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母女

另一邊，去勸說的芷蘭，興奮的回到家中。看到背對着她收拾東西，明顯瘦了老了的張媽媽，還未說話，先大哭了一場。

張媽媽穿着尋常百姓家的粗布衣裳，頭發還梳得一絲不茍，原先胖胖的臉上沒了肉，臉頰幹癟，顯出老态。

阿福倒是長高了，虎頭虎腦的煞是可愛。

“娘，既然夫人讓您留下，您為何非要去那地方受苦？”芷蘭哭的眼睛紅紅的，很是不解。

“芷蘭，他們對我們再好，也不能忘了，他們是主，我們是仆。奴仆犯了錯，是要懲罰的，主子現在不罰，以後想起了還是會罰。，你呀，就當這一回，是娘替你扛下了，以後做的事，說的話，你一定要三思三思再三思！娘不回來，這件事這樣就算完了，你安安心心的跟着小姐。”張媽媽細心的擦着芷蘭的淚，看到也瘦了的女兒，不由紅了眼圈。

“可是娘，以夫人和小姐的脾氣，是不會真的...”芷蘭哽咽着急急說道。

“你說的是，可你忘了兩位老夫人。”張媽媽平靜的打斷芷蘭，看向獨自玩耍的阿福，“芷蘭，阿福也大了，莊子上正好有位認的字的老先生教着那附近的小孩，娘也想讓阿福去。”

芷蘭瞬間崩潰，知道張媽媽主意既定，不會再改，隐于衣袖中的左手指甲已經狠狠掐入手心，腦中一片混亂，半晌終于找到自己的聲音。她抖着唇輕聲問：“娘，我才剛剛回來，你便離開京城。娘，你不要我了嗎。”

窗外太陽暖洋洋的照耀，透過窗戶卻只留下一道道張牙舞爪的影子。那影子像是有生命似的，随着風兒，扭曲着，蔓延着，吞噬着。

蕭然蹲在牆角輕聲數着地上的影子：“一、二、三、...”細細聽她的聲音，竟是有氣無力，還帶着嘶啞。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幾道長影伴着飯香進來。蕭然頭也不擡，依舊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着：“我說過了，若不是思言思語送來的，我一口也不吃。”

“哼！你還真被關起來了呀！啧啧，沒想到，你蕭然也會有今天！哈哈哈哈...”一道尖細的聲音劃過蕭然耳膜，心中繼續數數的聲音頓住了。

“我看看，喲，這還是蕭将軍府上的大小姐？看看看看，這頭發，得好幾天沒梳洗了吧？大冷的天，只穿着中衣？大小姐這是快成仙了吧？”尖細的聲音越走越近，到了她跟前，半捂着口鼻諷刺的說。

蕭然不想擡頭，可是仍舊站起身，端端正正的行了個标準的大禮，輕喚一聲：“娘。”

好多天沒見，這個女人果真一點都沒變，依舊愛穿這種金絲繡成的衣服，曳地長裙大團大團的錦繡牡丹，頭上的金釵玉飾仿若孔雀開屏。狹長的眼睛不時透出陰狠的眸光，薄薄的嘴唇上塗着豔紅的口脂，拿着手帕的指甲上，新染上的紅色閃着明亮的光。蕭然眯着眼睛不屑的瞥瞥嘴，她果然最讨厭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