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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因為期末考已經結束, 付灑灑才能毫無心理壓力地翹了選修課,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懶洋洋地靠着抱枕,半眯着眼看聞少爺打掃房間。

房間裏冷氣開得很足, 厚重窗簾隔絕了六月的毒辣日光。他把地上扔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撿起來, 又把垃圾桶的塑料袋紮好,而後洗了洗手,回來把打包的粥拆開。

海鮮粥的香味很快飄散開來, 鄭記粥鋪名不虛傳, 光是聞到味道就叫人垂涎三尺了。

付灑灑自從醒來後還沒吃過東西呢,此刻早已經是饑腸辘辘,無奈渾身酸痛難耐,她連伸出手去拿勺子的想法都沒有, 眨巴着眼盯着聞泱,暗示求投喂的意思非常明顯。

他笑了笑, 修長的手指輕輕捏着一次性湯勺,先舀了一勺放到嘴邊吹了吹。

付灑灑眼巴巴地伸長脖子,還沒張開口就看到他把勺子放到自己口中, 舒展着眉眼很是愉悅地将美食咽了下去。

……狗東西, 沒有良心。

他居然還在笑,笑聲低沉, 黑漆漆的眼裏滿是促狹。

付灑灑真的有點生氣了, 板着臉吐槽:“拔屌無情, 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這罪名其實按得有些重了, 聞少爺一早就起了,不忍心吵醒她,頂着烈日去了八公裏外的網紅粥鋪,就為了給她買一碗總挂在嘴上的招牌海鮮粥。

好心當做驢肝肺,他也不惱,放下碗勺,站在床邊彎下腰和她臉貼着臉。

兩人鼻尖的呼吸相互萦繞,付灑灑又有點臉紅心跳,昨晚的香豔畫面不合時宜地跳出來,她朝後縮了縮,虛張聲勢:“幹嘛,我說錯了?”

“你在抱怨嗎?”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壓低嗓子,一字一頓:“那我不□□好不好?”

付灑灑:“……”

人一旦無賴起來,就基本天下無敵了。

聞泱擡高她的下巴,在那有些紅腫的唇上又舔了一口,輕喃:“好不好?”

付灑灑氣急敗壞地要拿抱枕丢他,無奈武力值相差有些懸殊,哪怕本來足夠彪悍,也因為一整個晚上的摧殘而大打折扣,她根本沒來得及出手,就再度被抱到他的腿上側坐。

“別鬧,喂你。”

他垂着眼給她舀粥,五官依舊精致,不笑的時候清冷出塵,怎麽都沒辦法和那個喪心病狂的禽獸聯系在一起。

付灑灑有些走神,盯着那弧度美好的薄唇,莫名其妙就耳根子發燙,昨夜他幾乎把她全身都……嘗遍了,那唇舌逗留在肌膚上的觸感仿佛還沒消失。

察覺到她閃爍的目光,聞泱擡眸,意味深長地漾開唇角:“別急,等下先喝完粥再喂飽你。”

既然喝了粥,還哪來的喂飽一說?

付灑灑大腦短路,稍微思忖片刻又突然反應過來,差點沒忍痛跳起來:“不要!”

她很用力地重複:“我只想喝粥。”不想吃肉。

聞泱不以為意地笑笑,環着她的腰,跟哄娃娃似的一勺接一勺地喂她。不得不說鄭記受歡迎還是有原因的,那鮮味全部濃縮在了粥裏,好吃到舌頭都要掉了。

付灑灑餍足地咽下最後一口,嘴角還沾了點白粥。

怎麽說呢,白粥的痕跡其實和某些液體還挺像的,尤其是挂在唇畔的樣子,看在有心人眼裏,就很暧昧。聞少爺也是剛嘗到甜頭,少年血氣方剛的,這一會兒就蠢蠢欲動了。

他幫她揩掉污痕,手指卻還不肯離去,若有似無地摩擦着她的下唇,眼神都變了。

經過昨晚的慘烈,付灑灑已經能清楚辨別他發情前的征兆了,她的後半夜根本沒睡覺,被他翻來覆去地折騰,解鎖了各種姿勢,而且只要忍不住哭喊出聲他就會更暴戾,完全沒把她當人看。

衣冠禽獸本尊。

她張口咬了他指尖一下,好不容易擺脫那只可惡的手後,才別扭道:“你別……我還疼。”

最後三個字聲若蚊蠅。

聞泱沒有下一步動作,瞥到床單上那塊血跡,經過一晚已經變暗。他皺了下眉,難得反思,昨夜是不是太過分了,明明她還是第一次,他卻硬生生強逼着她沉淪了好久。

見他沉默,付灑灑愈加心慌:“我要洗澡。”

她跳到地上,也沒看他,龇牙咧嘴地一扭一扭朝浴室走。聞泱面無表情地從後面掐着她的腰抱離地面,語氣很無辜:“我有那麽可怕?”

付灑灑:“……”

他替她弄好熱水器溫度,開了水,再把她放到浴缸裏,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今天不碰你。”

是嗎?她的視線不受控地朝他有異常的褲腿根部看去。

聞少爺笑了笑:“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說完,他信守誓約,很君子地退了出去,留了她一個私人空間。

聞泱很自信,這大概是得到一血後的盲目自信,他在她午睡的時候去了研究院和吳老開會,好不容易結束後趕回去,居然是……人去樓空,連帶着行李都不見了。

只留一條孤孤單單的消息——【灑脫大王:我舍友來接我擺駕回宮啦,晚飯不和你吃了,勿念。】

他鐵青着臉給她打電話,聽到她在那頭叽叽喳喳和室友聊天,開心得不得了,好半天才回他一句怎麽了。

怎麽了!

還有臉問怎麽了!

到底是誰拔屌無情?

聞泱心情很糟糕,被敷衍的滋味不太好受,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在她問他是不是在院裏時,鬼使神差答了是。

這下可好,她還賣乖地提早挂了電話,美其名曰不打擾他學習。

好,好極了。

聞少爺緊緊捏着手機,恨不能現在就去把這位沒心沒肺的姑娘抓回來,再狠狠地調.教一番。

******

放暑假前的那段空閑時間,付灑灑計劃和兩位室友去隔壁市的古城轉一圈,她本來有些猶豫要不要去,畢竟最近和聞少爺幾乎可以算是沒碰過面。

一來他很快要研二了,課題進入白熱化階段,吳詠蒙喪心病狂,最近推遲到12點才肯放人。二來她想着暑期兩個月,可以三天兩頭約會,以解相思之苦。

于是整個六月的後半旬,他們除了在食堂吃了兩頓飯,就再沒有獨處的機會了。

聞泱忙完給她發語音的時候,她早就和周公在夢裏下棋了。而在她有空想和他甜言蜜語一番,他卻總在院裏倒騰數據,冷冰冰地回一個忙字。

雖不是牛郎織女,也是情路坎坷呀。

付灑灑踏上去古城的征途時,還不勝唏噓,被兩位同行的小夥伴一陣白眼伺候大罵重色輕友後,才收斂了點。

高速大巴上,她摸出手機,慢騰騰打字:【我去古城玩一下,可能會晚幾天回H市,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哦。】

收到他的回複,付灑灑有些失望他的冷淡,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同一時刻,他正站在她們宿舍樓下,手裏提着早餐,兜裏揣着兩張回家的高鐵票。周圍熙熙攘攘的學生紮堆去食堂,他很認真地看着手機,神色寂寥。

聞泱剛回家就被一個電話召喚到了公司,聞氏企業的金融大廈在H市占着最好的位置,聞郁背對着落地玻璃窗,埋頭審批公文,聽到特助的敲門聲後才放下筆:“進來。”

喬尼矜矜業業,畢恭畢敬地帶着太子爺前行,而後帶上門,留他們父子獨處。

聞泱坐到真皮沙發上,不發一語,視線已經帶了點探究意味。

聞郁本就是雷厲風行的人,直截了當:“我和你媽要去趟西班牙,大概一個月,這段時間,你來接管公司,有什麽不懂可以參考喬尼和其他分管副總的意見。”

頓了頓,他又道:“年中盤點已經做完,剩下需要你決策的事務影響不了公司運營,放心做。”

聽到這番話,一直面無表情的聞少爺都驚訝地挑了下眉。

可不是嘛,聞郁向來把兒子當陌生人,一下子給了愛的鼓勵,實在是太出乎意料。

盡管有些困惑,聞泱還是點了點頭,家族生意早晚要接手,先熟悉起來也不為過。

“就從現在開始。”聞郁取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步朝外走,絲毫沒有留給兒子适應的時間。

這一刻,才是資本家的嘴臉,一分一秒都不肯浪費壓榨的空間。

聞泱倒是沒什麽意外,拿起內線電話喊喬尼進來,後者飛速趕到,臉上挂着得體的笑:“聞……”他想了下,直接沿用聞郁的名頭:“聞董。”

少年的面容有着不符合年齡的冷靜和睿智,邏輯清楚地布置首要任務:“麻煩喬特助通知各分管總一個小時後開會,另外,給我一份年中盤點的資産報表。”

喬尼怔了下,心裏泛起驚濤駭浪,這才二十出頭的人吧,氣場不輸聞郁,就連處理公事的果斷程度,都和他老子一模一樣。

他佩服得五體投地,轉身就按太子爺的吩咐去辦事了。

聞氏集團養了一千來號人,業務涉獵較廣,主營房地産、金融、電子三大類産業,光每天早會就要兩個小時。

聞泱這會兒才意識到吳詠蒙的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學校好歹還能睡個囫囵覺,在公司……他基本就睡在總裁辦公室配套的休息室了。

因為太忙,他沒有辦法去接女朋友回家,高鐵到達的時間他早就得知,可看着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聞泱頭痛欲裂,分.身乏術。

付灑灑也很奇怪,要說冷戰嘛,也不像,可要說情比金堅,兩個人大半個月沒見面了,他都不急。

直到聞太太在登機前給她打了個電話,付小霸王才恍然明白了聞少爺的處境,感情是聞氏夫婦去國外潇灑,留兒子一人打工的慘劇上演了!

聞太太很溫柔:“灑灑,他應該特別想見你吧,你要是沒事的話暑假就去我們公司挂個閑職吧,我都安排好了,你找喬尼,晚點他的電話我會發給你。”

付灑灑很沒出息地答應了,相思病發作,實在難熬,而且她心裏有點愧疚,之前連說都沒說一聲就抛下他和室友出去旅游了。

幹脆去他公司給他一個驚喜吧。

第二天,她在聯系完特別助理後,興沖沖去商場買了套高端OL制服,在鏡子前照了很久,又覺得清湯挂面的頭發很幼稚,她還做了個大波浪的造型,外加烈焰紅唇,随後雄赳赳氣昂昂去報道了。

四十七樓的總裁獨立辦公室,喬尼尴尬很久,站在辦公桌旁欲言又止。老板的太太莫名其妙說要給太子爺安排一位秘書,還是個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大學生,這簡直了!

他實在很難說出口,只能試探:“聞董,您工作這麽忙,要不再招個實習生來幫忙忙?”

聞泱皺了下眉,實在無法相信這種白癡的話會從喬尼口中說出來。他随手又翻開一疊會議紀要,頭都沒擡:“沒別的事了?”

喬尼愈加汗顏:“是這樣的,其實是您母親……”

他的話沒說完,門口一陣騷動。

付灑灑不顧門口安保阻攔,竭盡全力拗了個造型:“我來應聘霸道總裁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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