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研究
屋內周身都是銀白色的, 沒有窗子、沒有燈光卻很明亮, 看不出是哪裏存在的光源。
兩個大大的創生艙坐立在屋子正中央, “叮”的一聲感應門打開，圓腦袋的小機器人從外面滑進來。
他臉上兩只大大的眼睛有些滑稽，卻又不失可愛。
機器人滑到兩個創生艙中間，左手一擡, 一個泛着藍色的光腦出現在他面前。
機器人看着上面的時間進入倒數階段，已經步入10秒階段，輕輕列起一個微笑。
銀色的機械手指靈活的在創生艙的玻璃罩上輕敲。
“噠—噠—噠—噠—噠……”
“7—6—5—4—3……”
突然, 規律而充滿節奏的敲擊聲停止，機器人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按在兩個創生艙的頭部。
那邊不知道被觸碰到了什麽, 泛起淡藍色光芒, 光芒閃爍了三下之後, “叮”的一聲, 玻璃罩一點點撤去。
就像是就烤化的玻璃一般，幻化成霧氣, 消失不見。
當兩個光彩流溢、密不透風, 根本看不清裏面人影的玻璃罩小時候, 兩個創生艙內的人終于露出臉來。
小機器人看清裏面的人之後, 張大嘴大叫了一聲：“歡迎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機器人的聲音太吵了，左邊的創生艙裏的人影掙動了一下, 難受的捂着頭從裏面坐起來。
男人輕輕捂住額頭,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眩暈消失之後, 這才撐着創生艙站起來，翻身下地。
潇灑幹脆的動作完全不似剛醒來的模樣，他淩厲的雙眸在小機器人身上掃了一圈，便收回了。
機器人看到他，轉動着輪子滑過去，到他面前，“嘿，白淨！歡迎回來！”
被稱為白淨的男人愣了下，好似才從一段夢境中醒來一般，緩緩吐出一口氣，柔和了眼神、表情。
他伸手在小機器人的腦袋上摸了一下，好似鼓勵一般，“辛苦你了，206.”
小機器人的金屬腦袋被他手上的營養液糊上，泛着水光，白淨見了被他的模樣逗笑，壞心地又在他腦袋上糊了兩把。
白淨見206咋呼着要生氣了，這才收回手，然後移步看向另一個創生艙的人，那裏面的人被營養液完全包裹，從頭到腳被濃厚粘膩的液體劃過，沒有表情。
男人盯了她半晌，見她還沒動，轉頭望向206：“怎麽回事，喬小凝怎麽還沒醒？”
機器人搖了搖腦袋，滴滴答答的營養液在金屬上呆不住，滴滴答答的滑落在銀白色地板上。
“不知道，但不用着急，這已經是最成功的一次實驗了。各項數據都很正常，儀器上的顯示也和預計的沒有出入。”
小機器人一邊說，一邊滑着腳底的輪子到了一臺大型顯示屏前，屏幕上顯示着幾行字：
北京時間淩晨三點零四十分，距離試驗開始已經過去5小時42分。
實驗規則：實驗開始後，人物将會被屏蔽現實世界內的真實記憶，系統随機派送身份和記憶。參與實驗将會自動确認同意所有有關實驗規則，實驗具體規則請看附件一，《參與實驗人員同意簽署書》，《實驗過程發生事故責任書》。
本次參與實驗人物：喬小凝，白淨。
人物設定：
姓名：喬小凝；
性別：女。
調整後智商：102。
調整後性格：優柔寡斷+1；聖母瑪利亞+3；傻白甜+1；同情心泛濫+1；智商堪憂+1；爛泥扶不上牆+1；小心眼+0；高瞻遠矚-1;富有邏輯-1；記仇-1。
哄騙簡易度選擇：簡單。
附加屬性：天真。
系統随機分配記憶：普通在校大學生。
其他選擇：宿主。
是否同意實驗條款：同意。
容貌：醜絕人寰+0，醜+0，一般+0，美+1，美絕人寰+0。
人物選擇：反派+0，炮灰+0，主角+1，絕對主角+0。
實驗系統的人物設定。
姓名：白淨.
調整後智商：156。
調整後性格：高瞻遠矚+1;富有邏輯+1；哲學大師+1；人生導師+1；飛揚跋扈+1；流氓屬性+1.
哄騙簡易度選擇：極難。
附加屬性：信任喬小凝。
其他選擇：攻略對象。
是否同意實驗條款：同意。
容貌：醜絕人寰+0，醜+0，一般+0，帥+0，帥絕人寰+1。
人物選擇：反派+0，炮灰+0，主角+1，絕對主角+0。
本次伴随系統可選：
432：任務中（不可選）
布谷鳥：任務中（不可選）
206：可預約（已選）
102：可預約
34：可預約
666：可預約
504：不具有伴随能力（不可選）
706：不具有伴随能力（不可選）
……
白淨看了一下實驗數據，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創造的實驗名為改革優化型新實驗，是在前任創造出的實驗基礎上，繼續優化數據，讓實驗的難度降低，增強穩定性。
他看了一會兒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不再沉溺在實驗本身，轉頭對206道：“432、布谷鳥現在還在實驗中嗎？”
機器人聞言搖頭：“都出來了，正在度假。”
“召回一下，順便給流水和樂樂發個郵件，開個小型會議。”白淨臉上帶着一點溫和笑意，“麻煩了，小朋友。”
段流水和孟一樂是這項實驗的第一人，也就是發明創造者，白淨和喬小凝這次做的優化，正是在他們的基礎上進行的。
而432和布谷鳥則是段流水和孟一樂創造的系統，也是在實驗中全程跟進的伴随系統，經驗豐富。
所以優化實驗做完之後，必須找他們進行結果反映、數據分析。
小機器人看到白淨面上的笑容，原地複活，咧嘴道：“不麻煩，我這就去！相信我一定能順利完成任務！”
白淨點點頭，跟他揮手，看了一眼仍在創生艙睡着的喬小凝，轉身從感應門中走了出去，打算去好好洗一洗自己身上這些粘稠的液體。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也不知道432休假回來會不會記得幫他帶些吃的。
十分鐘後，喬小凝順利醒來，看到實驗數據默默松了一口氣，然後心滿意足的也去沖了個澡，順便吃了點東西充饑。
被強行召回的機器人和博士同他們一起開了會，對比了實驗優化前後的差別。
小型會議開了大概有4個小時才結束，開完會的幾個人徹底癱在桌子上，尤其是喬小凝和白淨，已經疲憊到坐都坐不住，只想回去補覺。
而這時，外面的天已經徹底亮了，人們已經從睡夢中醒來開始忙碌。
432、布谷鳥和206三個機器人自動請纓出去做飯，四個留下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孟一樂和段流水在這邊吃過飯就回去了，沒再耽擱。畢竟他們的假還沒休完，友情回來開會已經是極限。
剩下的事情，包括記錄數據，分析過程，總結結果還要彙總成一份報告，需要進行提交和審核。
如果審核通過，優化後的工具将會正式上市，加入實驗更新包。
白淨和喬小凝雖然早就疲憊不堪，卻還是強撐着直到完成最後一項任務，這才決定休息一會兒。
兩人看着只剩下還沒寫完的報告，都有些頭疼。
寫報告是實驗的最後一步，但是卻不包含在實驗中，每個實驗人員都不喜歡這個任務，包括白淨。
白淨比喬小凝早到實驗室幾年，是她的師兄。
所以喬小凝便主動承擔下來，她抿了抿唇，道：“老規矩，剩下的已經沒有難度，我自己來吧。”
白淨聞言詫異的瞧過去，清亮的眼珠釘在對方身上，就像是黑白分明的琉璃，他的眼睛帶着點暖意。
男人舔了舔唇角：“你還撐得住喬小姐？”
喬小凝聽他故意喊自己喬小姐，延續了最後一個世界的稱呼，想起兩人在幾個世界中相處的點滴，有點臉熱。
女孩穿着實驗服，低下頭冷靜道：“問題不大。”
“厲害啊小師妹~”白淨順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在對方躲了的時候輕笑一聲，“還是在實驗中的頭發手感更好，現在都沒那時候柔順了。”
喬小凝被他說得一愣，不懂自己的頭發怎麽還會變，以為是實驗提前調整的數據，自己落下了哪項沒有看。
怕寫報告的時候會漏下，趕忙認真問他，“怎麽了？前後對比很大嗎？是不是實驗中根據人設自動修補了其他部分？”
她白嫩的臉龐在實驗室360度環繞燈的照射下，連淺色的小絨毛都能清晰的顯露出來，可女孩的臉上卻光潔的連一個毛孔都沒有，仿佛一塊豆腐。
滿滿的膠原蛋白。
剛洗完的頭發更是柔和的反射着光暈，像是上好的綢緞。
白淨卻故意逗她：“對啊，差別大的很呢。”他低頭，握拳抵在唇旁，一副沉思的模樣，“嗯……我想想……”
“實驗中的手感很軟，摸上去就像是再摸……嘶很難形容，你摸過雞毛撣子沒……沒有啊，那你總摸過小狗吧？對，就是揉狗頭的感覺……”
“親？親的時候也不紮嘴，就是怎麽說呢，你吃過棉花糖嗎，就像是親在那上面似得，又輕又軟，嗯，就是這個感覺。”
“現在的話，就好像……唉我不記得剛剛你的手感了……別動，我再摸一下……”
“手感真的很不同，那皮膚觸感是不是也不一樣……”
白淨看着認真記筆記的女孩，對方傻裏傻氣的又好糊弄，也就是他一直不舍得，要換成別人還不早把人騙的底褲都不剩了。
他伸手将女孩臉上的口罩摘下來，迎上對方驚訝的目光，捏了捏她的臉，“小師妹，我覺得我們要實踐的地方還有很多，光頭發是不夠的。”
白淨之前一直嚴肅又認真，喬小凝跟着他一起在實驗室跟進項目，對方從來都是禮貌紳士沒有逾矩。
就連這次實驗，白淨沒打過喬小凝的主意，而是去面向社會征求有意願的人士，報名後會獲得相應補償。
最重要的是，白淨在實驗條款中給實驗者加了隐形保護條約。
如非自願，參加實驗人員不會受到任何強迫行為，包括但不限于毆打、審型、性等行為。
後來還是喬小凝主動請求了三次，白淨才同意讓她一起參加實驗的。
所以喬小凝聽到白淨這句話雖然懵懵懂懂的，但卻很信任對方，下意識就要點頭。
白淨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他很少耍流氓，拳頭抵在唇邊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眸，然後清了清嗓子看向她，“我記得小師妹沒有男朋友吧？”
“……嗯。”
“擇偶标準是什麽？”
“條件也不高，就是善良、孝順、有上進心就行了……”
“怎麽能不高呢，這年頭女孩子都稀有啊，你怎麽着也應該找個身高180，長相英俊，有車有房，事業有成的人當男朋友吧？”
喬小凝“啊”了一聲，咬着筆頭呢喃：“……這樣我會單身一輩子吧？”
女孩微微嘟着嘴，一臉認真的驚訝和苦惱，被男人提出的條件吓到。
白淨瞥她：“高嗎，我覺得還差得遠呢，都沒說存折要至少6位數，年齡不可以超過30歲，未婚，無不良嗜好，聲音好聽，手指修長，八塊腹肌……”
“師兄你這樣講我真的談不成戀愛了……”女孩笑彎了眼睛瞧着他，可愛又軟糯：“而且那樣的人怎麽會喜歡我哦，眼睛瞎掉了哦？”
男人低下頭俯身瞧她：“來我看看，我師妹挺好的啊，長相可愛，紅唇皓齒、濃眉大眼，聰明勇敢，性格溫柔，胸大腿長…嗯…最後一個你當沒聽到，我重新說，性格溫柔、甜美動人。”
喬小凝被他這麽認真的近距離瞧着，臉上越來越熱，慢慢的就紅透了臉頰。
她睜圓了眼睛竭力控制自己站在原地不動，然後放輕了呼吸，不敢再喘氣。
半晌，顫動着眼睫道：“師兄，報、報告還沒寫完……”
一句話，讓屋內的空氣染上暧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帶着讓人喘不過氣的熱度。
不斷蒸騰。
白淨強勢地将她手中的筆記拿走，伸手将人環在懷中，俯下身一點點湊近了，在那個渴望已久的地方輕輕印了上去。
那雙梅花一般的唇，比印象中更好一些，帶着顫抖和微熱迎接他，像是從沒有過經驗的純淨。
男人想要盡量輕柔一些，卻忍不住加大了力道，被她誘惑的一再深陷。
他控制不住的将手插入女孩發中，不斷加深這個吻，在她終于喘不過氣來，嗚咽着想哭的時候撤離。
白淨将她摟在懷中，感受着女孩的驚慌和不知所措，一下一下拍在她的背上，幫她緩解。
“做我女朋友吧。”他将下巴壓在女孩頭頂。
“我身高180，長相英俊，有車有房，事業有成，存折9位數，27歲，未婚，無不良嗜好，聲音好聽，手指修長，八塊腹肌……而且瞎。”
喬小凝聽見最後三個字氣的打他，卻又忍不住臉色紅紅的點頭，“嗯。”
她聲音輕小，白淨沒聽到，問：“行不行，說話。”
喬小凝又點了點頭，将臉埋在他懷中：“……行。”
白淨這次聽到了，卻還是一副要聾的模樣，“什麽？”
喬小凝眼睛瞥向一旁，羞得不成樣子，不肯說話。
白淨只好裝模作樣的嘆息着，“唉，既然小師妹不喜歡我那就算了吧，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打擾你……”
他還沒說完，胸口的衣服就被人扯住，眼中帶着急色的女孩強忍着羞意，大聲答他：“行……我說行，我、我……我喜歡你。”
她喜歡他，在還沒畢業的時候。
那天下午，白淨去她的學校演講，演講結束後回去的路上，喬小凝又碰到了他。
安靜的路旁，梧桐樹上一只小貓爬上去不敢下來，嗚嗚咽咽的亂叫，那聲音別提多可憐了。
男人聞聲停下腳步，站在樹下仰頭看過去，他穿着一件白襯衫，手中拎着黑色的西服外套，被濃郁的樹蔭包裹。
斑駁的陽光灑下，落在他發上、臉上。
樹下的黑色外套孤零零的蓋在地上，沾染了梧桐樹葉和泥土。
而衣服的主人，早就爬到樹上，一手托起吓得腿發軟的小貓。
“需、需要我幫忙嗎？”女孩瞧見了趕忙跑過去，将外套撿起來放在自己書包上，一起靠在樹下。
男人瞧見她一愣，然後笑開點點頭，“來的正好。”
那一笑比陽光都還明媚燦爛，點亮了女孩之後所有拼命學習要考往研究院的時光。
她一直記得他說，來得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