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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現場瞬間慌亂。

那強橫的神識掃過在場衆人, 威壓似山般壓在一幹人身上,在場之人的心髒好似被人緊緊攥住, 呼吸有頓,喘不過氣。化神修士似疾風中的勁草靡了一地,盡數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煉虛修士中實力低微的皆跪伏,眼眶鼻孔沁出血來, 實力高的也只苦苦支撐,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 落到地面上混入泥與塵中,悄無聲息。就如他們這些低階修士在高階修士面前, 如這汗滴般無足輕重, 便算死了也是混入泥塵之中無人得知。

沒人甘做蝼蟻,便算大能修士強橫,他們也不敢認命, 特別是在場的合體修士更是取出法寶,只待那些大能開殺戒之際就敢拼命。

拼得一身剮,也要讓大能吃上一壺。

強橫的威壓鎮壓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抵擋不住的都紛紛軟在地上, 不願認輸的依舊在死死支撐, 不肯失去傲骨, 更不願落人拾遺。

威壓對白風的用處并不大,但當他關切的目光落到祝餘身上時,卻發現他也游刃有餘, 甚至還有閑心探究那道神識來自何處。白風用靈氣逼出點汗上額,又一扯祝餘,将他摟到自己懷中,裝着祝餘吓駭了膽。

那道威壓收了回去,只發出一聲冷哼,之後良久寂靜。

現場還能站着的人面面相觑,彼此心知肚明,卻不敢再議論游清靈之事。或聚或散,皆回到自己洞府之中,療傷的療傷,恢複體力的恢複體力,更有膽大的,立馬原地複活,從其他已經昏迷了過去的修士身上摸儲物袋,貫徹摸光原則。

祝餘跟白風抱着多多也進了他們的洞府之中。

這間洞府是間小木屋的模樣,外邊罩着一層保護膜,能夠保護小木屋及以內的人的安全。祝餘一進入洞府之後,立馬又布置了禁制,這還不算,又掏出陣法扔到門外。

之後,伸手環抱住白風的腰,将臉依偎在白風肩膀之上,直接傳音道,“我知道下手的是誰。”

白風垂眸望着祝餘,腦中思索。祝餘來此界也沒見過幾人,能夠直接用威壓取人性命的,他開口,“是老猿?”

“不錯。”祝餘松開白風,拉着他往床上一推,自己斜靠在床頭,之後伸手一拉,讓白風靠在自己懷中。白風皺眉,欲直起上身,結果祝餘手臂摟着他腰摟得死死的,白風不能動分毫。

白風不悅開口,“祝餘,松手。”

祝餘瞧白風果真生氣,委委屈屈的松了手,讓白風靠在床頭,自己蜷着身子窩在他懷中,兩人姿勢瞬間掉了個個。

白風當祝餘是孩子,對祝餘老喜歡窩在他懷裏的事也有些哭笑不得,“祝餘,你個粘人精,多多都沒你這麽粘。”因着祝餘是與他重逢之後忽然這般與他親近,只當之前與他分開之際吓壞了,所以對于祝餘的越禮之舉多加縱容。

祝餘抿抿嘴,抱得更緊了些。

“若是老猿,他想嫁禍石天宗?”白風沒問祝餘為何知曉動手的是老猿,而是對祝餘的結論毫不質疑。

祝餘心中偷着樂,這便是他選擇的道侶,真是好到他心窩子裏了,不過他還是要解釋兩句的,“在那白眉老猿地盤上,為防止我偷跑,那老猿時不時用神識隐晦的監視我。他太自信了,以為在他半洞天之內,他大乘期的神識不會為我所察覺,卻不知我這種族天生善于模拟,對神識、修為波動、氣息等十分敏銳,故而他神識一動,我便有所察覺,并将他神識波動給記住了。他僞裝得再好,神識波動的本質是不會變的。所以我才能篤定殺人的是那老猿。”

“那老猿已進階渡劫。”白風糾正了一句,随即肯定的開口,“看來他是真的想嫁禍石天宗了。”

畢竟那大漢是想要說游清靈的秘密,又攀扯到了石天宗,結果他話未說完,便身赴黃泉。按照邏輯來說,殺人的必定是石天宗,為着的是維護宗門聲譽,以及滅口。

“應該是。看來,游清靈的身世另有隐情。”

兩人手中的消息太少,老猿跟石天宗有什麽關系,跟游清靈有什麽恩怨情仇,為何要嫁禍給石天宗,卑賤種,又是指的什麽?祝餘有些後悔雲衣死得太過幹淨利落,若早知她這般有用,當初就該留下她。

“不管那老猿有什麽目的,既然他選擇此時動手,天倫秘境開啓前應該還會有一番大動作。”白風動了動,換個更舒服的姿勢,道,“我們且看。”

祝餘卻不願意,他很想搞事情,那三大宗門公然設懸賞活捉白風,其令人痛恨程度還要在白猿之上,白猿槍.口對準石天宗,他不介意助白猿一臂之力。

“去石天宗。”祝餘将晚上的目的地改了。

白風瞧祝餘躍躍欲試的興奮之色,默然無語。他養大的苗,除了寵着還能咋樣,繼續寵着呗。

夜黑烏雲蔽,峰高雪皚皚。

祝餘拉着白風在林中穿梭,融木訣将兩人融于草木之間,與自然和為一體,便算是神識掃過,目力所及,也不能察覺到兩人。

越到山頂越冷,草木皆霜,冰淩倒挂。祝餘将寒氣隔離兩人之外,白風則用己身溫暖兩人。

兩人窩在草叢之後,目光落向那座輝煌宮殿之中,不約而同的皺起眉。

那座宮殿是一件寶器,若沒有信物,怕是無法進入。祝餘倒是可以觑着空間薄弱處鑽進去,就是白風有點棘手。他倒是可以帶着白風進入洞天,只是一來洞天吸收靈氣以及生機,萬一一個安排不妥怕是對白風有所損傷;二來白風進入洞天了,跟他單打獨鬥有什麽區別?還不如當初他一個人來呢。

既然祝餘帶白風過來,就想與他并肩作戰的。

祝餘覺得自己之前想得簡單了,他本以為無明大陸這般戾氣重,又人倫崩壞,護送老祖對弟子不會太精心,而且便算是宗門子弟,也是分幫結派,聚不到一起去。

顯然,那些老祖對天倫秘境的重視程度比他之前估摸的還要高,這些要進入天倫秘境的弟子都護得嚴嚴實實。

白風思索了會,開口問道,“你本想做成什麽事?”

“自然是将游清靈的身世宣傳得越廣越好。”祝餘目光落到白風身上,雙眼亮晶晶的。

“游清靈,石天宗少宗,單水靈根,生性倨傲,平生目下無塵。華清如,石天宗親傳弟子,雷靈根,曾向游清靈提過合籍雙修,被拒。華清如心眼小愛記仇,覺得游清靈瞧不起自己,一直暗自記恨游清靈,并與他別苗頭。”白風回憶了下,吐出這一系列信息。

祝餘雙目發亮,“華清如總有一兩個外宗好友。”

白風笑了笑,“也是巧了,追殺你的富家公子哥便是那華清如,花才一向與他狼狽為奸。”

彼此不用說透,心照不宣的感覺不壞,兩人對視皆笑得舒心。

白風低聲與他說如此如此,祝餘越聽雙目越亮,望着白風盛滿欣賞、愉悅。

“那,華清如交給你了。”祝餘上前抱抱白風,起身邁出草叢。他邁出草叢的瞬間,身材縮短,五官變幻,‘花才’走了出來,連那道袍也一模一樣。

他狀似鬼鬼祟祟的朝宮殿內探頭探腦,卻又讓守在宮殿門口的修士能夠瞧見。他面露猶豫之色,手持傳訊符,卻幾次假發收回,面色一會兒苦惱一會兒猙獰,一會兒兇狠,一會兒面露掙紮之色。

守門的修士有一人正是游清靈那派,他也認識花才,上次華師兄與花師兄共同尋找仙棠之後,皆深受重傷,疑似反目。此時見花才又是掙紮又是猙獰的,只當花才前來尋華清如晦氣,當即替花才給華清如傳了訊息,心底美滋滋的,坑了華清如一把,不知游師兄會給他什麽獎勵。

祝餘眼底精光一閃,繼續着他的表演,最後像是下定決心,轉身走了兩步。此時華清如從宮殿內走了出來,恰好瞧見祝餘轉身,當即不悅喊道,“花才。”

花才轉身,笑道,“道爺這有個新鮮事,也拿不準要不要告訴你,好歹咱倆相識一場,”祝餘後邊的話自動模糊,反正這華清如會補充完整。

華清如立馬轉變态度,也朝花才笑得和善,“咱倆誰跟誰,犯不着為了沒影的仙棠傷了和氣。”華清如朝花才緊走兩步,也不靠得特別近,朝偏僻之地走去。

花才猛點頭,“這才是道爺的好兄弟,沒看錯你。”花才跟在華清如身後,低聲道,“別說道爺不地道,道爺聽聞了消息就尋你來了。咱倆之間有默契,到了天倫秘境可比跟其他阿貓阿狗搭檔可信多了。”

華清如設了禁制,又拿出個法寶禁锢了這方空間,确保此處安全之後,才對花才笑道,“天倫秘境自然是咱倆一塊,咱倆老搭檔了。說吧,你來尋我,是要講個什麽驚天動地的大消息。也別用其他話語搪塞我,若不是這個消息對我有用,犯得着你跑這一場。”

華清如說是這般說,卻知花才未必安了好心思,不然花才也不會這般眼巴巴的摸黑來尋他,連一日都不願等。

‘花才’哈哈笑道,“道爺我聽了這個消息,便知你機會來了。跟你不對付的那個游清靈,他是散修跟卑賤種生的卑賤種,看他以後還有什麽資格擡着下巴瞧人。”

華清如驚喜道,“你說的可真?”

‘花才’詭異一笑,“自然為真。”

華清如一拍手,笑了。

花才忽然雙目發直,嘴角沁出鮮紅的血,華清如笑容一僵,忙後退兩步,嘴中關切道,“花才,你怎麽了?”偏動作迅速的激活法袍上陣法,又往身上拍符隸,轉身便想跑。

只是還未轉身,頸後一疼,眼前一黑,撲倒在地。他身後,白風與嘴角沁血的‘花才’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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