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白風的傷勢沒有祝餘的重, 他主要是損失了一滴心頭血,無法動用靈氣, 但行動上無礙。
他抱起祝餘,準備将他靠放在玉蕊樹幹上。白風手很穩,也很熱, 祝餘渾身用不上勁,靠在白風懷中能真切的感受到從白風胸前傳來的一陣又一陣暖暖的熱意, 連帶着他胸口的心跳也格外動聽。
他仰着頭從下望着白風,陽光透過如帷的密葉細縫中落了下來, 在白風頭頂灑下金色的光暈,光暈之後是雪白輕軟的玉蕊花, 襯得白風有點聖潔、有點奪目, 令人目眩神往。祝餘專注的盯着白風,忽然發現其實白風長得很不錯,是那種俊朗類型的, 加上白色的長發,給人一種凜然不敢侵犯的距離感。
但白風人很溫和,也很有耐心, 一點也不像他的發那般冰冷。
啊, 這是我的道侶, 祝餘想, 驀然臉有些熱。以往他這般想時,都是理直氣壯的,可是此時再瞧白風, 他忽然有些心虛氣短起來,好像他這麽不通知白風就将他當做自己道侶,有些對不住白風一般。
白風跪坐着,将祝餘托在自個兒腿上,一手為帚将落下的玉蕊花瓣堆積在樹腳下,堆得厚厚的,做一個簡易的柔軟的坐墊。察覺到祝餘的目光,他垂着眼皮,低眉下眼的望向祝餘。
祝餘猛不丁的與白風對視,白風的視線像是沾染上南離明火一般,燙得他立馬移開雙眼。他将臉貼得更緊,臉下胸膛的熱意跟火焰一般熾燙,讓祝餘禁不住想要避開,又舍不得避開。
見祝餘并未說話,白風擡起頭,小心的将祝餘放到花瓣鋪成的軟墊之上,擔心祝餘手臂自然垂落會力度過大,他用手托了托祝餘手臂,将他兩手輕輕擱于懷中。他理了理祝餘的亂發,又調整下姿勢讓祝餘靠得更舒服,這才起身。
環顧四視,這一片玉蕊林玉蕊花開得旺盛,雲蒸霞蔚,漫無邊際。白風低頭,祝餘臉上身上的血跡因凝固而有些暗黑,但映照下他那根玉蕊花有得一比的臉色,瞬間刺目顯眼起來,瞧着便心生不适。
白風有些躊躇着,站在那兒猶豫,他皺眉,不知是帶着祝餘去溪邊洗漱還是他裝水過來。
祝餘望着白風的側臉,哪怕他此時不自知的皺眉,也有點無言的溫柔之感。他坐在地上,雙手自然的垂在腹部,擡眼偷偷的觀察着白風,覺得白風忽然身上散發着難言的魅力。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好看?祝餘心想,忽然他想起一個可能,心劇烈的跳了跳,莫非白風即将進入發.情.期?
無論是草木類妖修還是動物類妖修,在即将進入發.情.期之時都會散發出自己獨特的魅力,借此來吸引道侶,連身上的信息素都會有所改變,讓人瞧見就覺得勾人。
祝餘雙目發亮,雖然他還沒進入過發.情.期,但這根本沒問題啊,他可以陪白風一起度過發.情.期,他們是道侶,本就該如此。念及此,祝餘便有些期待了。
白風最後還是決定帶着祝餘一道去清洗,他怕自己離開後,祝餘受到妖獸攻擊。
他又俯身,将祝餘抱起,道,“我帶你去清洗。”他剛感應下空氣裏的濕度,确認了小溪的位置。
白風的手很穩,很有力,不用祝餘雙手做固定,便将他穩穩抱起。祝餘将臉藏了藏,乖乖的貼着白風。他低頭翻閱傳承,搜尋着雙.修功法,決定找到效果最好、氣息交融最徹底的那一本。
小溪距離此處并不遠,白風走了不到一刻鐘便到了。白風尋了處類似臺階的低凹處,将祝餘放入坐着水中。
水只沒到白風小腿處,祝餘坐着倒到了他的胸膛口。溪水清澈,有拇指長的游魚來回游動,它們并不怕人,惬意自在,端得閑适。白風三兩下将祝餘身上的衣服像剝筍一樣剝掉,露出裏邊白皙細膩的筍心。
祝餘身上的皮.肉.傷皆被恢複,洗掉鮮血之後祝餘又恢複成幹淨白嫩的模樣。白風目不斜視,小心又專注的替祝餘清洗着,祝餘見他這麽嚴肅一本正經,起了使壞的心思,“闊子黏……”
祝餘發現音不對,閉嘴以舌朝前一抵,發現自己上下四顆門牙不見了。他不信邪的又抵了抵,四顆牙真的不見了。
祝餘頓時心如死灰,多少年沒掉過牙了,此時竟然牙沒了,沒的還是牙的門戶上下大門牙。他閉着嘴,鼓着腮幫子,自個兒生着悶氣。
白風擡頭望了他一眼,道,“會長出來的。”
祝餘睨了白風一眼,又朝下望了望,低落的情緒又恢複高漲,他唇瓣翕動,注意着只留出條細縫,甕聲道,“闊子黏在身上好複舒服,裏氣我脫了好不好。”
祝餘身上只有最貼身的褲頭,白風往水中瞥了眼,臉熱了熱,他擡頭望了眼祝餘,悶不哼聲的直接将水潑到祝餘臉上,揩拭他臉上的血液。
祝餘,……。
更氣了,怎麽破。
白風的動作小心又迅速,很快就将祝餘身上的血跡都清理幹淨。他取出他還未穿過的藏色法袍直接套道祝餘身上,法袍避水,還會自動甩幹,無需花費什麽功夫。
給祝餘穿好衣服後,白風又開始清理自身。他毫不避諱,祝餘倒是大飽眼福,不過祝餘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沒有網上書上說的看見就想推倒的沖動,祝餘沉思了會,找到了原因,肯定是他還沒到發.情.期啊。
祝餘放心了,擡頭準備再欣賞欣賞白風的身體,白風已經穿戴齊整,正俯身準備将他抱起。祝餘驚,等反應過來,朝後仰的動作頓住,笑道,“你……”別忽然湊近啊。
祝餘忽然想起自己牙齒漏風,一笑門牙位置像黑洞一樣,很難看,又閉了嘴。他雖沒繼續說,但他想說什麽白風一眼就瞧透。
祝餘此時對外界的敏感程度跟凡人差不多,白風明了這一點,心下更加難受,從修士變成凡人,雖然只是暫時的,但這落差也是很難受的。白風低聲溫和開口,“我會注意的。”
他将祝餘放到花瓣鋪滿的地面上,望着溪水若有所思,“這不太合常理,血腥味這麽濃,竟沒引來妖獸。”他抱着祝餘進溪水中,為了防止被攻擊,還暗暗布置了陣石,結果并沒有用上。
溪水清光粼粼,陽光落到水面上,跳躍着一溪帶着金光的星星點點。眼前是一方美景,是很平靜的美景,平靜得跟凡人村落一般,沒有妖獸,沒有危險,安逸得像是世外桃源。
管他呢,沒危險便好,祝餘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以小溪為營地,白風抱着祝餘朝周圍轉了不少圈,除了發現凡人界常見的野雞、兔子等無殺傷力的動物,并沒發現妖獸。真這麽安全?莫不是他跟祝餘掉入凡人界了吧?
可是這靈氣濃度不對勁啊,凡人界的靈氣稀薄,而這林中的靈氣還算濃郁,他這個煉虛修士修煉也不會有凝滞幹涸之感。
總之怪異之極。
白風沒發現危險,暫時回到小溪邊,準備安營紮寨。
他取出的法寶是幾間木屋帶一個院子,院子種了一些常見的不挑環境的低階靈果,因為沒人打理,成熟的靈果有的挂在枝上幹枯了,有的直接掉在靈田裏化作肥泥。
他将祝餘放到他常住的那間正房的床上,那間房內的床上鋪着的墊被以及蓋被填充的都是他褪下的絨羽,又軟又溫暖,充滿他的氣息,讓他很放松。
祝餘被熟悉的火氣包圍着,心神不由自主的放松了,這般溫暖又熟悉的氣息籠罩着他,祝餘很快将頭一偏,徹底陷入黑甜香。
白風見祝餘沉睡了過去,也起了睡意。他傷勢也不輕,正需要休息,脫了鞋跟外袍,躺在祝餘身側。
一夜好眠。
白風沉沉的睡了一覺,感覺傷勢都輕松了不少。他偏頭望向祝餘,祝餘還在沉睡。祝餘此時還是‘蕭逸’的模樣,蕭逸長得有股少年氣,此時沉睡時更顯得幼稚。白風覺得這副相貌更适合祝餘,祝餘本就是少年。
他動作輕柔的起了床,見沒驚動祝餘,放心的走出門外——昨晚入睡時并未關閉房門,他相信法寶外邊的防禦。
他去了側房,左側的側房是廚房。白風想着,祝餘現在暫時變成了凡人,需要進食填飽肚子,只是要做什麽有點發愁。他辟谷太多年,廚房內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
院子裏也只有靈果,并沒有靈蔬。
白風起身走出廚房,從門外朝內瞧去,見祝餘睡得正香,起身出了小院。他記得外邊有不少野兔子,便算他不能使用靈力,也能活捉;而且外邊有幹柴,可以用生火符點燃。
白風很輕易的用石頭打暈了兔子,撿到了足夠多的幹柴,拎着兔子耳朵去了溪邊。
他将兔子處理完之後,又瞧見一片疑似靈谷的植物,只是他錯開粗糙的外殼,裏邊子實跟靈谷一樣狹長纖細,只是顏色不一,赤紅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都有。
白風心一動,傳聞上古有五色谷,性溫、味甘,入脾、腎經,食之令人色變,老鸾家的傳承補充了一句,好吃好吃好好吃。
白風知道五色谷是補氣益中、蘊元調虛的良藥,雖然見效慢,但其療效不啻于回天丹。白風用力掐了掐掌心,确信自己運氣真那麽好,竟能得遇五色谷,白風情不自禁露出個笑意。
他掌心一翻,手上出現一粒靈氣充裕的丹藥。他目光緊緊落到這片五色谷中,發現五色谷內毫無動靜。白風将丹藥捏碎,讓丹藥的香味傳得更遠,又等了好一會兒,五色谷內依舊風平浪靜。
天材地寶皆有妖獸守護,這五色谷竟真的是無主的?白風詫異。
作者有話要說: 祝餘(雙目發光):你發.情.期要到了?
白風:發.情.期?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