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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陳瑾丞這一晚上睡的都不□□穩,準确的說,他這幾天睡覺就沒有安穩過,時不時會醒過來幾次。他閉上眼睛,顧善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就出現在他面前,狠狠地刺激着他的心髒。

蘇珞去叫他起床吃晚飯,一打開門就看到陳瑾丞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完全沒有一點睡過的樣子。

“陳大少爺。”蘇珞擡手敲了敲身後的門,發出一陣篤篤聲。

陳瑾丞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她。

蘇珞無奈道:“下來吃晚飯了。”

陳瑾丞聞罷起身,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往門口走。

看見蘇珞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陳瑾丞低着頭對矮她一截的蘇珞說道:“站在門口堵路呢,不是吃飯嗎。”他的聲音沒有剛看到他時那麽疲倦。

蘇珞忙讓開,讓他出去。

陳瑾丞走了幾步,回過頭看着還站在門口的蘇珞:“有點胖,該減肥了。”

蘇珞扯了扯嘴角:“這人怎麽回事,上一秒我還以為你要憂郁死了,下一秒你就開始說我胖?”

“誰讓你堵在門口。”陳瑾丞下了樓梯,消失在蘇珞的視線裏。

陳瑾丞這幅樣子,蘇珞都不知道他是受創了,還是沒受創。

“哎,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我就幫幫你吧。”蘇珞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顧善聽。

晚上,她洗完頭洗完澡,一邊拿幹布擦着自己的頭發,一邊去敲陳瑾丞的門。

陳瑾丞一臉不耐煩地出現在門後面:“蘇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大晚上往我屋裏跑。”

陳瑾丞在陳府是沒有上門闩的習慣的,蘇珞總是敲兩聲就推門進去。現在到了蘇家,不是那種老式宅子,而是複式帶閣樓的房子,他不習慣這種門,自然也不會去鎖門,結果蘇珞還是敲兩聲,推門進去。

蘇珞大概也沒想到自己一按門把手門就開了,不過好像下午她開門的時候也沒鎖,她下午都沒注意這件事情:“我哪知道這門一推就開啊。”

她進去,客房沒有多餘的椅子,她就坐在陳瑾丞床邊上,揉着頭發,用着一副漫不經心的口吻說:“來,你的知心大姐姐陪你聊聊天。”她拍了拍床沿,“坐。”

陳瑾丞坐倒是坐下了,他垂着頭,盯着自己的腳:“有什麽好聊的。”

“你不想知道顧善跟我說過什麽嗎?”蘇珞饒有趣味地看着他。

這一句話真是戳到了陳瑾丞的軟肋,他的視線從腳上移到了蘇珞臉上,聲音裏帶着無法控制的顫抖:“他……說了什麽?”

“顧善,你跟我講講你跟陳瑾丞的故事吧。”蘇珞講完了自己的故事,過了半晌,開口說道。

她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看書,一點都沒挪窩的顧善。

顧善受了傷之後,就被陳瑾丞天天不是按在藤椅上,就是床上,如果不是蘇珞知道實情,都以為顧善是不是殘廢了。

顧善翻書的手頓了頓:“蘇小姐,這有什麽好聽的。”

他看着蘇珞一臉的期盼,幽幽道:“我跟少爺,沒有什麽故事。”

蘇珞之前是找過陳瑾丞,讓他來講講,但是陳瑾丞這個人,敷衍了事,就說:“不就是談戀愛嗎,你沒談過嗎?”

這可真是踩了雷點了。她蘇珞,十八年唯一的污點,大概就是跟軍官求而不得的愛情故事,偏偏還流傳甚廣。

傳就算了,這還是她單方面的喜歡,沒有回應的喜歡,喜歡的人甚至用自己要娶老婆來拒絕她的喜歡。

蘇珞之前還以為只要自己一直死纏爛打,總有一天任輝會被她打動,結果呢,打動了個屁,人家直接一張請柬送到蘇家,歡迎來參加任輝先生和白柳音小姐的婚禮。

她看到請柬,立馬就跑來了南京城。

陳瑾丞這麽一提,她立馬就不想找他說話了。

但是,顧善還是讓她把這個故事說了出來,以此為交換,她想聽顧善的故事。

顧善思考了一會,似乎是在想應該從何說起,蘇珞就在一旁靜靜等着她開口。

“我跟少爺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六歲的時候吧。“顧善提到小時候,嘴角帶着一絲笑。

兩個娃娃一個白嫩嫩,一個黑瘦瘦,顧善起初是很喜歡天賜少爺的,整天跟在他後面天賜少爺天賜少爺地叫個不聽,後來陳瑾丞煩了,在顧善第不知道多少次叫他天賜少爺的時候,大聲責罵道:”我都說了,不要叫我天賜少爺,你再叫我就罰你了!“

顧善很是委屈,明明他父親就是這麽叫的,為什麽他這麽叫就不可以。

他後來改口了,把天賜去掉,就叫少爺。

老顧跟他講,少爺改名字啦,叫陳瑾丞。

他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跟他的不一樣,他的名字一聽就是很随便的。顧善的母親聽到抱怨,輕笑道:“阿善的名字,不随便呀。”

母親摟着他,輕聲細語:“阿善的名字,可是天底下最難做到的一件事。”

名為善,行為善,大概是母親對他的最好的祝福。

可惜他的人生一點都不善。

大抵是陳瑾丞做惡人做慣了,顧善又好欺負,被他欺負的死死地,還一點怨言都沒有。

直到向慧蓮忌日那天,陳瑾丞發怒打翻了食物,而錯誤全在顧善身上。

顧善第一次有了怨言,但是他憋在心裏,沒有說。

後來再看到陳瑾丞可憐巴巴求他不要離開的樣子,他想,那就回去吧。他不想做惡人,小時候的他腦子裏沒有什麽彎彎繞繞的想法,他下意識就覺得如果自己丢下了陳瑾丞一個人,就是惡人。

誰曾想這次沒有走,之後就走不掉了。

陳瑾丞之後就變了,沒有之前那麽過分,但始終改不了他的少爺脾氣。

顧善後來就不舍得離開他了,陳瑾丞在他看來太過可憐,只是一個失去母親而脾氣越來越差的小孩子。而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名字有關系,帶着聖母屬性,想去救他,反而把自己賠了進去。

講到這裏,顧善苦笑道:“少爺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喜歡上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他,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算不算喜歡。最開始的冷淡是因為少爺之前很嫌棄我天天跟在他後面,像個小跟班,後來發現自己對少爺感情有了些許變化,以為态度冷淡就不會被發現,結果好像還是沒什麽用,甚至還讓兩個人都挺痛苦的。”

“後來就離不開了。”蘇珞總結道。

顧善聽到這句話,臉上一紅:“也不算離不開,我是想着要走的。”他把自己的退路一五一十告訴了蘇珞,讓蘇珞不要告訴陳瑾丞。

蘇珞大驚:“你還真是對得起你的名字。”

顧善不置可否。

“情路坎坷,你和我怎麽都這麽慘啊。”蘇珞突然說着說着,笑了起來,“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沒有那個軍官什麽事情了。”

“蘇小姐。”顧善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像是要交代後事一般,“少爺如果跟家裏鬧崩了,你要多幫幫他。”

“我會的。”蘇珞收起了笑容,嘆了口氣。

“他真的說他喜歡我?”陳瑾丞問。

蘇珞翻了個白眼:“他說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你怎麽不認真聽呢。”

陳瑾丞往後一倒,躺在床上:“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傻的人,他為什麽會覺得他扛下一切責任了我就能好過?”

蘇珞轉過身,把手放在陳瑾丞的胸口處:“我跟你說這麽多,只想讓你知道,顧善已經走了,你就算念念不忘,他也走了,你還活着,日子還是要過。”

陳瑾丞沒有拿開她的手,而是閉上眼感受自己的心跳聲:“我只是恨自己,太弱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陳瑾丞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把蘇珞吓了一跳:“你神經病啊?詐屍啊?”

“蘇伯伯是在軍政府工作是嗎?”陳瑾丞問。

“對啊。”

“我想去軍隊,蘇伯伯能幫忙嗎?”

“能啊。”蘇珞想了想,“你想做什麽,我讓我爹給你弄個位置出來。”

這大概就是為什麽很多人都想跟蘇珞攀上關系的原因了,有權在手,想做什麽都很方便。

陳瑾丞搖搖頭笑着說:“不用那麽麻煩,能讓我上前線就行了。”

“上前線?!你去找死啊?”蘇珞一臉的不可置信,“我這一晚上跟你白講了啊,你變着法子去尋死啊?”

她還真是高估自己的說服能力了,結果陳瑾丞只是從消極的死變成了積極的死,還是想死。

“我現在又不是陳家大少爺了,我總要找個法子謀生吧。”陳瑾丞聳聳肩,“生命誠可貴,我才不想死。”

“那你幹嘛去前線啊?其他地方不好嗎?”

陳瑾丞咧了咧嘴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蘇大小姐,前線漲軍功快啊。”

他陳瑾丞,是要幹大事的人,怎麽能靠別人的關系謀個一般的差事就行?是會被顧善瞧不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哇 接下來就要時間飛逝大法18年之後偶遇關同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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