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泰國的天氣熱到爆炸, 在國內零下瑟瑟發抖, 在這裏可以直接熱褲T恤,付灑灑也不例外, 穿着一字領上衣露着一雙大長腿, 趿拉着人字拖,優哉游哉地游走在曼谷的大街小巷。
本來說好大一的暑假【灑哥賽高】三人小分隊一起去旅行的,結果管甜被父母強行架回了老家,陸绛梅則偷偷和她的小男朋友去東京迪士尼嗨皮了, 就剩下付灑灑有空了。她也不敢和父母說一個人出國, 怕他們擔心,就假裝還和閨蜜一起,弱弱地撒了個謊。
說起來她性格大條, 別人覺得孤單旅行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她看來, 其實也挺享受。她剛剛預定了19點在湄南河的泛舟燭光晚餐, 眼下時間還早, 就和付烨還有許曼尼報了下平安。
結果付烨平時瘋狂發語音的行為突然有了改變,默默發過來一張圖片。
角度詭異,一看就是偷拍,但是沙發上坐着的那位美少年側臉為何如此熟悉!!!
付灑灑驚了, 趕緊打字:【他來幹嘛?】
【不知道啊,帶了一大堆禮物。】付烨在那一頭也很迷茫。
付灑灑抖了一下:【靠, 不會來下聘禮吧?】
收到這條消息後, 付烨差點沒拿穩手機, 用哈哈哈哈的笑聲掩蓋了一波尴尬。今天年初五,許曼尼剛好回許宅有點事,他因為要在家裏和印尼的工廠溝通發貨時間所以沒和她一起去,正準備一個人喝點小酒樂呵樂呵,哪裏曉得有人不請自來了。
來的還是他們付家最大合作商聞氏集團聞郁的獨子,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算半個衣食父母了,畢竟每年最大的三千萬訂單都是聞氏一家獨攬的。
“聞……”糾結了半天沒想好要喊他什麽,稱呼賢侄嘛,他和聞郁沒那麽熟,叫聞少爺嘛,階級觀念又太強。
聞泱适時地接話:“伯父,喊我臨洲好了,家裏人都這麽喚。”
付烨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臨洲,小名啊?”
“表字。”他雙手接過,看了一下青瓷杯裏的茶水,又細細品了一口才道:“您這茶是白毫銀針吧?”
“對對對,你也有研究啊?”付烨激動起來,他這個人吧,沒什麽愛好,就喜歡和人論論茶經,沒想到對方年紀輕輕就能品出茶葉好壞,實在是難得,他心裏對聞少爺的好感一下子就上去了。
這也得虧當年付灑灑受情傷時付烨有大半年時間都在印尼盯着工廠,不明白真實情況,要不……按照他的率真性子,早就拿着掃把轟對方出去了。
聞少爺點了下頭:“研究談不上,前年曾經陪家父去了趟福鼎茶園,聽那裏的采茶師傅講過幾日課。現在他們還常常寄新茶過來,您要喜歡,下次我也給您帶點。”
“太客氣了。”付烨也沒說接受,他在老婆孩子面前傻白甜不代表是個沒腦子的,怎麽說都是生意場上跌打滾爬幾十年的人了,骨子裏也是精明得很,知道無功不受祿。非親非故的,送你小幾千一兩的名貴茶葉,必定有所求。
“應該的。”聞泱也沒在意,他擡眸瞅了下牆上的挂鐘,五點四十五分,在飯點拜訪別人其實是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他真是昏了頭了。
“臨洲,不如今天在我家吃個便飯吧?”付烨已經準備讓姚媽多弄幾個菜了。
“您別忙了。”聞泱連忙坐直身子,略微低下頭組織了下語句。
付烨想到女兒剛才那條下聘禮的奇妙微信,再看到少年略有些糾結的表情,他不由道:“是為了灑灑的事情?”
聞泱坦然道:“是。”
付烨震驚:“你不會真是來提親的吧?”
這腦回路清奇的一家人……
聞少爺默默放下茶盞,低聲道:“是這樣的,我有幾天沒有聯系上她,有點擔心,所以過來問問。”
付烨一般是不過問女兒的情感問題的,只是隐隐約約知道她高中的時候對聞家長孫動過心。
聞泱年少有為,學業、人品、外表都是一等一的頂尖,在整個商界圈裏,誰不嘆一聲聞郁好福氣?女兒畢竟也二十歲了,要是和這樣的男孩子交往,坦白說,他也不會刻意反對,順其自然就是了。
“她和高中同學去泰國玩了,沒跟你說嗎?”
答案是否定的,不但沒有說,還逃難一般選擇第二天就匆匆而別,一副真要逃婚的模樣。
頭疼地按了下額角,聞泱站起身:“謝謝伯父告知,既然是旅行,我就放心了。”
付烨擺擺手,很自然地道:“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多問,不過女孩子嘛,發發脾氣正常,我們做男人的就多擔待點。”頓了頓,他又拍拍少年的肩膀:“灑灑性格已經很好了,對吧?”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有着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他的掌上明珠,連聞家小兒都要拜倒在石榴裙下,可不是揚眉吐氣麽。
聞泱笑了一下:“是,她很好。”
付烨挑了下眉,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
聞泱既然剛才已經站起來了,就打算告辭了,他再度給長輩鞠了個躬:“伯父,晚飯就不叨擾了,我父母可能還有些安排。”
聽他這麽說,付烨也不便多留,指了指地上一大堆名貴的玩意,為難道:“東西你還是帶回去吧?”
聞泱退了一步,微笑:“請您習慣就好。”
習慣???
付烨摸了摸下巴,看着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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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灑灑沒能等到付烨的消息,反而是污妖王許柔一個勁叫她去帕蓬巷感受下小奶狗的溫暖,順便再幫她加深一下當時的記憶。她被煩得沒辦法只能答應吃完飯有時間去看看。
晚上七點鐘,她準時凳上了湄南河邊上的船只,靠河岸的餐廳很有特色,好幾家都提供了船上燭光晚餐的服務,菜單會提早和客人商讨,然後廚師現場制作,可以一邊享受美食一邊欣賞沿途美景。
她坐在敞篷的木船裏,桌上透明花瓶裏放了白玫瑰,一盞複古的油燈挂在船檐,泰式料理特有的香氣彌漫在鼻尖,實在是身心都很愉悅。
忍不住就發了張和玫瑰花的自拍,放到朋友圈裏——
【今天在曼谷的灑哥,依然含苞怒放。】
發完她就沒管了,吃了會東西後才想起看手機,評論倒是有好幾十條,周墨的回複最顯眼,十幾個感嘆號加問號:【泱神還在國內,不是和謝清宴去的吧?!】
呵呵,又忘記把這個人屏蔽了。
付小霸王翻個白眼,直接給他回:【叛徒,再通風報信,狗頭鍘伺候。】
周墨心甘情願做了聞少爺的走狗,奴性這東西吧,一時三刻也改不過來,他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瞬間就給主子打電話彙報了,後者反應倒是挺淡然的,說她和兩個小跟班去的,沒有謝清宴什麽事。
……可是陸绛梅的朋友圈明明五分鐘前才顯示從東京回國,心情很嗨雲雲。
他幾乎沒怎麽考慮,就把截圖發給聞少爺了。
這下徹底捅了馬蜂窩,再淡定的人遇到情敵危機都要掉一層皮,清冷在雲端的聞泱也不能例外。
陸绛梅悲催地在放完行李後,飯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被周墨約到了十九中附近的茶餐廳。
她喝了一口冰檸檬紅茶,瞪着對面:“你最好有什麽要緊的事,不然我直接把我的四十米長刀拿出來了。”
周墨幹笑:“老同學了,請你敘舊不行啊?”
陸绛梅嗤了一下:“我倆只是聊友關系,請勿深入。”翻着菜單她毫不猶豫地勾了一大堆貴的,叫來服務員點完單後,她無聊地把兩只筷子左右搓了搓:“有話直接說,我吃完飯趕着回去補美容覺。”
周墨先羅裏吧嗦扯了一大堆Z大的破事混淆視聽,而後狀似不經意地問起:“剛才看到灑哥更新動态了,她去泰國了啊?”
陸绛梅看他一眼:“對啊,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新馬泰而已,你又不是沒去過。”
周墨嘿嘿一笑:“她和誰去的啊?”
陸绛梅也嘿嘿一笑:“你幫誰問的啊?”
很尴尬。
周墨同學實在學不會撒謊的技巧,羞愧地低下了頭。
服務員過來上菜,陸绛梅把雲吞面吹了吹,拿起勺子喝了口湯,然後随意道:“行了,我都聽灑灑說了這兩年的狗血劇情,總之他倆的事情讓他倆自己解決,我們就不參合了。”
周墨苦笑,他倒是不想參合,可有人威逼利誘啊。
陸绛梅還想說幾句,突如其來的視頻邀請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說曹操,曹操到,灑脫大王四個字在屏幕上很是顯眼。
周墨比她還激動:“接啊!”
陸绛梅猶豫了一下,周墨很快坐到她邊上,小心翼翼将自己移出攝像頭範圍,替她按了接受。
爵士風又暧昧的音樂很快傳來,然後是付灑灑猥瑣的笑聲:“梅兒,猜猜我在哪,女人的天堂!你敢信?”
陸绛梅仔細随着她鏡頭旋轉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昏暗的燈光,優雅的高腳燭臺,矜貴的女王座,不得不說,這裝修還挺別致的。
男人們低沉的笑聲勾得人心癢癢,她不由得好奇:“到底在哪啊?不知道我是聲控嗎?這麽好聽的嗓子,不讓我看看臉?”
付灑灑很快滿足了她,把鏡頭稍稍擡高了點,入眼全是年輕的小哥哥,哦不,應該說是衣衫半裸的小哥哥。付灑灑身邊就有這麽一位小狼狗,似乎是亞歐混血的臉,帥得人神共憤,正給她含情脈脈地剝着葡萄。
“卧槽,灑哥,你去紅.燈.區拉?”
付灑灑用手指在鏡頭前晃了晃:“噓,低調,我這位小哥哥賣藝不賣身的。”
周墨臉上一陣黑,心裏默默為聞少爺點蠟,不知怎麽回事,在他心裏,聞泱的頭上開始出現了一坨綠雲。
陸绛梅閱遍小黃文無數,尺度非尋常女子所及,當下也葷素不忌起來:“你幫我問問他,是不是做牛郎的都要尺寸驚人?”
付灑灑遲疑片刻,竟然真的豁出老臉去問了,得到答案後她又是一陣嘻嘻嘻嘻的魔性笑聲:“他說他有20cm,是不是很刺激啊?”
接下來信號有點不好,突然就斷了。
緊接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兩人周遭的空氣突然涼嗖嗖起來。
陸绛梅放下手機,扭着頭往斜後方看,這一看就吓了半條命。
後桌那位戴着鴨舌帽的少年,尖尖下巴秀挺鼻梁,不是聞少爺又是誰?他站起來,摘掉帽子,臉色比鬼還難看,冷冷掃了她一眼,就推開門走了。
這會兒在泰國胡天忽地的付灑灑還沒有意識到危機,等到她第二天去大皇宮轉了一圈回酒店後,那前臺大廳的接待人員示意她有位先生等了她一天了。
她狐疑地走到貴賓室,聞少爺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翻雜志,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淡淡道:“刺激嗎?”
付灑灑愣住:“什麽東西?”
他冷笑了下,又重複一遍:“我說20cm,刺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