇烈,它怒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過它,今天居然被一個弱小的人類給揍翻在地,它怎麽能忍受的住。
四肢踏動,掀起一片赤紅色的沙礫,熱浪滾滾,像一支火焰箭一般,再次對着雲飛俯沖而去,這一次,它學乖了,身體不再騰空,而是四肢緊踏地面,疾奔而去。
“怕你不成!”
雲飛的脾氣上來了,小拳頭一握,對着烈焰獅沖了過去,跑動中,臀部白花花的兩片成了炎之山脈的一道別樣風景。
雙方快速的接近,烈焰獅擡起一只前肢,用那鋒利如刀的爪子拍向雲飛的腦袋,一錯身,讓過烈焰獅的攻擊,拍向烈焰獅的脖頸處。
雲飛的眼光異常毒辣,上次一掌将烈焰獅拍飛的時候,他發現在烈焰獅的脖頸處,濃密的鬃毛下面有一道清晰的白痕,在一片赤紅中異常的鮮豔,若不是烈焰獅橫飛時被氣流掀動了鬃毛,雲飛也很難發現這一點特別之處。
烈焰獅身體一緊,那根足有三尺多長,小手臂粗的巨尾直接橫掃而來,雲飛身體一轉,快速的改變攻擊位置,一掌将那根抽來的巨尾從左邊拍向了右邊,而他發現,這一次并沒有灼燒的疼痛傳來。
這一發現,讓雲飛心頭一喜,在那條巨尾再次掃來時,他不避不讓,雙手變掌為爪,急速探出,猶如雙龍出海,一把将那根巨尾抓在了手中。
巨尾被抓,烈焰獅大怒,回過頭怒吼着啃咬雲飛,可雲飛的身體異常的敏捷,像一只靈猿一般,左閃右挪,烈焰獅根本夠不着。
“小貓,你居然敢咬我,看我不把你扔出去。”
雲飛鼓着小腮幫,雙臂灌力,氣海中的靈氣如同潮水一般湧向雙臂,緊接着大“喝”一聲,像一只陀螺似得的旋轉了起來。
烈焰獅咬不到雲飛,本就有些着急,如今又被雲飛扯着打轉,頓時讓他找不到東南西北,眼冒金星。
旋轉中的雲飛,雙手猛然松開,烈焰獅像只皮球一般被他生生的扔了出去,雲飛雖小,但力量卻不弱,雙臂一震也有萬斤的巨力,将一只幼年的烈焰獅扔出去,易如反掌。
不等烈焰獅落地,雲飛的身影便幾竄而出,像只獵豹一般,急沖而去,不過,那烈焰獅也終非弱手,在即将接觸地面的剎那,身體猛然的一轉,硬生生的停了下來,怒視疾奔而來的雲飛。
看到這一幕,雲飛也是有些愕然,這個大塊頭莫非有智慧,這樣的手段都能施展的出來。
不過,現在不是細想這事的時候,因為烈焰獅已經做出了攻擊的動作。
“砰砰砰”
這一次,雙方直接短兵相接,眨眼的功夫,一人一獸已經相互對撞了十多次,地上那赤紅色的沙礫都被掀飛了起來,掀起陣陣的熱浪,那一塊的區域,溫度也高了許多。
這一戰,是雲飛楚生後最為激烈的一戰,每一掌,每一拳都結結實實的砸烈焰獅的背上,腹部,額頭,疼的烈焰獅嗷嗷直叫,讓他郁悶的是,焚天掌每一次擊在烈焰獅的背上或者腹部,都用一種無形的波動,将他手上的力道卸掉十之五六。
而他想要擊向烈焰獅脖頸處那道白痕,總被烈焰獅嚴防死守,沒有絲毫的機會,雲飛更加的肯定,那裏肯定是它的弱點所在,想要盡快的結束戰鬥,必須要一擊必殺。
連續施展焚天掌,對雲飛而言是一種極大的消耗,雖然威力不俗,但消耗的靈力也極為的驚人,依他目前的修為也僅能施展出兩次焚天掌。
九衍訣吸納靈氣與煉化靈氣的速度雖快,但也沒有直接增加靈氣的丹藥來的快,是以,在激戰中,他還不忘讓靈兒從氣海中扔出幾顆丹藥彌補消耗的靈氣。
即便有靈丹的供應,這般近距離的激戰,也讓雲飛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不過都不嚴重,只是劃破了皮膚,滲出了幾滴鮮血而已,這是他近一個月忍受着痛苦修煉的結果,也有那金絲甲守護的功勞。
雖說傷痕累累,但比起烈焰獅身上的傷勢要強上很多倍,現在的烈焰獅身上的火焰變的暗淡了許多,像即将燃盡的油燈一般。
又是一次激烈的對碰,烈焰獅痛嚎一聲,龐大的身子直接橫飛了出去,砸落在地濺起一陣紅色的煙塵。
在這一擊中,雲飛也被震的倒飛了出去,在地面上擦除一道深深的痕跡,一個收勢不穩,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那宛若潔白如玉的身體上布滿了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傷口,有的正往外滲透着殷紅的鮮血,雖是觸目驚心,但傷勢并不嚴重。
“小貓,我今天要把你烤了吃。”
站起身,看了眼紅彤彤還有些灼痛感的小手,雲飛氣鼓鼓盯着發怒的烈焰獅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