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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岑景行到達劇組時, 江辰辰正與君衍演對手戲。

她身着淡白色衣裙,寬大裙幅逶迤身後。

青絲簡單地绾個飛仙髻,發間随意簪着幾顆飽滿圓潤的珍珠, 既淡雅, 又出塵。

頸項線條優美, 鎖骨清晰可見。

薄施粉黛, 卻增了十分顏色, 讓人移不開眼。

此刻, 江辰辰臉上帶着不易察覺的驚慌, “哎呀, 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當初我救你, 只是順手而為。師傅本就不開心了,要是再瞧見你, 非得治你的罪不可。”

她停頓片刻,見面前的少年臉帶倔強, 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從哪來回哪去吧, 這裏的生活不是你能接觸的。”

君衍一臉落寞, “我已經沒地可去了。”

自打那神仙般的女子救了他的命後,他心心念念想着的, 都是報恩。

抱着這個信念, 整整找了十幾年, 從昔日的孩童到如今的少年, 他從來沒有放棄。

“你放心, 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只聽你的話。”

江辰辰瞧着對方像是被遺棄的可憐樣,一顆心驀然軟了下來,可到底還是沒松口,“師傅總會察覺到你的存在,到時候你會連命都沒有的。我給你一些盤纏和銀兩,找個安全的地方娶妻生子,聽見了嗎?”

君衍忙不疊搖頭。

他一張臉憋得通紅,都沒找到合适的能表達自己心意的話。

見對方實在不想留下他,情急之下才開口道,“就算死我也要跟在你旁邊。”

自己這條命本就是對方救的,還給他也不算什麽。

說完這句話後,他有一臉期待的看向對方。

江辰辰面露為難之色,好半晌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我師傅對你甚是不喜,所以你斷然不能跟我回門派。我會在外頭給你找個安置的地方,隔三差五來看看你,行嗎?”

她心裏琢磨開了,到時候給對方一本修煉的功法,讓他也別碌碌而為才是。

君衍歡喜地笑了,盡管他的臉上滿是風塵仆仆,這一笑,卻讓整個室內都亮堂起來。

江辰辰看呆了,她無意識地開口道,“你可真好看。”

馬威隔着鏡頭都能夠感受到男女主之間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心裏滿意極了。

見一場戲份結束,他連忙喊卡,随後連忙走上前,請問君衍,“今天已經給你加了兩場戲份了,你狀态還好嗎?還要再添一場嗎?”

也不知怎麽了,君衍今天就像是打了雞血般激動。

作為導演,對這樣的現象自然是樂見其成。

君衍餘光早已偏見岑景行的身影,他立刻拒絕道,“不了。”

正主已經來了,探班的理由光明正大,他才不要給自己找罪受。

馬威自然是聽君衍的,與此同時他偏頭看向江辰辰,“那今天就到這裏了,回去好好休息,辛苦了。”

君衍想要加戲,也得江辰辰的配合,否則女主角不在,又怎麽能成?

而江辰辰一聲不吭地就應了,這樣的敬業态度,實在是讓他欣賞極了。

江辰辰嘴角漾着淺笑,“不辛苦。”

拍戲對她來說就是一種享受。

而深更半夜的,劇組的工作人員早已堅持不住了,聽完戲拍完了,三三兩兩的打着哈欠就往住的地方回。

很快,劇組內只剩下幾個人。

君衍樂呵呵地走到岑景行的身邊,正欲開口說話,卻被打斷了。

“我突然想起來,有些事情要和江辰辰商讨,你自己回家吧,我就不陪你了。”

君衍臉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他簡直不相信,岑景行也會這麽過河拆橋!!

簡直是太過分了。

“你也……”

才說了兩個字,岑景行就已經徑直向江辰辰的方向走去。

君衍:“……”

君衍:“……”

日哦!!

算了算了,兄弟就是用來兩肋插刀的……

君衍回頭看了一眼正在交談的岑景行與江辰辰,嘆着氣、搖頭晃腦地離開了。

江辰辰沒想到深更半夜的,竟然還能見到岑景行,可想到岑景行與君衍的關系,又有些了然。

她笑着打了聲招呼,“你來的可真巧,我們戲剛拍完。”

打完招呼後,江辰辰就欲扭頭離開。

卻沒想到被岑景行叫住了。

江辰辰疑惑地回頭,“有什麽事嗎?”

岑景行不動聲色,“有關于陶芸趙曉棟,你要聽聽嗎?”

聽到陶芸二字,江辰辰的眼睛瞬間就眯了起來。

當年的真相,僅憑着她如今的能力,根本就查不出來,可聽岑景行的意思,他像是知道什麽。

她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你有空嗎?我請你去吃宵夜。”

岑景行求之不得,“當然。”

看着兩人的互動,那群八卦的神仙們眼睛都亮了。

“辰辰還一直不相信岑景行對她有意思,要是沒意思,花那麽大功夫做什麽。”

“這岑景行終于開竅了,我也放心了。”

“月老呢?聽說月老也來了,他倆之間到底有沒有緣分啊?給個準話呗。”

“岑景行的命格極貴,一般的女孩子和他相處,會承受不住這份貴氣而受到各種紛擾,江辰辰是上天選中之人,某種程度上來說,重生之後,命格大大改變,加上有我們庇護着,和岑景行在一起,只能說是天賜良緣,大家放心吧。”

“別擔心了,月老沉浸在凡間的美食中,就算不為了江辰辰,為了他那口吃的,他也不會舍得江辰辰姻緣不好啊。”

“噓,繼續看看。”

……

江辰辰并不是每時每刻都在關注神仙們的彈幕。

尤其是此刻,她的心思都被陶芸自殺的真相所占領,上了岑景行的車後,她還是沒忍住,直接問出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岑景行顧左右而言他,“不是說要請我吃夜宵嗎,現在咱們去哪兒?”

江辰辰知道是自己急躁了,她耐着性子開口道,“現在太晚了,許多店不開門。你要是不嫌棄,咱們就去大排檔吧。”

只是怎麽看岑景行,都不像是去吃路邊攤的人。

岑景行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他比江辰辰想象中的、接地氣了。

他姿态閑散,“好。”

車廂內一片沉寂,只有輕柔的音樂聲。

沒有旖旎,沒有暧昧,倒是有些生疏。

岑景行有心打破這隔閡,他目不斜視地開着車,同時低聲道,“其實陶芸自殺,和我二哥也有關系。”

岑廣義?!

江辰辰一想起這個名字,面色就有些冷然,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連陶芸自殺,都和對方撇不清關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岑景行簡單地把情況說了說,最後又道,“因為生意之争,所以我二哥才用了這龌龊的手段。趙曉棟、蘇競泉、董珞、陶芸,都只是棋子而已。辰辰,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或者說,你想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江辰辰微怔,倒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經歷過上一次的事情,她心裏非常明白,岑廣義岑景行雖然都是岑家的,可這兩人的性格品質确是天差地別的。

她不會因為岑廣義而無辜地牽連岑景行。

最重要的是,岑景行也沒這個必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啊。

她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江辰辰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既然想不明白,她就不去想了。

她遲疑片刻,忍不住問,“你當真一點也不偏向你的二哥嗎?”

岑景行堅定地點了點頭,“如果你一時之間沒想好怎麽處理,交給我也行。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江辰辰果斷地拒絕了,“闫家知道這些嗎?”

她雖然這麽問,但是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既然闫寬是闫家備受寵愛的孫輩,甚至還為他放棄了生意場上的利益,沒道理他們會看着闫寬平白無故地被冤枉。

岑景行搖了搖頭,“懷疑自然是懷疑的,但是什麽也沒查出來,只能作罷。”

倘若不是動手的人是岑廣義,涉及岑家的事情,他手裏有特權,還真是不好查。

江辰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你看……告訴他們怎麽樣?”

她沒什麽深厚的背景,胳膊擰不過大腿。

如果闫家出面了,那應該頗具分量。

到那時候,董珞就不值一提了,所有矛盾的焦點都在岑廣義身上。

而且,只有解決了岑廣義,她才能徹徹底底地放下過去。

岑景行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真的是越來越欣賞江辰辰了,這想法和他不謀而合。

只不過,江辰辰想的簡單。

畢竟以闫家如今的分量,怎麽敢和岑家叫板呢。

“好,我也會幫忙的。”

和當初的二嫂一樣,沒有他插手,又怎麽可能痛痛快快的和二哥離婚?

這回,闫家要是能夠得到他的承諾與幫助,又怎麽會不願意和岑廣義撕破臉呢!

江辰辰聞言,露出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謝謝你。”

從認識岑景行到現在,對方幫了她不少,說句謝謝也是應該的。

如今的她一點也不覺得岑景行難相處,反而好說話的很。

岑景行有些心虛。

但很快,又覺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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