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陳瑾丞一個人直接往城西去了,蘇珞非常擔心:“你一個人去多危險?”
他讓蘇珞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但是我不去,他會有事。”
蘇珞的眼神在陳瑾丞身上掃視了好幾圈,她略微好笑地看着陳瑾丞:“陳大少爺,這種事情傳出去了,對你對陳家都沒好處,你不怕陳叔叔打死你?”
蘇珞雖然不是清楚這兩個人的事情,但是陳瑾丞如此擔心那個叫顧善的人,再聯系宋詩彤的目的,她也希望自己想錯了,試探性地問了問,但是陳瑾丞的回答更讓她意外。
“我父親不會知道的,我跟他……算是我一廂情願吧。”陳瑾丞笑了笑,“蘇珞,你不要老是擔心我的感情問題,你這樣我會以為你對我有意思。”
蘇珞本來還真的很擔心,聽到陳瑾丞這句話,立馬火氣就上來了:“姑奶奶我怎麽會看上你這種拽上天的臭小屁孩!”
陳瑾丞說完話就走了,自然是看不見蘇珞在後面氣得跳腳的樣子。
蘇珞對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回屋子随便翻着陳瑾丞書櫃上的書,她看到一個木盒子,像是首飾盒。
“陳瑾丞怎麽會有這個東西?”蘇珞疑道。
木盒子做工還挺粗糙的,但是做盒子的人很用心地把木料的毛邊磨過了,摸起來不會紮手。好奇心驅使她打開了盒子,盒子裏面躺着兩張畫,被揉過了,紙皺皺巴巴的,但是還是被主人好好的折疊起來放進了盒子裏。
蘇珞打開畫,畫裏是同一個男孩子,一張稚嫩一點,一張成熟一點。
一張上面寫着《關雎》,另一張寫着《上邪》。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既然是情詩,那畫上的人應該是顧善無誤了。
“人倒是挺好看的。“蘇珞看着畫裏的人,眉眼帶笑,陳瑾丞作畫的時候,應該滿心都是歡喜吧。
顧善醒來發現他在一個廢棄的屋子裏,年久失修,房裏的擺設被蜘蛛不知道結了多少個網,屋頂還有個洞,太陽光從洞裏漏進來,他擡手想遮遮眼,結果發現整個手都被捆了起來。
一個小丫鬟跑進來看他醒了,忙着出去不知道跟誰通風報信。
“顧善,你終于醒了啊。”過了一會兒,小丫頭跟着另一個人進來,宋詩彤看了一眼顧善的狼狽樣,說道。
顧善今天早上也是照常去給城隍廟附近的小乞丐送吃的,走在半路被人打暈帶到了這裏。
想到小乞丐,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今天有沒有東西吃。他擡頭看着宋詩彤:“宋小姐,我當時手裏的一袋包子,可有幫我帶給城隍廟的小乞丐?”
宋詩彤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自己都小命不保了,還有空去擔心城隍廟的小乞丐?”
“你殺我沒有用。”顧善的聲音十分冷靜,仿佛他現在并沒有被綁起來,“如果我沒猜錯,你肯定差人去告訴少爺,我被綁了。”
宋詩彤的目的是嫁入陳家,她能利用的人,她自然是不會殺。
雖然顧善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宋詩彤心裏會覺得他能被利用,甚至還覺得他有價值。
上次跟陳瑾丞不歡而散之後,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陳瑾丞心裏還有幾斤幾兩。
宋詩彤甩了甩自己手裏的鞭子:“你這麽能猜,怎麽不猜猜看,陳少爺什麽時候能來救你?”聲音和鞭子一起落在顧善的身上。現在是早春,衣服還算厚,顧善小時候被打的多了,這點痛他倒是還能忍。
宋詩彤打了幾鞭子,顧善一點痛苦的神情都沒有,她覺得不過瘾,讓人去把顧善衣服脫了,再繼續打。
很快上來了兩個仆人,一人按着他,另一人拿着刀子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給割破了,露出精瘦的身體。
顧善冷笑了一聲:“宋小姐,這就是你要跟我合作的态度?”
宋詩彤揚起手中的鞭子,啪的一聲打在肉上,留下一條紅痕:“你不配合我,我只能想辦法讓你配合了。”
鞭子一下一下落在顧善身上,鞭痕縱橫交錯着,有的地方還滲着血。
顧善咬着牙,一聲不吭,宋詩彤下手沒輕重,簡直是要把人往死裏打。
旁邊的小丫鬟看着有點害怕,湊上去跟宋詩彤講:“小姐,這萬一出人命了,那怎麽解釋啊?”
宋詩彤拿着鞭子的手頓了幾秒,又繼續打着:“死不了算他命硬。”
她又問:“你們真的把紙條拿給陳瑾丞了嗎?”
那遞紙條的仆人剛回來,十分肯定道:“給了,陳少爺親手接的,他也看了。”
宋詩彤揉了揉因為用力而略微酸痛的手腕,把手裏的鞭子遞給先前按住顧善的仆人:“你們來打。”
那仆人戰戰兢兢地接過鞭子:“小姐,真要我來打啊?”
“我說打就打!“宋詩彤命令着。
仆人一鞭子下去,宋詩彤又說:“下手重點!我今早上是不是沒給你吃飯!”
仆人咬咬牙,用了八分力氣又打了一鞭子。
宋詩彤聽到了顧善一聲悶哼,滿意道:“就這個力度。”
天還很冷,顧善愣是疼出了一身汗。
他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整個上身皮開肉綻,本來疼到麻木,他只想兩眼一翻暈過去,偏偏汗水混進了血水裏,傷口被汗水浸了,火辣辣的痛,把他又疼清醒了,不給他暈過去的機會。
他突然有點希望陳瑾丞快一點來,好結束這場刑罰。
他一晃神,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陳瑾丞指着他說:“這都是顧善不小心摔了!”
陳老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讓人把他拖下去,狠狠打了一頓。
那頓板子幾乎打掉了他半條命,他在祠堂裏一邊哭,一邊喊。
沒有人理他,甚至身後的人也沒有因為他哭而稍微下手輕一點。
後來,他是被自己的父親帶回去的,他整個人已經沒有意識了。
他醒來的時候,母親摟着他哭着,說陳家老欺負你,就不要去了。
從此以後,顧善再也不會把自己的傷給母親看了。
想到這裏,他笑了笑,自己受傷,怎麽都跟陳瑾丞有關系,不知道是命,還是孽。
宋詩彤看到他還能笑出來,皺着眉喊仆人下手再重一點:“你們是不是偷懶了!他怎麽還笑得出來!”
仆人有苦說不出:“小姐,這怎麽能怪我們呢,我們真沒有偷懶啊!”
顧善想擡手擦一擦落進眼裏的汗,他好像看到陳瑾丞出現在門口了。
陳瑾丞果然還是來救他了。
陳瑾丞到了城西荒郊之後,看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房子,門口還守了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宋家的家丁。
他過去,兩個人恭敬地對他說:“陳少爺,宋小姐在裏面等你。”
裏面的屋子破到門都沒有,他還沒進門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被人拿鞭子淩/辱的顧善。
“宋詩彤!”陳瑾丞一聲怒喊,進門對着宋詩彤就是一巴掌。
“你……你憑什麽打我!”宋詩彤捂着臉,仰頭看着陳瑾丞。
陳瑾丞不理她,跑過去把守着顧善的幾個仆人踢開,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顧善的身體,抱着他輕輕地說:“我來了。”
顧善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陳瑾丞的味道。
“你……”話還沒說完,顧善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已經撐了這麽久,看到陳瑾丞來了,精神一松懈,立馬就暈了過去。
“宋詩彤,你有什麽事情沖着我來,你為難他做什麽?!”陳瑾丞恨不得把宋詩彤砍了,這個女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顧善渾身都是傷,不知道他們到底打了他多久,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白,整個身體都是涼的。
宋詩彤看陳瑾丞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嘲笑道:“陳少爺為何如此關心一個下人?”
陳瑾丞把顧善抱起來,感覺懷裏的人又輕了幾分,明明過年的時候還沉甸甸的,這才沒幾天,居然瘦了這麽多。
陳瑾丞轉頭看向宋詩彤:“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嫁入陳家的,你就別做夢了。”
宋詩彤指着他大喊:“陳瑾丞!你如果不娶我!那你就跟顧善的屍體過一輩子去吧!”
她示意下人把門口堵住,不讓陳瑾丞出去,自己拿着先前那把刀,捅向陳瑾丞懷裏的顧善。
陳瑾丞側身錯開她的刀,擡腳把刀子踢飛:“我對你客氣,你還真的以為自己很厲害了?”
宋詩彤吃痛,拿手捂着自己被踢到的地方:“陳瑾丞,我要讓整個南京城知道你的事情!”她本來只想私下跟陳瑾丞解決這件事情,她手裏有他的把柄,他憑什麽不聽她的?!陳瑾丞從頭到尾,都不拿這個把柄當回事,就算宋詩彤用顧善威脅他。
“随你的便。”陳瑾丞沒去看她,冷冷地盯着兩個守住門口的仆人,“讓開!”陳瑾丞根本不吃這套。
兩個仆人知道自己如果攔不住陳瑾丞,那宋詩彤肯定就會找他們麻煩,只能硬着頭上,哪知道陳瑾丞就算懷裏抱着個人,還是找到機會從二人的空隙裏出去了。
宋詩彤洩了氣,坐在地上,狠狠道:“陳瑾丞,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他陳瑾丞不怕,總有人會怕,既然她得不到,那大家都別想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 寫完了總覺得透着一股子中二病的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