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陸元
“狄師弟,七殺宗的門規你可曾還記得!”
良久後,鬓角發白的少年開口問道,他的話語很輕,分量卻十分的沉重。
“記得!”
狄恒身軀筆直,言語簡潔。
“七殺宗第一條門規,有辱宗門聲譽行為者,殺。
第二條門規,不戰而逃者,殺。
今日你一連犯了兩條門規,已是重罪。
即便今日大長老在此,也庇護不了你!”
鬓角發白的少年放下茶杯,扭頭淡淡瞥了一眼,輕聲的說道。
“我做的事,我自會承擔,無須任何人庇護!”
狄恒依舊目視前方,對那名少年投來的目光置之不理。
“呵呵,敢作敢當,不虧是我認識多年的狄師弟。”
那名少年輕笑一聲,道:“若是我以門規将你處死,你可有怨言。”
“無怨言!”
狄恒的話依舊簡潔而幹練,即便是死,他也能如此從容的面對。
“好,既然如此,那我秦浩今日便以門規将你處死。”
聞聽此言,那名少年似乎急不可耐,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喝道:“來人,将狄恒斬了!”
這一刻,名叫秦浩的少年宛若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在俯視着一名即将被斬首的罪臣,臉上湧現出了不屑及嘲諷之色。
話音剛落,四周便響起了破風聲,十多道身穿黑色勁裝的少年手持利刃從四面八方立即出現,躍入了場中,将涼亭團團圍住。
那四名守城門的弟子見到這一幕,身軀抖動的更加厲害,他們膽戰心驚,難道不等他們辯駁,就要被斬殺嗎?
一時間,各種情緒迅速湧上他們的心頭,恐懼的氣息将他們籠罩,讓他們更加的害怕了。
就在狄恒等人随時都有可能人頭落地時,一道斷喝聲從涼亭內響起,衆人側目望去,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剛才不畏死亡的狄恒。
秦浩嘴角噙着輕蔑的笑意,正準備觀賞狄恒血濺三尺的一幕時,卻不料狄恒卻在此刻突然開口,讓他的那抹笑意不由得僵硬在了哪裏。
“嗯?
難道你要反抗嗎?
你可知道那樣做的後果嗎,難道你就不怕連累你的家人?”
秦浩眉頭微微一皺,言語之間不無威脅之意,他甚至有種期待,希望狄恒出手,那樣的話,他便又有新的罪名羅列了。
叛徒。
叛徒,對任何一個宗門而言都是嚴重的罪名,那樣不僅會讓宗門的顏面大失,尤其是像狄恒這樣掌握宗門一兩種絕學之人,會讓絕學外傳。
而宗門對待這些人,如果确實不能挽回,對付他們,一般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徹底的滅殺,不僅是肉身,就連神魂都會被滅殺。
“秦浩,我不會給你任何誣陷我的機會。”
對那些包圍他的黑衣少年更是未曾看過一眼,這些人都是秦浩死心塌地的跟随着者,他懶得理會,狄恒聲音平淡,“我觸犯門規理當受罰,不過,你卻沒有資格。
如今,你假借大師兄之命,将我騙到此地予以施展私刑,你這樣的做法是否也是觸犯了門規第三條,同門相殘?”
沒有激昂的陳詞,卻有事實的陳述,這種方式比激烈的辯解更加有力,狄恒說的有理有據,而且又是事實,讓秦浩無以反駁。
本來,狄恒回到七殺宗所在的莊園,去找大師兄請罪,可不巧的是,他的大師兄并不在房間,沒過多久,那四名守門的弟子也回到了莊園。
丢失城門的事情敗露,四人礙于秦浩的威壓,不敢不說實話,将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到了狄恒的身上,他們知道秦浩和狄恒不睦,不無趁機讨好秦浩的意思,所以,秦浩遣他們四人假傳大師兄的名義,将狄恒欺騙到此地,欲要施展殺手,趁機除去狄恒。
可惜,在來的路上,狄恒已經察覺到了暗中隐藏的那些同門,心中疑惑,大師兄要處罰他根本不需要這樣做,只需一個命令他就得伏誅,于是,便暗自戒備了起來,當他看到只有秦浩一人在涼亭時,一切都已經明朗了。
他不動聲色,順着秦浩的話說,讓後者自以為狄恒承認了所有的罪名,再引出隐藏在暗中的殺手,果然,秦浩上當了,迫不及待的讓殺手現身,欲要置狄恒欲死地。
可秦浩萬萬沒有料到,狄恒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不然,他拿什麽讓秦浩也背負觸犯門規的罪名。
聽聞狄恒的陳述,秦浩非但沒有一絲的緊張,反而仰首大笑,鬓角的那縷白發随風而舞,狀若瘋狂。
“狄恒,你太自以為是了,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秦浩如同一只瘋狗沖着狄恒怒吼一聲,而後手掌一揮,大喝道:“給我殺了他!”
狄恒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卻沒有料到秦浩對他的恨意卻是如此之深,現在的秦浩可以說是喪心病狂,為了斬除狄恒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已經陷入了瘋狂的狀态,他不顧一切後果的出手,就是要斬除掉心頭的那顆毒瘤。
“秦浩,你這是找死!”
看着四周沖來的同門弟子,狄恒不為所動,身上的氣勢釋放而出,他不會坐以待斃,除非讓他死的人是他的大師兄。
“哈哈,狄恒,你就別在這裏大言不慚了。”
秦浩大笑一聲,而後冷聲喝斥,“噬靈印在你手中簡直暴殄天物,當初若是我學得此種靈技,早已将那乳臭未幹的小子擊斃,也不至于讓衆多通道看我們七殺宗的笑話,這對我們七殺宗簡直是莫大的恥辱,而你本身就是一個恥辱。
今日,我便為宗門将這一污點清除,再找那小子算賬,挽回宗門的顏面。”
他說的大義凜然,口口聲聲都以宗門為先,讓人無可挑剔,即便是将狄恒殺了,有這些人給他作證,也不會受到宗門的懲處。
大戰一觸即發,一聲輕喝傳來,聲音雖輕,但卻如雷轟頂,讓衆人心中皆是一顫,紛紛停手下來,退避到一旁。
這聲音很熟悉且包含威嚴,不需要去看,他們就知道是誰。
腳步落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一行五人魚貫走入這處別院,為首的是一位看上去十七歲的少年,他面若冠玉,唇紅齒白,長相頗為俊美,配上那一塵不染的白袍,更加顯得玉樹臨風。
看着白袍少年到來,先前氣勢如虹威勢逼人的秦浩頓時像洩氣的皮球,連忙退到一邊,恭敬一禮,“見過大師兄!”
狄恒也沖着白袍少年拱手一禮,“大師兄!”
白袍少年來到涼亭中,掃視了一眼那些身穿勁裝的黑衣少年,又看了一眼秦浩,冷哼一聲,道:“秦浩,你好大的膽子!”
“大師兄,我”秦浩惶恐,連忙單膝跪地,欲要辯解,可話到嘴邊,卻又生咽了下去,低垂着頭,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不敢吱聲。
“門規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次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狄恒雖然有過錯,但罪不至死,你這樣做只會讓其他宗門看我們七殺宗的笑話,除此之外,于事無補!”
白袍少年輕聲細語,不躁不怒的說道。
“可守城的弟子明明告訴我狄恒是故意放水,才沒有将那名少年攔下,導致我們七殺宗丢失了顏面,大師兄為何說此事狄恒罪不至死?”
秦浩顯然不服氣,言語之間不無埋怨白袍少年之意。
“哎”白袍少年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秦浩,你太過執着了,這對你的修煉沒有一點好處,你應該學學狄恒,勝不驕敗不餒。
失敗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一個強大的心髒!”
秦浩還要辯解,卻被白袍少年不耐煩的打斷。
“這事就此揭過,以後誰若再提及此事,就是和我陸元作對!”
“是,大師兄!”
衆人聞言,連忙恭敬稱是,事已至此,見到大勢已去的秦浩,也只能無奈的跟着應承了下來,只是态度并不見得有多麽的恭敬,對此,陸元像是沒有看見一般,不做糾纏。
“秦浩,我已傳令下去,全城搜查那名少年,你也帶人去配合老三,老四。
記住,抓到以後一定要留活口!”
陸元吩咐道。
“是,大師兄,師弟絕不負重托!”
秦浩臉上這才煥發出了些光彩,一揮手帶着那十多名黑衣手下退出了別院。
那四名守城的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四人本事不大,挑撥是非的能力卻是不小,該殺!”
陸元語氣冰冷如刀,讓四人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口稱“下次不敢”,“大師兄饒命”之類的告饒之語。
“大師兄,是師弟本事不濟,這事和他們無關,要罰就罰我吧!”
狄恒連忙替四人求情道,他在一旁看的清楚,心裏白明白,陸元要殺他們根本無須和他們白費唇舌,他是在等自己的一句話。
“哼,若不是狄恒幫你求情,依你們所犯的罪,就是死上十次都不足以恕罪,滾吧!”
陸元冷喝道。
四人聞言,如縫大赦,口中不停的說着“感謝狄師兄救命之恩”“大師兄寬宏大量”的話,匆忙的離開了別院。
“呵呵,狄師兄這段時間一直鎮守着城門,不僅為我們七殺宗掙足了顏面,還大賺了一筆靈石和獸核,功勞甚偉,待試煉結束,我定會禀報掌門,為你們狄家好好封賞一番!”
待衆人離去,陸元面若春風走到狄恒面前,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說道。
“多謝大師兄!”
狄恒依舊面色平靜的說道。
“哪裏,哪裏!”
陸元笑着擺手,接着,笑容一斂,說道:“狄師弟,這裏不是說話之處,你随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