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完結了?

西惜聽了李彪的話,更是心痛不已。

沒想到,他居然守在屋子的門口,準備就這樣守一宿,寸步不離。更沒想到,湯兆隆為了她,甚至連刺向自己身體的刀劍都能不管不顧。

心痛過後,她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她明知那群刺客的目标是湯兆隆,為什麽還要讓他現身呢?為什麽她總是這麽沒用,總是要被別人保護,還總是連累傷害別人……從小就是這樣,學習,戀愛,工作,她沒一樣做得好的,而這次,她居然還害得自己深愛的男人生命垂危。

湯兆隆就這麽靜靜地躺在床榻之上,烏黑的發散落在胸前,動也不動一下。

西惜陷入一陣恍惚,突然感覺面前的世界不大真實。好像那個高貴中帶着一絲痞氣的男人,會從床上倏地坐起來,看着她淚眼朦胧的樣子,哈哈大笑。一臉欠打地說,沒想到愛妃對為夫這般情深義重。說完後,嘴角還殘着一絲笑意,在右臉上旋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他還是躺在那裏沉睡着,短茬茬的睫毛貼着下眼皮,呼吸輕得跟沒有似的。在她的印象裏,湯兆隆總是敞敞亮亮,俊逸潇灑的,偶爾還會顯得有些粗魯暴躁。而這個,躺在床上,蒼白虛弱毫無生氣的男人,又是誰……

西惜就這麽一直守在湯兆隆床邊,也不吃,也不睡,她臉上毫無疲憊和饑餓的神色。西惜按時給他換藥,時不時趴在他耳邊說說話,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說給他聽。

就這樣幹巴巴守了三天,她突然發現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雖然只是一下,但還是被她的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

西惜心髒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胸腔裏灌滿了激動和欣喜。她握住湯兆隆的手,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張微微凹陷的面頰。

她看到湯兆隆眉頭皺得更緊了,過了幾秒,眼皮緩緩地張開。他好像一時不能适應屋裏的光線,只張開了一下,便又閉了上去,過了一會兒又重新睜開了眼睛。

西惜把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攥在自己手中,眼眶一陣陣發疼。

湯兆隆有些迷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側頭看到了紅着眼圈的西惜。他沖西惜露出個憔悴的微笑,顫顫巍巍地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西惜的腦袋。西惜再也控制不住了,枕着湯兆隆的手臂嚎啕大哭起來。

湯兆隆輕笑了聲,想要坐起,卻力不從心。他說:“哭什麽呢,傻瓜。”

西惜止了哭聲,擡眼一抽一抽地看着他。她看到那個梨渦又印在了他的右臉上,心底突然間踏實了起來。

她甕聲甕氣地說:“你才傻呢!”

湯兆隆笑着不說話。

“你是世界第一大傻瓜!你不是說你去李彪那屋睡了,在門口守着幹嘛?”

“我怕你出事兒,這兒看着不甚太平,你一個女子自個兒待着,我……”

西惜癟了癟嘴,目光在湯兆隆被棉被裹着的身上巡視着:“疼嗎?”

“別說,還真挺疼!”湯兆隆故意誇張地說。

西惜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臉上的表情又糾結又滑稽:“你還在這兒貧,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你怕什麽,怕你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唉,可惜你夫君我怕是看起來不大良善,閻王爺不願收我。”

“噗嗤。”西惜正哭着被他逗笑了,鼻子裏冒出一個鼻涕泡泡。

湯兆隆也笑了起來,可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西惜趕緊按着他,有些緊張地說:“怎麽了?是不是很疼?”

湯兆隆點了點頭,看西惜一臉自責愧疚的樣子,委屈巴巴地說:“只有一個法子可以止痛。”

“什麽法子?”

“你親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西惜的臉登時紅得跟個柿子似的,瞪着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哀怨地望着湯兆隆。湯兆隆眨巴了下眼睛,随即戲精附體喊道:“哎喲,好痛啊,痛得受不了了……”

西惜瞬間慌了神,她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裏,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終于,心一橫,俯下身對着湯兆隆的臉就是“吧唧”一口。

湯兆隆露出了陰謀得逞的微笑。他定定地盯着面前的女子,那人總是弄得花裏胡哨的頭發如今淩亂不堪,原先又大又圓的眼睛如今高高地腫起,原先豐腴白淨的臉頰如今消瘦泛黃。原先臭美得不行的她,如今眼角還沾着兩粒眼屎,看起來狼狽極了。

西惜給他喂了藥,又喂了他些粥之類好消化的東西。自己也随便墊巴了點兒幹糧,就繼續守在床頭,跟湯兆隆東唠西扯的。

湯兆隆自醒來後精神頭就一直不錯,一口氣喝了兩大碗肉粥,還就着西惜的手吃了塊饅頭。吃罷,就跟西惜講自己小時候跟随張達将軍出外打匈奴的事兒。

他說,有一回在戰場上,他的手臂挂了彩,血嘩嘩流着怎麽都止不住。他情急之下,就直接拿塊兒鐵皮在火上燎成通紅,再把它放到傷口處一烙。就聽到“呲”一聲,還冒出一股子烤肉味兒,他當時就疼得暈過去了。醒來後,啥事兒都沒,繼續行軍打仗。

他還說:“你夫君命硬着呢,好幾次在鬼門關上徘徊,一只腳都踏進去了,最後還是被扯回來了。”

他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帶着些西惜看不懂的情緒。仿佛在追憶自己少年時期征戰沙場的歲月,也仿佛在安慰西惜,讓她別擔心自己的傷。

西惜總感覺湯兆隆臉色蒼白得不像話,但見他精神挺旺,實在不像會有啥大事兒,想着可能是失血太多,還沒補回來,再調養個幾天就好了。

夜裏,倆人兒就這樣額頭抵着額頭,鼻尖兒怼着鼻尖兒,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西惜做了個怪夢。在夢裏,她一閉上嘴,牙齒就“嘎嘣”一聲被擠掉一顆,吓得她趕緊張開嘴巴,對着銅鏡一看,一排牙齒晃晃蕩蕩地挂在牙龈上。她拿手輕輕碰了碰,又掉了一顆。她吓得哭出了聲,然後牙齒就全部碎在了她嘴巴裏頭。她鬼使神差地還嚼了嚼,把牙齒末嚼得像白面兒一樣細,再一口吞進了肚裏。

她驚呼一聲醒了過來。拿舌頭舔了舔牙龈,發現牙齒還齊齊整整地排在那裏,松了口氣。

她借着月光瞧了眼睡在對面的湯兆隆。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安逸又享受的樣子。西惜在心底哼了一聲,心想你這家夥做啥美夢呢,笑得這麽開心,老娘可剛剛被一噩夢吓醒!

她閉着眼打算繼續睡,突然沒來由地岔了氣兒。她揉着肋骨打量天上的月亮,跟個圓盤似的,像阮詩萍那張大臉,又圓又白。可不知為何,她總覺着今晚的月亮白得讓她瘆得慌。

天亮的時候,西惜伴着雞鳴醒來。見湯兆隆還睡在邊上,維持着昨晚的姿勢,側身躺着,一動沒動。她梳洗了下跑到街上買了幾個包子,準備給湯兆隆當作早飯。回來的時候,見他還在睡。無奈地搖搖頭,走上前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怎地還在睡?先起來吃個飯。”

然而湯兆隆像沒聽到一樣,毫無反應。

西惜疑惑地歪了歪頭,更用力地推了他一下。湯兆隆被她推得仰躺過來,黑亮亮的發絲鋪在慘白的臉上。

西惜這才發現,他的臉色已是白得發青,眼下泛起一圈烏黑。她顫抖着替他撩開臉上的亂發,摸了摸他的脖頸,觸碰到的竟是一片冰涼。

西惜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抑制不住的哭聲還是從口中逸出。她有些喘不過氣,趴在湯兆隆的左胸口,想聽到心髒在“咚咚”地跳躍。然而,他的胸腔中卻是毫無動靜。

西惜感到一陣陣暈眩向自己襲來,她在失去意識前,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哭嚎。

西惜醒來的時候,感到自己身處一片白茫茫的空間。這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突然,一個甜美的娃娃音響了起來:【恭喜宿主,此次任務完成。】

西惜揉了揉眼睛:“任務……完成?什麽意思?”

【在您不懈的努力下,景王湯兆隆已于雍泰元年逝世,由于原本的歷史中,景王無後,故而他的死亡對後世沒有影響。同樣,也因為他突然亡故,所以也就不存在後來他造反篡位的事情啦!】

西惜驀然睜大了雙眼,系統說的其他話她都聽不見了,只有那句“景王湯兆隆已于雍泰元年死亡”萦繞在她耳邊,揮之不去。豆大的淚水從她眼中滑落,她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您原先存在的世界已經恢複啦,您親人朋友也都回來啦,以下有兩條路可供您選擇:1、即刻啓程回到原先的世界,系統歡歡也将從您生命中消失,再也不會來叨擾您;2、繼續下一個任務,穿越到1300年後的世界,去阻止一場暴動,任務完成後會有豐厚的獎勵哦!】

西惜搖了搖頭,她此刻悲傷得不能自已。她突然間什麽都不想要了,只希望能夠再看到她的阿隆一眼。

她想都是她害了阿隆,倘若她沒有穿越,他就不會死于非命。

作者有話要說: 某心:恭喜王爺殺青。

男主:我可以說髒話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