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官泓說:“她是你的前任經紀人,夏夢。”
江绾绾徹底懵了,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官泓這個人足夠神秘, 能讓東煌老板那樣奉承的, 必定是個不小的人物。可江绾绾之前搜過他幾次, 居然沒有關于他的任何消息。
這樣通常只有兩種結果, 要麽是他是個無名之輩, 要麽就是他完全不可說。江绾绾排除了前一條後,答案就非常明顯了。
官泓人帥家世好, 江绾绾不是不垂涎的,可是一直沒有辦法掌握他的行蹤,再加上自己太忙, 漸漸的也就把這個人忘了。
自從上次被網友圍剿後,江绾绾元氣大傷, 她原本歇在家裏,也打算聽從夏夢的話, 沉澱一段時間,再找機會重新複出。
可一方面擔心那些承諾, 只是夏夢用來甩掉她的借口, 一方面過慣了聚光燈下的生活,她怎麽可能安于平寂和平凡。
只要一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以後沒戲拍怎麽辦, 以後不紅了怎麽辦, 她才剛剛起步還沒到達巅峰, 怎麽可以流星般劃過。
窮則思變, 江绾绾才想到了房導那個人,他手上有資源有機會,而江绾绾只需要付出自己最不在意的東西。
只是過程比她想象的不順,和夏夢的翻臉是一件很讓人崩潰的事情,畢竟公事多年,她們之間的關系早超過了一般的同事。
可是跟前途相比,又可以忽略不計,這是江绾绾躺在床上張開腿的時候就想好了的,她要盡快東山再起,她要讓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好看。
江绾绾順利得到了一個角色和一個承諾,新東家的公關也十分給力,盡管是她單方面違約,但所有的矛頭都被引導地指向了夏夢。
但好運氣似乎在這裏到達頂峰,夏夢真的把她給告了,聽說背後的律師團強大的可以為任何人翻案。
而房導的新戲毫無預兆地被停,複出的計劃無限擱置,之前聯系好的幾個商業活動也突然被喊停。
江绾绾想到的解決辦法是踹了現在的這位,再找一個圈內的大佬,或者直接跳脫出來,找個有錢的操盤手。
女人成功的方式有很多種,依靠男人是其中最容易的一種。只是偶爾冷靜下來,江绾绾想起夏夢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只要走過一次捷徑,很快捷徑就會成為他們唯一的路。
她忽然就有一種不幸被言中,既擔心又不屑的矛盾心理。如果捷徑能一直走通,那為什麽不選擇這種省時省力的方法呢?
如果走不通呢?
江绾绾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之前的種種變故以為只是自己倒黴,無意撞上。
現在想起來,其實一直在人手底把控着,他叫她上,需要看一點運氣,但他叫她下,她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知道夏夢有男朋友之後,江绾绾問過她幾次,她都沒說。那時候她還以為這個男朋友必定拿不出手,所以夏夢才有意隐瞞。
公司裏也有人說過官泓曾經出現在片場,她也只是當成了去探邱天的班,而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她怎麽能猜到官泓就是夏夢隐瞞的那個人。
而據他說,他們都已經結婚了?
江绾绾把整件事從頭到尾順着想了一遍,越發覺得許多蛛絲馬跡都能得到印證,可當時的自己只顧着自己,居然什麽都沒有發現。
跟官泓撕破臉皮,顯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她壓下心頭種種,軟着聲音道:“真是恭喜了,你跟夢夢什麽時候結的婚,我都不知道。”
她視線很自然地掃過他的手,無名指上還沒有套上戒指。官泓大方接受這注視,說:“婚禮還在籌備,消息到時候會發布出來。”
江绾绾點了點頭,一邊迅速思考,一邊說:“那真是恭喜你跟夢夢了,之前一直聽說她有男朋友,不過不知道就是你。”
她想起彼此間對此遇見,說:“那時候你來陪邱天來公司,就是那個時候遇見才認識的吧,緣分真的很好。”
如果感情只有這幾個月的話,其實一切還在風雨飄搖中,熱戀期越是沖動,磨合期的陣痛感越強。
“并不是。”官泓淡淡笑着看她,抿了一口酒,輕松道:“在那之前很久,我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嗯?”
“八年了。”
“……”江绾绾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吓,一份感情還能維持這麽長時間?她艱難吐字:“恭喜了。”
再談下去,恐怕會越來越糟,江绾绾找了個借口,準備提前離開。官泓倒是又将她喊住了,說想請他幫個忙。
江绾绾意外:“怎麽?”
官泓說:“前幾天我翻網頁,發現對夢夢的攻擊很多,裏面大多是你的粉絲,所以能不能請江小姐幫忙約束一下?”
江绾绾眼神游離了一下,佯裝不知情地道:“是嗎?那真是對不起了官先生,也請你幫我向夢夢道歉。”
官泓嗯聲。
“可是現在的網友就是這樣,滿身的戾氣,也不一定是我的粉絲,很多人就是單純喜歡罵。就算是有我的粉絲,我也沒辦法控制他們啊。”
“那就是不幫忙了?”
“實在是幫不了啊,官先生。”江绾绾擺出一副微笑純良的表情:“以前這樣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都管不了。”
官泓臉色沉了下來,再次确定:“你管不了?”
江绾绾扁了扁嘴:“……是的呢。”
官泓說:“那你出道歉聲明吧。”
江绾绾愕然:“什麽?”
官泓直視她:“向夢夢道歉,并且把真相都說出來。”
江绾绾抓着酒杯的手不由緊了緊,她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樣,難以置信地往四周看了看,再看向他。
“什麽真相,我要道歉什麽,官先生,你對我是不是——”
官泓打斷她,說:“我是來參加慈善拍賣的,不是浪費時間來跟你聊天的。我說什麽你很清楚,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做還是不做。”
江绾绾咽了口唾沫:“……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是在威脅我嗎?”
官泓抿了抿唇:“其實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兩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又都是這樣吸引眼球的外表,場內的人早已紛紛投來注視,背着他們相互議論。
江绾绾忽略了幾個熟人的招呼,向他走近一步,問道:“是你做的對不對,最近的那些事都跟你有關系。”
官泓非常坦然:“我對你們娛樂圈的事并不了解,也沒有過涉足,可是朋友的朋友,确實幫了一些忙。”
江绾绾如同被扼咽喉,說:“你也太仗勢欺人了。”
官泓家世顯赫,然而得益于嚴格的家教,向來禮貌待人,從來沒有和一般子弟那樣用金錢和地位出來壓人。
長大懂事之後,哪怕知道這樣的出身對自身有益,外人面前,他從不屑于多說什麽,更沒有因此擺譜。
仗勢欺人?他更不敢了,對夏夢的那一記白眼,被她記到現在,偶爾吵起架來還要被她數落,他時刻謹記對人和善。
江绾绾吐出這個詞的時候,他着實愣了一下,自我解嘲,終于有一天,也要被烙上這樣的刻板印象了。
官泓說:“夢夢以前是怎麽對你的,相信不用我多說,你自己心裏也清楚。雖說你們之間是勞務關系,但人畢竟是情感動物,這麽多年了,總該有些交情吧。”
江绾绾低下頭,長長嘆了口氣:“我是一直很感激她的。”
“夢夢對你一直很看重,私底下也經常跟我說你的事。她對你的出走很震驚也很受傷,你現在這樣,等于是在她傷口上又捅了一刀。
“我不知道你對人生價值是如何定義的,在我看來,工作和事業之外,總還有什麽是應該堅守住的,友情啊,道義啊,之類的。”
江绾绾終于有幾分動容的神情,擡眼看他道:“我給她打電話,或者專程去見她,當面給她道歉……這樣行嗎?”
官泓眼神依舊涼得可怕:“你在跟我讨價還價?”
江绾绾可憐巴巴道:“可是那樣,我又會被輿論噴死的。”
“夢夢為你承受的,比你也少不了多少。”他将酒放去一邊,說:“具體怎麽做,當然還是看你。我要入席了,你随意。”
官泓走到自己的座位,才看到夏夢給他打來的電話,他連忙回撥過去,還沒開口,夏夢在那邊說:“怎麽才接啊!”
官泓這邊很吵,用手擋着話筒,讓她稍等,走到僻靜的地方才問:“你說什麽,沒怎麽聽清楚。我在外面有點事,剛剛沒聽見鈴聲。”
夏夢一聽他有事,就準備挂電話:“那算了。”
官泓連忙喊住她:“別挂,不是什麽正事,慈善晚宴,捐點錢就行,什麽時候都可以走。到底什麽事?”
夏夢嘆着氣,說:“我媽媽要走,你過來攔她一下。”
官泓愕然,不過半天時間沒顧到她們,怎麽就突然要走了?
“你是不是又任性,随便朝人發火了?”
夏夢大聲道:“誰任性了,誰随便朝人發火了?”
官泓嗤地笑了聲,靜靜等着她回答。
“……”夏夢急道:“反正你趕緊過來,在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