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後的世界(3)
在按下了按鈕之後, 蘇挽才意識到她和沈牧溏還沒有弄清楚他們這次回溯的身份是什麽。
不同于穿越到位面世界, 那裏會有自願借用身體的人;或是可以讓沈牧溏和蘇挽花點能量點憑空創造出一個。只是如果能直接改變道文的回憶, 憑空生造出兩個人來,也不需要他們一點點地去修改到尾的回憶了。
終上所述, 沈牧溏和蘇挽這次的身份, 肯定會是道文回憶中出現過的人。
想到這裏, 蘇挽下意識地推測道:她和沈牧溏會不會穿越成孤兒院裏的人?畢竟那是一個最好接近的身份了,道文和那些人都不是特別熟悉, 兩人替代了對方的身份後, 也不怕引起他的警惕。
只是蘇挽想破天際也不會想到她和沈牧溏的身份竟然會是這麽一個令人驚訝的存在。
“恭喜~沈太太,這是你的兒子,要看一看嗎?”
剛睜開眼,蘇挽就覺得全身累得像剛跑完了十次馬拉松一樣。她皺着眉,試圖動了動手腳, 卻發現自己的下半身似乎失去了知覺。
慢半拍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旁邊那女聲的話, 蘇挽遲疑地點了點頭。
于是,一個被包得嚴嚴實實的紅皮猴子就被這樣遞到了她眼前。
還皺皮, 像個小老頭一樣!
蘇挽的心中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在助産護士手中的小孩似乎察覺到母親的嫌棄, 撇了撇嘴想哭。不過沒多久他就被抱走了, 那女聲再次響起:“沈太太先休息一會, 我把孩子抱到一邊跟着你一起出去。”
話音剛落, 蘇挽就覺得自己開始移動。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躺着的床是可以移動的, 很快, 她就被推出了這個疑似手術室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這孩子并不是蘇挽自己生的,她并沒有感到太疲憊。被推着出産房後,蘇挽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團團轉的沈牧溏。對方也一下子就撲了過來,巴不得立刻趴在床邊對蘇挽噓寒問暖:“你沒事吧?”
旁邊抱着孩子的助産護士偷偷笑了,她接生了那麽多個孩子,其中也不乏關心妻子多過關心孩子的爸爸。但像沈先生這麽猴急的人,實在是少見。
蘇挽和沈牧溏的聽力都很好,兩人都聽見了護士試圖壓抑的笑聲。蘇挽瞪了沈牧溏一眼,下意識地想伸手推他:“你去看看孩子吧。”
沈牧溏倒是暫時沒想那麽多,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産房外,還沒來得及接受記憶就看見門外的燈變綠了。他想也沒想地走到了門口,果然讓等到了被推出來的蘇挽。
看着對方勞累而慘白的臉,盡管知道勞累的應該不是蘇挽,但沈牧溏還是忍不住心疼。他沒有反駁蘇挽的話,乖乖地走到一邊去看那個疑似是原身兒子的小孩。
在沒把事情弄清楚之前,蘇挽還是有些迷糊。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成了一個剛剛生産完的孕婦。一想到之後要面對的帶孩子和哺乳的問題,她就覺得眼前一黑。
作為一個年輕的未……好吧,已婚女性,蘇挽萬萬沒想到自己穿越到道文後要面臨的第一個困難不是維持原主人設,而是要給小孩子喂奶。
沈牧溏在助産護士的幫助下成功地抱住了那小孩。他抱着小孩跟在了蘇挽身邊,很快就進了訂好的單人病房。
他抱着兒子看看床再看看馬上要被推進房間的蘇挽,沉默了良久後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了蘇挽的手裏。
蘇挽下意識地接過了小孩,下一刻整個人就騰空起來。沈牧溏一言不發地抱起了他和“兒子”,将兩人一并放到了床上。
這惹得跟過來的兩人又是一陣好笑,不過她們在蘇挽和沈牧溏反應過來之前就推着空床離開了。臨走前,推車的那護士還說:“如果你們偶什麽需要幫忙的話,就直接按床頭的鈴。護士或是尋房醫生聽見了會立刻該來的。”
房間裏很快就只剩下蘇挽和沈牧溏兩人……不,還有一個睡得很香的小孩子。疑似一家三口中扮演父母角色的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還是先接受原身記憶比較好。
說是原身記憶,其實就是綠江和碧水在核對過對方的身份後,查找到的那人的生平。
【對了挽挽,我幫你屏蔽了下半身的感覺。】将“記憶”傳輸給蘇挽的時候,綠江還不忘邀功:【我查過資料,都說剛剛生産完的婦人會很難受。為了不讓挽挽難受,我直接屏蔽了你的感覺啦!】
“謝謝江江。”都說生孩子是一件十級疼痛的事,蘇挽不覺得自己願意提前體驗一番這樣的疼痛。她謝過綠江,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江江,你看我和沈牧溏現在變成了新手爸媽,你有什麽辦法能讓我不用親自喂奶?”
綠江後知後覺地發現喂奶對于還沒有做好成為母親準備的蘇挽也是一件十分難以接受的事,它翻查出一堆穿越成母親的資料,打算開始研究:【挽挽你先接受記憶,我幫你查查看!】
盡管知道大概真的逃不過喂奶這件事,但聽見綠江這麽說,蘇挽的心裏也偷偷松了一口氣:起碼還有希望不是?
也許是因為蘇挽和沈牧溏簽訂了夫妻契約的緣故,兩人無論是這次進入道文的回憶世界中,還是以後進入別的任務世界裏,事務所的傳送機器都會優先為兩人匹配成夫妻的角色。
在資料中,道文沒有接觸過多少夫妻,好不容易找到一對,機器就直接将兩人傳送過來了。
蘇挽撇撇嘴,偷偷戳了戳睡在一旁的小孩,開始正式接受原身的生平。
生平接受完,蘇挽的表情有些怪異。
血脈相連的确會讓人帶來不一樣的感受,盡管心裏知道躺在床邊的人不是自己的兒子,但蘇挽在看見他的小臉時心裏仍然有一股止不住的柔軟。
只是這是在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之前,蘇挽沒想到這麽一個皺巴巴的小孩子,竟然是這個回憶的主人——道文本人。
不過想來也有道理,道文接觸過的夫妻,盡管可能記憶不大清晰,但最頻繁的應該也是他自己的父母了。
從原身的生平來看,她和丈夫也是一對苦命人。道文以為自己是被抛棄的,但他其實是被家裏的保姆偷偷帶走丢到孤兒院門口的。那保姆收了沈家對家的錢,将他帶走了。
沈家在晉江位面也算得上是個不小的家族,道文的父親實際上是沈家下一任家主的弟弟。因為沒想着繼承家業,道文的父親在家族中充當的是一個調和劑的作用。父母哥哥都因為他不能繼承家業而心疼他,而他只需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道文的父母是戀愛結婚的,兩人結合後過了一陣蜜裏調油的日子,很快就有了道文這個孩子。道文的名字是他爸取的,道是他這一輩的字,而文則是因為他父母的結識是因為文學。道文的父親也希望他能有機會遇見合适他的人。
只是一切都在道文被抱走以後變了,原身和丈夫因為兒子的失蹤開始瘋狂尋找他的蹤跡,只因為害怕停下來的時候會忍不住怪自己的大哥和父母——那保姆被抓住後,表示自己原本是應該帶走原身的侄子,也就是道文的堂哥的。但她找不到機會,幕後之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道文。
但那保姆供認的地方并沒有找到道文的蹤跡,那個時候的他已經被路過的人帶走了。沒有監控的當年根本沒有辦法找到那麽一個小孩的蹤跡,道文就這樣成為了“被父母抛棄”的孩子。
道文重生後,蘇挽不知道原身有沒有發現自己兒子的蹤跡,但目前來看,她和沈牧溏只要不讓道文被黑心保姆帶走,那麽等他三歲的時候,就會發現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想到這裏,蘇挽豁然開朗:雖然要喂奶這件事還是讓她耿耿于懷,但這麽一看任務其實也不算很難。
沈牧溏也接受完了道文父親的生平,他有些遲疑地走到蘇挽床的另一側坐下,等對方自然而然地靠在自己身上後才開口道:“挽挽,這樣你算不算是給我生了個兒子?”
“……那不是我生的好嗎!”蘇挽對沈牧溏也是無語了,她還以為對方要說些什麽震驚世界的話,沒想到竟然是這麽一句一看就沒可能的話。
“其實也差不多,我們可以先實習一下。不過我聽說生孩子很疼的,要不我們不生了吧?”
眼見着沈牧溏越說越離譜,蘇挽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這些都不重要,我們目前所處的世界算是回溯器從道文的潛意識中提取出來的,我們最重要的是将道文照顧好。至于生不生孩子,還是等真的回到了事務所再說吧。”
“好,”沈牧溏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的偏離主題,他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後腦勺道:“都聽你的。”
“哇——”
許是不滿父母在一旁不停地說話,躺在床邊的小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