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窗之外, 水鏡忠實地将大殿之內的情形顯示出來。石湖撫摸着多多的花苞,不解地問道:“七叔公, 為什麽不直接開始破解封印,渡劫修士盡已捕捉,破陣材料皆已備齊。為防夜長夢多, 我們是不是該着手破解封印大陣了?”
老猿冷笑一聲;“不急,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多玩玩也無妨。只渡劫大修盡數擒服怎麽能夠,這些天之驕子往日趾高氣昂, 對吾族一口一個卑賤之種,如此何不讓其體會到任由卑賤種翻雲覆雨卻毫無還手之力的滋味?”
“直接将他們擒來, 令其望着自己種族如豬狗, 自己也即将成為豬狗,眼睜睜卻無反抗之力,不也一樣?”石琥見盆中靈氣不足, 捏碎了上品靈石灑入玉盆之中,他指蔥如諸,動作優雅而有韻味, 看着便賞心悅目。
可是多多根本無心欣賞, 神識躲在花苞之中瑟瑟發抖, 祝餘哥哥呀, 這兩人簡直是大魔王,将整個大陸的人都算計進去了,還算計成功了, 簡直可怕。
老猿嗬嗬冷笑:“不讓他們自相殘殺,怎能舒心中惡氣。若他們發現自己鬥個烏雞眼,到頭來全是一場空,那才舒坦呢。”
石琥聞言,腦中回味下這畫面,也笑了,确實如此,這樣才好玩,也不再勸,七叔公心中憤懑頗多,讓他玩樂會又何妨,一切都在計劃之內,無人能更改結局,早或晚那麽一會兒,沒什麽區別。
多多戰戰兢兢的,此時忍不住鼓着膽子在旁插嘴:“我兩位哥哥與此界并無幹系,可不可以放過他們?”多多與石琥這些日子一直形影不離,石琥與老猿說話并不避諱他,聽得多了,倒是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心知這是種族之仇,是幾十萬年遺傳下來的恨意,根本無法化解,唯有鮮血可洗刷,因此他從不多嘴多話,安靜如雞才可保平安。
而且之前他們談論的一直都是渡劫大乘合體修士,對煉虛及以下修士并未提及,多多僥幸地想,也許煉虛之境的小蝦米他們看不上眼,祝餘哥哥與白風哥哥能逃過一劫呢。今日這種僥幸被打破,多多不得不開口求情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人小力微,他說的話兩人未必會聽,但萬一呢,萬一他們覺得可有可無,就答應了呢?
老猿不可置否,石琥微笑,“你若跟了我,我就考慮考慮。”
多多正想說自己考慮考慮,雖然多多知道自己最終會妥協,但不到最後一秒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說不定會有轉機呢。誰知石琥幽幽開口,“我想想啊,他倆壞了我哪些大事啊。赤蠕被殺,唔,雖然赤蠕不得我歡心,但總歸用得還算趁手,卻在出任務期間被你那兩個好哥哥斬殺了呢。斬殺赤蠕是小,因赤蠕被滅,其任務未完成差點壞了我大事。”
石琥故意說得嚴重,赤蠕被殺,他正欲再派人接替他任務,誰知探子卻言那個頂替赤蠕身份之人繼續了赤蠕的任務,且完成得比赤蠕要好,這點他勉強可以原諒祝餘白風斬殺赤蠕之過了。
不過此時多多提出,他自然往嚴峻處說,不恐吓一番,這不乖的孩子又要繼續使心眼了。
“你說,我該不該放過他倆呢?”石琥朝多多露出威脅的一笑,吓得多多不敢拒絕,淚眼汪汪地開口,“那我跟你走前,能不能和我兩個哥哥說說話,告別一下。”
石琥露出個真切的笑,像是得到自己喜愛之物的孩子,眉眼間露出一絲天真與滿足。
老猿本來想要反對,可是瞧見石琥這個笑容,忽然心一酸,所有勸說的話全吞下肚,算了,因着橫公魚一族的前程從小就壓在他身上,石琥這孩子打小成熟,處心積慮,不得歡顏,更是沒有過玩伴,有時他看到他從小就當自己是大人的模樣,忍不住懷疑他們會不會給他壓力太大,雖然石琥從小沒抱怨過,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樣,但老猿心知他如其他孩童一般心有渴望,只是為了不讓他們失望,才苦苦壓抑自己的情感與渴求。石琥這孩子,過得未免太苦,這仙王蓮能讓他開心,放走那只鳥和他同伴又如何,總歸,那兩人不過煉虛,壞不了什麽大事。
大殿之內,自尹景天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幾百人。
柳晖是個交際廣的,他身邊聚集了十幾個人;游清靈身邊除了尹景天,再無一人敢往他身邊湊;祝餘白風因是生面孔,又與米微挨得近,有散人猶豫了會,還是沒敢往這個方向湊;宮岚與洪琲招徕晉中客,晉中客雖未發一語,但他站在宮岚身側,可見他态度;玉書生、修容以及祝虎身邊聚集了其他宗門修士以及一些妖修。
除卻這幾人之外,其他修士或三五成群,或十數人數十人自覺抱堆成團,因着現場有不少殺神,只敢傳音私語,大殿之內倒算是難得的安靜。
不知傳承資格賽什麽時候開啓,等待的時間長了,祝餘無聊的托着白風手把玩着。白風五指纖長如竹,細致有肉,握着很是舒服。祝餘捏了捏白風指腹之肉,贊道:“白風,你的手又柔又軟,握着好舒服。”
白風輕笑一聲,意味不明地道,“以後你會更舒服。”
祝餘腦中思緒一歪,想起幻境中白風一開始的舉動,心中莫名有些發慌,白風不會誤會他倆的上下關系了吧,以為會睡個小可愛,誰知小可愛變成大可愛,結果被大可愛睡了。
一想起這個結果,祝餘發現自己竟然十分興奮,且毫無愧疚感,甚至幻想下白風那個時候的表情就莫名有些想笑,那時的白風一定很可愛。
祝餘美滋滋的揉着白風掌心的肉,期待了起來。
祝餘知道自己這麽有底氣,占着的就是白風寵他,可是白風就是這麽寵他,他能怎麽辦呢,只能甜蜜的受着,祝餘愉悅地想。
白風肯定是打不過他的,實力分上下,沒毛病。
白風見他笑得怪異,不知為何後背一涼,他狐疑的望着祝風,莫非他聽明白了自己的暗示?白風心一軟,原來祝餘這麽愛我,這麽渴望與我早些進行道侶儀式,白風心裏暖洋洋的,決定出無明大陸後就回族地。
“請大殿內衆修士注意,傳承歷練資格賽即将開始,十二時辰內,最多二十修士取得資格,超過二十,所有人資格作廢。資格賽即将開始,請衆修士上戰臺。”大殿之內忽然傳來不辨男女虛無缥缈的聲音,這聲音響徹整個大殿,重複三遍,不絕于耳。
大殿之內所有人不約而同擡頭,等待着戰臺開啓。
白風反手捏捏祝餘的手,慎重傳音道:“祝餘,戰臺之上,多加小心。”
“你也是。”祝餘回握,“別離開我身邊。”
大殿之內忽然想起轟隆隆的響聲,衆人朝發音處瞧去,只見四根大柱之內,以大柱之間的長寬距離為邊,緩緩拔出一方矩形高臺,這高臺從地上節節生長,最終長成三人高,無護欄無其他配置。
而本來站在四根大柱之間的修士,或動靜之始便跳出大柱範圍之外,或穩如磐石靜觀其變,或驚慌失措或四處張望,皆在等待這陣動靜過去。
高臺落定,衆修紛紛上臺,挑選一方位置立住。
高臺範圍約莫十五米寬、二十米長,數百人站在其上,看起來猶如蜂窩般密密麻麻,抱團之人背靠着背圍成一圈,與他修彼此戒備着。
見大部分修士都已上臺,祝餘與白風相視一眼,挑了個居中的寬敞之地。
宮岚帶着洪琲笑意吟吟的占據高臺一角,本來立在那方的修士見到宮岚,不約而同的給她騰出空位。游清靈占據另外一角,見原有修士,昂起下巴冷聲道:“滾,離我遠點。”
站在其側的修士怒不可止,有人忍不住回道:“狂什麽狂,當自己還是石天宗的少宗啊,不過是一卑賤種。”
游清靈冷冷地盯着他,不發一語。那人在這視線之下毛骨悚然,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米微持劍落到祝餘與白風身側,瞬間米微身側清空一塊,白風與祝餘對視一眼,對米微的恐怖之處有了直觀了解。
等所有人都落到戰臺之上後,那道飄渺的聲音又響起,“資格賽即将開始,請各位修士做好準備。三——”
衆人的心随着這倒計時開始提起,握緊手中武器,凝神準備着。
“二——”衆人屏息等待着,手掌不自覺的動了動,将手中武器握得更緊一些。玉書生提着玉筆,陰惡地望向游清靈。修容懷抱琵琶,身形微微曲起,裙裾如擺,雲霞似仙,仿若只待下一秒就會飛仙而起。
宮岚掌心出現一柄黑黝黝的拂塵,從拂麈到拂柄,黑如暗夜,深沉地讓人感到不詳,靠近些的修士皆露出驚懼之色,顯然為那法寶所攝。
祝虎手持白斧,白斧上光芒閃爍,似有虎嘯之音。
柳晖取出日輪當空,日輪之下白光如烈陽,照得他面色陰沉不定。
晉中客手中回旋镖在掌心翻轉着,時隐時沒,帶着閃爍不定的寒芒。他略低垂着頭,看似漫不經心,卻對周圍一切都收之于眼底。
米微掌中之劍上霜芒明滅,帶着森寒凜冽劍意。劍意環繞其身,吹動過烏發以及衣袂。
“一——”倒計時一一出,場上衆修都覺得時間變得漫長起來,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無限長,同時精神一震,全神貫注等待最後一句。
“比鬥開始!”
此語落定,米微身上霜冽劍意瞬間爆發,如皚皚白雪滿山,天地俱靜,圍在她附近的修士只能瞧見一片白茫茫幹淨的大地,陰冷與寒涼如針紮般刺入體內,順着筋脈血流而蔓延,漸漸的渾身漸漸僵直,猶如玉雪塑成的雕像立在當空,之後雕像化為齑粉,簌簌落于空中。
米微附近,瞬間清出一片空白之地。
修容在空中旋轉着,形舒意廣。她腰肢柔軟似蛇,後仰如板橋,似花開般緩緩綻放,而她十指纖纖撥弄着絲弦,如珠滾玉落,珠滾間音刃似天女散花,花落之處,便會有白光帶走一些修士。
玉書生廣袖寬襟,筆走龍蛇,揮灑自如,一個個隸字從他筆尖之下飄出,字過之處,殺人于無形。“興來灑素壁,揮筆如流星”,玉書生站在那兒,寫意風流。
祝虎白斧揮舞,白虎從白斧之中飄出,咆哮着怒吼着,朝周圍修士撲剪而去,虎爪之下,白光閃爍,也清理出一片。
游清靈在‘比鬥開始’落定瞬間就一道魔元之氣纏上那怼他的男修,他的心眼可是小得很。他魔元纏住那修士之後,并不直接殺死,而是壞心眼的将那修士用魔元一寸寸纏繞,直至那修士似木乃伊一般被霧帶從頭綁到腳,才霧帶收縮,一寸寸收進,将那修士絞成碎片,化成白光離開戰臺。
游清靈這招一出,威懾之力立竿見影,本來還有修士見他這方只他與尹景天兩人,有心打他主意,然游清靈這兇殘勁一現,圍在他身邊的修士紛紛撤退。
幹淨利落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便是這種受盡折磨式的折磨,畢竟他們知道這戰臺之上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但若如那修士一般受盡揉搓而死,只怕離開這兒後會産生心魔。
柳晖日輪當空,如金虎橫貫天際,光芒普照,白光普照之下,修為弱些的修士直接與光同塵,亦化作一道白光,融于光輪之中。柳晖這光輪殺傷力太大,他身邊的同伴是第一批陣亡的。手持武器圍在柳晖之外的修士皆心情複雜,既有驚懼又有膽寒,特別柳晖剛将同伴送出戰臺後,又朝他們露出燦爛的笑容,這般強烈對比令他們毛骨悚然。
晉中客五指之間回旋镖密密層層,将他周圍護得密不透風。而回旋镖出,必擊中一人,他站在人群之中,頗有衆千萬人,我孤者為王的冷清與霸氣。
祝餘與白風也十分輕松,祝餘只将毒氣繞成帶,白風用鸾火夾着南離明火在毒氣外邊圍成火圈,兩人并背靠着背,暫時觀望着,沒主動攻擊。
不過兩人也不需如何主動攻擊,米微将她周圍清理出一片空白場地,連帶着她附近的祝餘白風之側也沒修士敢停留。
場面清得差不多,只寥寥數十人還在這十人暴強攻擊之下苦苦支撐之際,游清靈忽然發難,魔元攻向玉書生。
游清靈魔元攻擊之際,玉書生正背對着游清靈,而修容抱着琵琶正從空中飄下,她猶豫了下,低眉信手,輕攏慢稔,琵琶之聲未斷,卻凄聲嗚咽,音刃徐緩——她選擇了視而不見,不僅如此,還給玉書生釋放了錯誤信息。
玉書生察覺到不對時快速書寫個“盾”字,攔住那一道魔元之氣,只是游清靈以斬殺玉書生為目的,并不似之前那般有所顧忌,火力全開之下直接吞噬掉了盾牌,将玉書生掀飛了出去,尹景天眼底精光一閃,手中金鐘忽而如流星般追上玉書生,直接将玉書生撞成白光,并将之後的兩個修士一道送出戰臺。
游清靈偷襲好似一個訊號,洪琲、米微、晉中客等人也紛紛動手。
洪琲此時忽然暴起,手持雙锏,一锏當橫,一锏如劈,從柳晖之側偷襲而去。柳晖日輪倏地一化為三,一輪依舊當空,另兩輪被柳晖掄在掌心,他朝洪琲笑出一口大白牙,聖潔的白光照在柳晖黑黝黝的臉上,讓洪琲硬生生起了雞皮疙瘩。
洪琲當即察覺到不對,想要收锏後退,卻被日輪柳晖掌心的兩柄日輪一把架住一把勾住,一時之間竟抽不動。洪琲一口氣将魔氣注入魔锏,魔锏瞬間如泰山壓頂,灌入千山萬水之重。
柳晖後退一步,掌心日輪重新化作白光散入空中,洪琲一時不察柳晖會忽然卸力,掌下的重量令他手臂動了動,一時有些不穩。洪琲深吸一口氣,抽回雙锏疾疾朝後退去——柳晖這人陰險毒辣,肯定有不少後招。
只是到底還是晚了,不知柳晖何時在白光之中又隐藏了一道日輪,在洪琲偷襲之際,柳晖以掌心日輪吸引他注意力,另一柄藏在空中的日輪卻悄無聲息地接近洪琲,待洪琲收回雙锏之際,直接将他打得倒飛幾米。
洪琲沉下心,在空中調整下姿勢,預備翩然落地之際,旁邊伸來一只素白的手,接着渾身一痛,仿若連身帶神魂皆被撕裂成碎片一般。他不敢置信的順着這素白的手指朝上瞧去,果然見到宮岚那張明豔的臉。
洪琲雙唇動了動,似乎在問“為什麽?”,又是不敢置信,驚訝到失語,随後便化作白光消失于戰臺之上。
宮岚卻看都沒看洪琲一眼,浮塵一掃,每一根麈絲都化作一個鬼頭,鬼頭哭嚎着,湧動着,朝米微與晉中客張牙舞爪而去。原來竟是那瞬間米微與晉中客不約而同的選擇對宮岚動手,宮岚一人面對兩名頂級高手,饒是她在自信也不敢輕易觸其鋒芒,正好洪琲從她身側飛過,她想也不想一把抓住洪琲朝身前一擋,擋住兩人發出的致命一擊。
至于洪琲的傷心難過不可置信,之後對她遠離痛恨?宮岚并不在意。對宮岚來說無論洪琲對她有什麽感情都一樣,她并沒将洪琲這個異母弟弟放在眼中。
米微雙目一冷,身上劍意再次暴漲,劍上寒霜凜凜,所過之處鬼影全被凍住,最後凍上拂麈之上。而晉中客的回旋镖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配合着米微的霜劍,逼得宮岚不得不解體自保。
見宮岚身影由實變虛,米微與晉中客同時慎重起來,這便是鬼神宗魂修的可怕之處,他們能解體一柱香時間,對別人攻擊完全免疫,所有打在他身上的攻擊都會落空,而她的攻擊則會落到實處。
相當于,她打在你,你除了躲別無他法,而你打在她身上,打在空氣之上,很憋屈。
宮岚再次揚起拂塵,拂塵之麈紛紛拉成如水流絲瀑,根根麈絲如針似劍刺向米微與晉中客。米微微閉着雙眼,身上劍意變得和緩,她再睜開眼,雙眼之中迸出一柄有萬千劍意塑成的霜劍,霜劍之上,無數柄小劍聚集于一處,小劍半虛半實,似是輪廓,又似是實體。
面對鬼神宗的秘法,各大宗門自有其應對之處,不然鬼神宗豈不是能以此無敵?對付鬼神宗這一秘法,不過是以虛對虛。只是萬千劍意化作劍境,并無幾人能達到罷。
然而,米微恰恰達到了劍境之境。
由劍意構成的劍境之劍與化作流帶的拂塵纏鬥,米微身上漸漸凝起一層冰霜,攪動着周圍三米之內冰寂如凝,無人膽敢靠近。
而此時晉中客身形一飄,避開了宮岚的攻擊,同時也避開了游清靈的偷襲,這還不止,隐藏在虛空之中的回旋镖紛紛纏住游清靈的魔元之氣,與游清靈相鬥在一塊。
原來游清靈暴起傷玉書生的瞬間,祝虎也因記恨祝餘,偷偷摸摸的繞到祝餘身側,在游清靈動手的剎那,也跟着動手。祝餘毒物化作木盾,将白虎擋在毒物之外,同時毒物凝成劍,一散作三,紛紛朝祝虎刺去,而他依舊立在原地,與白風背靠着背。
祝虎白斧舞得虎虎生風,頃刻間便将毒木劍斬碎,再次白斧之上寒光閃動,正欲将祝餘身前的毒霧劈開。此時游清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祝虎身後,伸手一扭祝虎脖頸,瞬間祝身首分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游清靈漠然地與祝餘對視了一眼,瞬間出現在晉中客身後,一道魔元也悄無聲息的發出。
然而晉中客好似身後有眼睛盯着一般,在空間波動浮動的瞬間,便飄然遠去,同時回旋镖動,正好與游清靈的魔元之氣相撞。
玉書生死後,修容似乎想起與玉書生的宗門情誼,壓着殺死玉書生的尹景天打,将尹景天打出戰臺之後,開始清理剩餘人員。
時間已經不多了,在場修士遠超二十人。
米微與宮岚相鬥,晉中客與游清靈抗衡,修容與柳晖忙着将其他修士清除戰臺,白風與祝餘就這樣被撂下了。他們不主動攻擊別人,別人也不敢輕易掠兩人鋒芒,于是站在戰臺之間站着無所事事的兩人就顯得優哉游哉,很是顯眼。
白風與祝餘相視一眼,攤攤手表示不懂無明大陸修士的操作,看來他們內部的恩怨很重。本以為四顧皆敵,結果就數他倆最悠閑。
游清靈指尖掐着決,水蜂從指尖卸出,紛纭雜沓,應對着晉中客層出不窮神鬼莫測的回旋镖。兩人打的遠程,水蜂與回旋镖在空中相撞,不是你撞碎了我,便是我撞碎了你,便是誰更甚一籌,其後卻又有更多的水蜂與回旋镖等着,一時之間兩人陷入僵持之中,誰也奈何不了誰。
游清靈眼眸動了動,盯着飄在空中的晉中客,又瞧了眼身側正清理修士的柳晖,忽然收手,魔元如獸口,靈水似箭,朝柳晖後頸攻去。
魔元吞掉柳晖後頸處的日輪之光,靈箭順着魔元開辟出的通道穿過,沒入柳晖後頸之中。柳晖身形一頓,身上日輪不穩,被他前邊的修士瞅準時機一把大刀将他斬成兩段,化作白光消失了。
游清靈漠然的瞧了他一眼,暗暗的用魔元标記之後,走開了。
他所過之處,衆修士皆暗自屏息凝神,心中戒備俱起。游清靈嗤笑一聲,魔元化作一柄大刀忽然斬向白風。
米微眉目動了動,見晉中客攔住宮岚的攻擊後,眉心一柄白劍倏地刺出,不足巴掌大的白劍速度快若流火,不過轉瞬間便後發先至,劍尖抵住魔元刀鋒,與它在空中抗衡。
祝餘雙目一冷,望向游清靈的視線也帶着刀子。游清靈并不在意,他見一擊沒見效,便收了手,此時修容也清理完畢,戰臺之上剩下二十人。
宮岚與晉中客默契得收回雙手。
其餘十三人此時氣喘籲籲,渾身浴血,然而他們臉上卻帶着驚喜的笑。他們留下來,他們竟然留下來了,他們獲得最後的資格,他們可以預想,屬于他們飛騰黃達的未來了。
凡是進入傳承殿必有所得,無論是功法還是法寶,亦或是改換資質的逆天丹藥,皆可在傳承殿內獲得,且獲得的都是他們最需要的。
只是,他們的笑意還未全部綻開,游清靈又忽然暴起,将距離最近的兩名修士斬殺,之後又繞到另一位修士身後,一把捏碎他的頭顱,轉瞬間,他便殺了三人。
那三人鏖戰許久,皆是強弩之末,故而游清靈這驟然發難,他們竟完全反應不及。這還不算,剩餘十人不知他何時标記了,在這三人被斬殺之後,魔元從其體內湧出,那幾人臉上笑容還留在嘴角,便整個身子都四分五裂,化作白光消失于戰臺之上。
米微、晉中客、宮岚、修容等人同時傻眼了,他們預留了十三個人,湊足二十人。結果游清靈瞬間就将這些人全都斬殺,戰臺之上只留下米微、晉中客、祝餘、白風、宮岚、修容、游清靈七個人。
二十個人瞬間變成七個,能取得傳承的機會從二十次瞬間下降到七次,少了十三次,宮岚瞬間就想爆炸,将游清靈千刀萬剮,厲鬼噬咬,将他的連皮帶骨一寸寸吞噬殆盡,将他的神魂拘住日日折磨。
“游清靈——”宮岚氣得胸口疼,拂塵化為流水,朝游清靈傾瀉而去。游清靈指尖手訣一掐,靈水也奔湧不休,與拂塵纏鬥在一塊。游清靈一邊加大魔元之氣輸入,一邊昂着下巴慢條斯理的開口,“你确信要跟我鬥?”
宮岚經這一發洩,也冷靜了下來,收回拂塵,陰狠地盯着游清靈,走到最角落。她怕自己多看游清靈一眼,怕不顧場合與他不管不顧鬥将起來。
小窗邊,老猿戰臺上發生的這一幕,露出真切的微笑,他朝石琥開口道:“瞧這游清靈,果然不愧是我橫公魚一族,就算壞起來,也格外有個性。”
石琥點點頭,游清靈那人,确實難以言喻,而且,也難以掌控。用得好了,就是一柄好刀,然而這好刀卻是個噬主的,對他稍微輕忽一點,便會傷人傷己。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沒考慮過讓游清靈認祖歸宗。
老猿目光轉到大殿內的玉書生、洪琲等人,嘆息道:“可惜了,老祖宗制定的規則,誰也不能改。”入了大殿便不傷修士性命,老祖宗還是太仁慈,不然這些驕子全都隕落,那些人修妖修的面色肯定十分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将這一掌寫完了 沒力氣了 腦袋空了
另外要感謝小可愛的營養液啊,幾天不見營養液都破百了,好驚喜!
感謝東籬君、柒、繁花似錦丶寫不盡伱溫柔x2、莫書x20、帶花小黃瓜x5、百裏落青x3、月見草x5、盈盈盈盈x5、今天也要逆cp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