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Z大, 全國TOP3的綜合類院校, 屹立了一個多世紀, 風雨飄搖的年代都培養出了一大批有志之士,還推動了近代史上的新文化運動。
不過這些記憶實在有些太遙遠了,對于Z大的近幾屆學子來說,最值得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有這麽幾件事——
1、風華絕代的榮譽教授荊念又回Z大開選修課了,選課當天學校網絡全線癱瘓,開課當天更誇張,樓道裏差點發生了踐踏事件。
2、Z大第一美男謝清宴戰無不勝的泡妞連勝紀錄被迫中止。
3、拒絕校草的據說是位大一新生,在其索要聯系方式時毫不留情地抨擊了他的長相。
謝清宴是什麽人?2013屆的鄰省理科狀元, 熱門專業建築系的高材生, 感情史和智商一樣牛逼, 每次撩妹臺詞也很簡潔扼要:
【同學, 你長得很像我下一任女友。】
別懷疑,就是這麽瞎的一句話, 讓全校女生心甘情願前赴後繼上去送死, 被傷透了心以後也倔強地默默暗自神傷, 不肯說一句他的壞話。
沒想到,天地好輪回。行走的荷爾蒙竟然被KO了?
一時間,這位大一學妹激起了衆人的好奇心。有知情人打探出了她的身份, 2014屆歷史系,付灑灑。
此刻, 位于風暴中心的女主角正在食堂大快朵頤, 周遭圍了兩個同寝室的吃瓜群衆。
“灑灑, 你的審美有很大問題啊。”鐘露瑩撐着臉,撥了撥碗裏的米飯,不可思議地道:“他哪裏不好看了?”
剛打完湯回來的邱苗一臉花癡:“就是,謝清宴已經帥到我合不攏腿了好不好。”
語罷,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為何那個幸運兒不是自己?
這是一個看臉的社會,她們又正值20來歲情窦初開的年紀,能說出這些話一點都不奇怪。
付灑灑已經很習慣了,女生宿舍夜聊就這麽幾個話題:謝清宴,謝清宴的現任女友,謝清宴的下任女友候選者。
真的是神煩。
讓她止不住又想起了高中時候自己的光榮事跡。
“不說這個了好吧?”付灑灑有點不開心,第二食堂最喜歡吃的雞腿飯都沒了滋味。
邱苗和鐘露瑩交換了個眼神。同寝室一個月了,對方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長得巨好看不說,性格還灑脫率真非常好相處,眼下這樣的表情,看來是真的很不喜歡謝清宴了。
付小霸王也不想把氣氛搞得尴尬,于是轉了話題:“荊念教授的課你們選上了沒?”
說到這個,邱苗尤其激動:“我怕校園網卡,我他媽早上九點鐘跑到網吧去操作,結果一直給我顯示網頁鏈接有問題,等到進去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其實本來進去旁聽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荊念這個人吧,平日裏慵懶迷人,偏偏上課一板一眼,選修課名單外的不相幹人員一律不得入教室。
所以才有了Z大這麽瘋狂的一課難求的畫面。
付灑灑對此嗤之以鼻,荊念這厮,之前高高在上把許柔胃口吊得不要不要的,現在還不是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被對方改造成忠犬了?
所以說一物降一物,這話絕對沒錯。
鐘露瑩也嘆了口氣:“荊教授可是華爾街資本大鱷,我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他才會再來Z大開課了,難受。”
付灑灑自從和陸绛梅管甜去了不同的學校天各一方後,覺得十分有必要再收兩個跟班,于是她敲了敲桌子,微笑:“諸位,我有辦法讓你們去旁聽。”
“啊啊啊!真的假的?”
“稍等。”她故作神秘地點點頭,然後給荊念發了條消息:
【荊教授,選修課我帶兩個同學一起來上呗?】
沒回。
呃……想了想,她又重新打了一句:
【親愛的姐夫,跪求三張選修課門票?】
這次回的就快多了:
【OK】
呵呵,愛情面前誰都是奴隸。
付灑灑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沖身邊兩位妹子挑了下眉:“搞定了。”成功得到美人們的歡呼和擁抱後,她的胃口也好了起來,雞腿飯還剩一大半,她拿着勺子滿滿舀了一口飯,正準備往嘴裏塞時——
有只白皙修長的手從身前越過,輕輕拿走了她的吃飯家夥。
“菜都涼了呢。”清清潤潤的嗓音極好聽,足以叫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全場焦點立馬就聚集到謝清宴身上。
付灑灑徹底陷入茫然。
這張臉,第二次看,還是那麽觸目驚心。
長眉漆目,挺鼻薄唇,精致的五官和那個人有七分相似。
要說區別,大概就是前者氣質冷然卓絕,後者則更輕佻一些吧。
“學妹?”謝清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種懵逼的表情他在女孩子地方看多了,當時在新生報道處偶遇的時候對方也是怔怔盯着自己的臉,根本移不開目光。
啧,她拒絕他應該只是欲擒故縱吧?謝清宴自信地想。
付灑灑沒說話,把視線艱難地從他的臉上挪開。
謝清宴在她身邊坐下,把從校外買的食物放到桌上,好看的眼睛專注地盯着她一人,慢條斯理地開口:“吃這個吧,我特地為你買的。”
周遭一片抽氣聲,妹子們嫉妒地都快發狂了。
邱苗和鐘露瑩很識趣地朝外挪了一個位置,坐在不遠處看戲。
付灑灑垂下眼,這漫畫包裝的盒飯如此熟悉,熟悉到身體裏的血液都慢慢變涼了。
忍住想殺人的沖動,她黑着臉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對着少年道:“沒人告訴過你吧,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吃的東西就是咖、喱、飯。”
說完,她也沒看對方臉色,直接就走出了食堂。
九月還是開學季,社團招新的任務繁重,Z大主校區裏面有條文化街,大部分的攤位都設在那裏。
付小霸王心情不美麗,本想出來散散心,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
中午的時間,大部分社團的工作人員吃完飯都跑過來了,新生們也很捧場,三三倆倆駐足,有些填表格,有些指手畫腳地咨詢着什麽,瞧上去還挺熱鬧的。
要不幹脆也加個社團打發打發時間?
她好奇地一家一家看過去,漫畫社、舞蹈社、插花社、辯論社,這些還挺常規的,但是慢慢往下走,畫風就離奇了……
通靈社,三位蒙面黑衣長袍的性別未知生物沖她招了招手。
相聲社,打着快板的搞笑少年們擠眉弄眼。
摸金校尉社……沒眼看了。
走到最後就兩個攤位,右邊的是謝清宴同好會,少女們互相打鬧,然後特別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照片和海報擺出來。
付灑灑一陣惡寒,把目光放到了左邊,左邊的攤位什麽裝飾都沒有,三位身形高大的工作人員抱胸坐在後面,一臉正氣。
黑底紅目的社團标牌特別顯眼——痛打負心漢社。
666,可以說是非常吸引她了。
付灑灑毫不猶豫地把手拍到臺面上,激動道:“給我表格!我要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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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灑灑高二學期末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心碎,不但暴瘦了十斤,甚至連上學的心思都沒了。整個人渾渾噩噩,行屍走肉一樣的活着。
她能考上Z大,其實全是許柔的功勞,壓着她學習,壓着她上課,拼命洗腦告訴她大學的小奶狗有多麽迷人,不要為了一棵樹放棄森林雲雲。
雖然表姐毒舌又摳門,但全心全意替她着想的人,除了父母以外,也就是她了吧。
越想越感動,付灑灑忍不住給她發了信息:
【仙女小姐姐,我愛你哇!】
許柔很快就回了:
【切記,在外面不要說是我妹妹,專業調劑,吊車尾,丢死人了。】
媽的,讓感動見鬼去吧。
因為專業冷門,她們寝室同專業的就三個人,另外三個是考古系的。大一的課不多,下午一點多就能舒舒服服回去睡回籠覺了。
付灑灑躺在床上,正眯着眼迷迷糊糊呢,手機就震了起來。
她特別憤怒地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下時間。
果然!又是13:17分!
連續幾個月了,每周周四下午這個時間,就有一個陌生的代理號碼給她打騷擾電話,任她痛罵他祖宗十八代都不說話,簡直快把她逼瘋了。
你問她為什麽不拉黑?
拉黑沒用,下一周又會生成随機號碼了。
今天的付小霸王,脾氣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大,她接起電話就是一陣吠:“你有病是不是?你他媽暗戀我就直說好吧?不出聲跟個縮頭烏龜似的,欠打?”
迅速地罵完,她心一狠就把手機關機了。
總算可以睡了。
結果夢裏還是那麽苦楚,她又回了那個餐廳,華美的裙子仿佛被粘在了椅子上,她從二八年華的少女等成了白發蒼蒼的老妪,身邊的客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唯獨……不見他。
臨洲哥哥,你為什麽不來?
她聽到夢中的自己撕心裂肺地大喊。
陽臺的門砰地一聲被風關上,付灑灑突然就被驚醒了,冷汗浸濕衣衫,她深吸了一口氣,爬下床穿上拖鞋。
邱苗剛從外面腐敗回來,叼着烤串道:“灑灑,樓下有人等你。”
“誰啊?”她煩躁地抹了一把汗。
邱苗笑嘻嘻:“你把我們校草迷的神魂颠倒的,人還不肯放棄呢。”
付灑灑火了,有病!
她披了件外衣就往下走,謝清宴插着兜站在宿舍樓下等她,背影挺拔颀長,真是像極了夢裏的那個少年。
說不清是什麽心裏,付灑灑對着那樣相似的一張臉,産生了變态的報複快感,冷冷道:“你別糾纏了,行嗎?”
謝清宴挑了挑眉,還是一如既往地輕佻散漫,輕笑道:“你上次說不喜歡我這種類型,我倒是不知道,我是什麽類型,這麽惹你嫌棄?”
“實話告訴你吧。”付灑灑磨了磨牙齒:“我現在就煩你們這種,愛裝逼的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