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辰辰隐晦地打量周遭環境。
無論是泛着冰冷色澤的醫用器材, 或是刺得人睜不開眼的照明燈,還是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氣。
一切的一切, 無言地訴說了她此時所處的境地。
江辰辰面色慘淡, 不寒而栗。
此時此刻, 她替上輩子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感到可悲與難過, 又對這種慘無人道的對待而感到憤怒,“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她聲嘶力竭的吼聲,并沒有人聽見。
只安靜地躺在手術臺上,任人宰割。
“二爺,手術可以開始了。”
主治醫生說話的同時,悲憫的目光落在江辰辰的身上,為了毫不相幹的陌生人,江辰辰要平白無故葬送一條性命, 實屬可憐,“為了确保手術的成功率, 二爺, 麻煩你移步。”
岑二爺愛憐地撫摸着自己兒子的頭頂, 明明十二歲大的孩子, 卻像一個八歲般的孩童,怎麽能讓他不心疼?
為了救活兒子, 他什麽都願意做的。
犧牲一條人命又算得了什麽?這是江辰辰的榮幸。
他語氣平淡,但帶着些許的威脅, “倘若手術出了纰漏, 你們陪着一起去吧。”
主治醫生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旋即, 他誠惶誠恐地開口道,“二爺你放心,手術前我們已經做好了比對,已經把風險降到了最低。”
他們的對話,江辰辰再也聽不見了。
只能瞧見,她的身體被剖開,心髒被拿出。
失去了心髒的她,徹底沒有了利用價值,像垃圾般被擱在一旁,所有的醫生都圍到了那小男孩的身旁。
江辰辰雖感受不到疼痛,但她全程目不轉睛地盯着手術臺,把做手術的醫生、所謂的二爺、還有接受了她心髒的小男孩,都看在了眼裏。
麻木地等了不知多久,手術圓滿地完成。
那主治醫生明顯地松了一口氣,“二爺,手術非常成功,如果過了這兩天的觀察期,小少爺悉心養着,就能夠平安地活下去。”
做這樣一臺手術,他也非常有壓力,生怕一不留神,出了差錯就給小少爺陪了葬。
岑二爺緊繃的臉色終于舒緩,他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人把江辰辰帶下去,“那就麻煩你們照顧着了。”
江辰辰看着自己的屍體被擡出,帶去了不知名的地方,而她的意識正想要跟着,可偏偏無能為力。
就在她拼命掙紮時,整個人陷入了一片黑暗,待她再睜開眼,所處之地,正是靈堂。
靈堂上方,擺放着謝承華與景薇的黑白照片。
江辰辰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謝子澤與與謝子娴的對話,心裏湧出了不祥的預感。
可偏偏就在此時,律師讀出了謝承華的遺囑。
在他死後,其名下所有資産,全部捐出。
沒有給兒子,更沒有給女兒。
一時間,所有的賓客嘩然。
當然,最不可置信的就是謝子娴,她大腦一片空白,旋即不顧形象的走到律師身旁,嗓音尖銳,“你說什麽?你把你剛剛話再說一遍。”
她是不會相信謝承華立這樣一份遺囑的。
律師無可奈何地把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謝小姐,我确定謝總立遺囑時神志清醒,且沒有任何外來因素幹擾。”
謝子娴踉跄地後退一步。
她經營了這麽些年,設計了這麽些年,到頭來竟然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都沒有!!
這究竟是為什麽啊?!謝承華為什麽要立這樣一份遺囑?!
沒有了謝家,她什麽都不是。
這麽想着,謝子娴目眦欲裂,冷冽的目光穿過人群,随後她踩着高跟鞋,迅速地去了二樓謝子澤的房間。
謝子澤因為身體的緣故,根本不适合下來招待賓客,所以幹脆卧床休養。
當然,這只是對外的說法,實際上他已經被謝子娴給軟禁了起來。
謝子澤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他面無表情地看向門口,眼中燃燒着熊熊的恨意,“你來幹什麽?”
謝子娴已經快被氣瘋了。
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謝子澤的身旁,怒氣沖沖道,“爸爸的遺囑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
她怎麽甘心啊!
謝子澤嗤笑,不置一詞。
顯然是猜到了底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謝子娴拽住他的袖口,面上皆是猙獰之色,“謝子澤,謝家只有你一根獨苗了,你別逼我。我知道是你做的,我勸你最好想辦法改了這份遺囑。”
謝子澤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沉痛的笑,“在姐姐死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這個女人說的任何話都不可信,你一方面安撫着我,另一方面又給爸媽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雖然改變不了現狀,但可以讓你的如意算盤落空。”
起初他也害怕江辰辰的死亡會刺激到父母,可他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把一切都和盤托出。
畢竟隐瞞也是另一種傷害。
可他萬萬沒想到,謝子娴這心狠手辣的毒女人,竟然會對爸媽下手。
“你別想從這件事情撇開。”
謝子澤笑得暢快,完全不顧自己的處境。
謝子娴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可她又說不出來,最後只能瞪着謝子澤,“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話音剛落,樓底下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謝子娴顧不上與謝子澤周旋,她打開房門,看到好幾位警察站在底下。
聯想到謝子澤的話,她整張臉頓時吓得慘白。
江辰辰倒是看得非常清楚,謝子娴毒害謝承華與景薇的證據被送到了警察局,所以才有了眼下這一幕。
她的心裏湧出些許的暢快。
不等多久,她不再關注謝子娴,反而目不轉睛地盯着奄奄一息的謝子澤。
這是她的親弟弟啊!
不論是哪輩子,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努力與她親近着。
江辰辰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而那虛弱的謝子澤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茫然地向虛空中看了一眼,又沉聲道,“姐姐,要幫你報的仇都報了。那欺負你的江家人,也得到了自己該有的報應,他們這輩子都将會窮困潦倒。我也幫你在媒體面前證明了你的清白,更是把害你的謝子娴送入了警察局,你在地下有知,就安息吧。”
江辰辰心裏又酸又澀。
“謝謝。”
雖然親生父母的結局不盡人意,但江辰辰已經非常滿意了。
釋懷的瞬間,江辰辰徹底陷入了黑暗。
等再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完全得知了上輩子真相的江辰辰只覺得神清氣爽,她先私信了太白金星,對他道了一番謝。
随後,又去買了一些有名的早點,給太白金星捎帶了過去。
太白:“!!!”
意外的驚喜!!!
還不等他暗自竊喜多久,那一堆要債的,又來了!!
太白金星面無表情。
紀芙花了好一番心思,才隐約地觸及到當年毀容的真相,這讓心裏本就有了模糊猜測的她更是怒不可遏。
斟酌了許久,她忍不住給吳導,也就是當年毀容時所在劇組的導演,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便迅速地表明了身份。
吳導本還在疑惑這陌生來電是誰,聽到了紀芙的話,他額頭突突直跳,“哦,紀芙啊,找我有什麽事?”
紀芙言簡意赅,“吳導,不知當年我意外毀容這件事情你是否還有印象?本來事情過去這麽久了,沒有再提的必要,但我又有了意外的發現。”
“我找到了當年的場務,威逼利誘下,他含糊地說出了事情的真相,他說都是你指使的。”紀芙停頓了片刻,又平靜道,“你也知道,身在娛樂圈,一張臉究竟有多重要?如果你不想讓警察介入,那就告訴我事情的原委。”
場務原話并非如此,但紀芙這麽闡述也并沒錯。
吳導說不出話來。
他着實不了解具體情況,一時間也不敢妄加回答,握拳抵唇,輕咳一聲,“紀芙,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從來都沒有指使場務加害于你。這樣,你容我把事情調查一番,等查明真相後,再聯系你怎麽樣?”
既然和他沒有關系,又何必再查明真相?
紀芙心知肚明,她索性把話攤開了講,“吳導,你一定要好好地查清楚。我的耐心不是很好,要盡快。還有,如果你的真相能讓我滿意,甭管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再追究。”
吳導挂斷電話後,心裏立刻泛起了嘀咕。
看樣子,紀芙的确知道了真相,最重要的是,她針對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田俊。
否則,不會這麽直白地給他打一通電話。
可不管他怎麽選擇,都十分為難。
畢竟,他是田俊的幫兇,倘若田俊被拖下了水,他同樣脫不了幹系。
但當年事情做得雖隐蔽,卻不代表沒有留下蛛絲馬跡,若是有心追查,沒準兒能夠挖出真相,得罪紀芙,也是非常不明智的。
一時間,吳導心裏有些懊悔。
該來的怎麽也躲不掉,他是豬油蒙了心,才會做出這麽龌龊的事情。
猶豫了許久,吳導最後決定,給田俊打電話。
既然兩個人都不能得罪,那就當牆頭草好了,明哲保身才是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