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事實上，連李全晟都替姚娜委屈。
他忍不住低聲道，“姚娜的确不适合，但你也別這麽刺激人家。”
說到最後一句時，李全晟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聽得見，“我看着門外這姑娘本本分分，你別去招惹人家。”
秦暄：“……”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匪夷所思道，“我有那麽禽/獸嗎？”
李全晟頓覺一言難盡，他艱難地點了點頭，“是禽/獸本人沒錯了。”
還不等秦暄說話，戴添替江辰辰解釋，“秦先生，你誤會了，她不是明星也不是模特，只是來公司和我談合同而已。”
說完，他又對經理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我們就先走了。”
經理腦仁疼，他也覺得秦暄是在無理取鬧。
可誰叫秦暄是他惹不起的人，再加上時間不容耽誤，經理忍了忍焦躁，和顏悅色地對着江辰辰開口道，“《王者出擊》這款游戲知道嗎？”
江辰辰滿頭霧水，下意識地點頭，“知道。”
經理言簡意赅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既然了解，那你一定知道每個游戲人物都有真人明星代言，下周《王者出擊》即将推出新英雄，你願意為她代言嗎？”
江辰辰長相驚豔，拍出來的效果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他自暴自棄地想着，“我相信秦先生的眼光，絕不會差。”
姚娜冷笑，雙手抱胸。
三言兩語足夠讓她了解事情真相，所以她對無故被牽連的江辰辰并沒有太大的惡感，只是仍然氣不過。
倘若秦暄颠倒黑白，她倒是要叫網友們好好評評理。
江辰辰意動。
她太明白《王者出擊》這款手游的熱度了，機會千載難逢，可餘光瞥見姚娜怒意盎然的臉龐，一時間又不願意趟這趟渾水。
這麽一想，便露出幾分不願。
經理是真的被秦暄折騰怕了，趁着江辰辰還未開口拒絕，又忙不疊給戴添遞了個眼神。
戴添心裏苦，他還惦記着合同。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開口規勸，“江小姐毋需回絕，攝影棚就在邊上，大可試試，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若是令公司滿意了，酬勞頗豐。”
旁敲側擊中，他大約知道江辰辰的家庭處境。
江辰辰忍不住瞥了一眼秦暄，卻意外地看見了他身旁的李全晟。
她不由自主想起那日在網吧看見的新聞——著名導演李全晟新劇甄選女主角挑剔，拒絕影後聶雙雙，心跳頓時加速。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李全晟的新劇，是《少年丞相》。
顧名思義，整部電視劇都是圍繞着丞相展開劇情。
而偏偏，這位少年丞相，自小便是女扮男裝，她滿腹經綸又聰明絕頂，年紀輕輕便進入朝堂，輔佐君主，受到父親一心為國的影響，她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傾注于國家。
身為女兒身，她數次征戰沙場，擊退周遭虎視眈眈強國的入侵，她清君側、奏良言，不惜得罪任何寵臣，以柔弱的一己之力，撐起了半邊天。
而如今，這部電視劇還沒有女主角。
江辰辰瞬間改了主意。
看姚娜的裝扮，《王者出擊》新出的英雄應當與少年丞相女主角有幾分相似之處，如果她能夠借着這次機會，入李全晟的眼，依李全晟的脾氣，那女主角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好，那我試試。”
經理心中大石落地，他偏頭看向秦暄，姿态客氣而又謙卑，“秦先生，現在能繼續進行拍攝了嗎？”
他再也不想伺候這祖宗了。
秦暄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不再争辯，“行。”
姚娜換回便裝，不置一詞。
所有人都覺得是秦暄無理取鬧，所以，對待姚娜的态度更盡心。
因着秦暄發脾氣的緣故，化妝師對待江辰辰，顯得更有耐心，甚至替江辰辰臉部打底時，仍在斟酌更貼切的妝容。
忐忑地按照心內想法化完妝，化妝師又比較了許久，才覺得沒有問題，“試衣間就在左手邊，你把衣服換上，然後出來。”
江辰辰應聲。
她并沒有去試衣間，只找了隐蔽的角落，把仙裙變幻成一模一樣的衣服。
天顯賜予她的仙裙，附帶10%的運氣與氣質，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怎麽能不利用？
門外，李全晟正有一搭沒一搭與秦暄聊天，不知說到了什麽，他開懷大笑。
可當視線觸及化妝間的方向，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秦暄正欲嗤笑，可瞧見李全晟滑稽的模樣，下意識地扭頭。
銀色的盔甲緊緊包裹着江辰辰的身軀，她的身材纖細，盡顯羸弱。但她的眉間镌刻着堅毅，眼神帶着肅殺，似是從戰場浴血歸來，周遭甚至彌漫着隐隐的孤寂與殺戮。
走至衆人的面前，她輕輕地舉起一旁的劍柄，重揮輕落。
劍本是用來裝飾的道具，可偏偏，方才江辰辰的揮舞，賦予了它不同的內涵。
比起方才姚娜不倫不類辣眼睛的形象，攝影棚內所有的人都覺得眼睛與心靈得到了救贖。
姚娜：“……”
她忍不住回想方才江辰辰出現時的模樣，驚豔卻毫無特色，像個精致的花瓶，而此刻，氣質翻天覆地。
姚娜覺得自己是服氣的，至少她表現的不會像江辰辰般完美，這麽一想，對秦暄的怒氣也消散不少。
她偏頭看向經理，“違約金就按照合同走，其他的我就不計較了。”
說完，姚娜大步流星地走出攝影棚。
秦暄目不轉睛地看着江辰辰。
出乎他意料的是，此刻江辰辰頗為英姿飒爽，但再也給不了他熟悉感。
她就是屬于她自己。
這樣的結論令他有些失落、但又有些欣慰，秦暄壓下心內複雜多端的情緒，“不是要拍攝？一個個杵在原地幹什麽？”
他的話是平地驚雷，靜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工作人員忙忙碌碌的前後奔波，攝影棚內瞬間變得吵鬧而又喧嚣。
經理同樣回過神，他隐晦地打量了一眼秦暄，心裏的厭惡感散去不少。
雖然他不懂拍攝，也不懂模特，但此刻，他心裏有一個清楚的認知，江辰辰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選。
經理臉上露出些許的笑意，“秦先生，你們先忙，我手頭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不陪着了。”
秦暄置若罔聞，他拿着攝像機，對着焦點。
工作時的他，收起了全身的慵懶，肌肉緊緊繃起，連帶着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堅毅。
他專注地盯着江辰辰，仿佛對方是稀世珍寶似的。
江辰辰有過拍攝平面照的經歷，與此大同小異，她按照秦暄的指揮，輕松地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同樣，每換一次姿勢，她都會憑借着自己的想法，做出不一樣的情緒與表情，人物鮮明而又飽滿。
到最後，不僅秦暄滿意極了，李全晟也滿意極了！
見微知著，江辰辰既能把這女英雄诠釋的淋漓盡致，那這丞相的角色應該不在話下。
李全晟心裏正快速地盤算着，等他再次擡頭，攝影棚內哪裏還有江辰辰的身影，他大驚失色，“人呢？”
秦暄涼涼地開口道，“什麽人？”
李全晟氣倒，這秦暄明知故問，正準備說話時，又聽見秦暄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麽非要帶你來了？”伴随着悠悠的嘆息，“太沒良心。”
李全晟：“……”可轉念一想，秦暄說的的确有幾分道理，他重重地拍了拍秦暄的肩膀，“那人呢？”
秦暄聳肩，在李全晟額頭青筋暴起時，才指了指隔壁，“好像在法務部簽合同吧。”
戴添早在江辰辰拍攝時，就讓法務部的人拟好了合同，眼下，雙方都簽上了名字，蓋了章，了卻一樁煩心事。
他眉開眼笑，“江小姐，如果以後你還有這樣的圖片，我們致遠都願意全買斷。”
江辰辰點頭，她想起除了“白鹜山”圖片外，趙公明仍給了她不少圖片，含笑道，“我記住了。”
戴添又邀請江辰辰去辦公室坐一坐，卻被江辰辰拒絕了，她收起合同，徑直離開法務部。
現如今有了錢，當務之急，該給自己買一部手機。
再問恬恬借手機播放《西游記》的事情，她是做不出來了。
江辰辰還沒走出致遠科技的大門，虛空中又傳來了動靜。
“辰辰，你每晚給衆仙播放《西游記》的那黑匣子是手機嗎？”
趙公明的聲音中帶着些古怪。
今天，已經有好幾個神仙，私下裏，千裏傳音聯系他，希望購買黑匣子。
不僅如此，除了電母在外，雷公、風神、雨神也都陸陸續續地開口詢問，讓他一下子亞歷山大。
要知道，《西游記》風靡了，讓他以後怎麽面對齊天大聖。
江辰辰心情正好，此刻輕快地回道，“對。”
趙公明深吸了一口氣，試探性地開口道，“你替我買一千臺手機，我允諾你一個心願怎麽樣？”
江辰辰：“……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