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線索
汪直并非玩心大起, 他無疑是想試探崔洛在蕭翼心目中的份量。然,結果超乎了他的預料, 蕭翼比他想像中還要在乎崔洛。
汪直與蕭翼不同, 他沒有家族門庭需要支應。長信侯府雖世代從武,不幹政事。但蕭翼就是一個典型的政客, 他本人沒有涉足朝堂之事, 卻是在暗中操控着,這樣一個人怎會有情呢?可他汪直都不敢輕易生情, 難道蕭翼就不怕有人拿捏他的軟肋?
汪直也非酒囊飯袋,只是他未曾料到蕭翼會真的對他這個‘合作者’動手, 還是在如此唐突, 不經考慮的情況之下。
汪直站好後, 樣子邪魅的舔了舔唇角的血漬,他的确相貌足以令天下人傾慕,別說是女子了, 男人也會有動心的。
蕭翼的拳頭緊攥,發出‘咯吱’的聲音, “離她遠點!”他一字一字道,幾乎是咬牙切齒。若非憤怒到了極致,一個擅于在權勢圈中僞裝自我的人, 今夜卻是為了一個女子大打出手,這無疑暴露了他的弱點——那便是崔洛。
汪直擡手摸了摸臉頰處,悶笑了幾聲,“呵呵, 小白又不是獨屬于蕭大人,你這樣未必太過強人所難,你喜歡她,旁人就不能喜歡了?”
蕭翼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而且這一刻,他也看出來汪直是故意在試探他。旁的事他能忍,但今晚卻是不想忍了,也沒有必要忍,他也承認自己這個弱點。
蕭翼上前一步,揪起了汪直的衣領,眸中充斥着将對方化為灰燼的憤怒,“我再說最後一遍,離她遠點!”
汪直吊兒郎當的樣子,聳了聳肩,“這可如何是好?我也喜歡她,總不能因為蕭大人一人蠻橫霸道,我就後退了吧?”
蕭翼明知汪直是存心挑釁,但事關崔洛,他還是怒不可揭。理智讓他沒有再次對汪直下手,這時,他也輕笑了一聲,“聽洛兒說,汪公公現在又變成了男人了?怎樣?當了那麽多年的太監,近日還适應麽?我倒是認識幾個閹/割的老手,汪公公想不想再試試,恢複一身輕松?”
汪直臉上輕浮的笑意漸漸散去,若非身不由己,誰也不願意當太監,尤其是他這樣的風流無度的男子。當年被人下毒,又因遭白蓮教追殺,他才躲入皇宮。汪直雖面上不悅,但也沒有将蕭翼的話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蕭翼就是個因為男/女/私/情而一時失志了。
他突然覺得事情變的有趣了,一個重男/女之情的蕭翼,和一個還沒明白內心所想的顧長青,這二人要是對抗起來,誰才能最得利?
汪直見好就收,試探也得有個底線,真要是将蕭翼徹底惹毛了,他也會有麻煩,“蕭大人,誤會......都是誤會!我喜歡小白絕非是男/女/之/情,她那個傻樣,誰能不喜歡呢。我近日感覺甚好,暫時不打算改造這副/身/子。”
汪直掌心用力,漸漸将蕭翼的手逼開,這才揉了揉快被折斷的脖頸,深吸了一口氣,“時辰不早了,我的提議一直有效,靜等蕭大人的消息。”
言罷,汪直縱身一躍,頃刻間就上了屋頂,臨走之前,又說了一句,“蕭大人,不是我說你,你這人太過陰沉強勢,小白她不喜歡你這種的!哈哈哈.......”臨了了,汪直忍不住,又故意挑釁道。
蕭翼的視野早就适應了夜色,他看着汪直消失在了他眼前,卻沒有命人追上去,待心腹上前時,他雙眸中的怒火依舊恐怖吓人。
“主子,要追上去麽?”心腹抱拳,小心翼翼道。
蕭翼長臂一揮,轉身離開,“不必了!”
他想要顧貴妃的命?
汪直與顧貴妃之間有什麽牽扯?看來只有查出鳳藻宮內那個女人的底細,才能知道汪直究竟是誰!
心腹看着蕭翼獨自一人走出聽田舍庭院,上了馬後朝着大興的方向急馳而去,背影如風。
崔洛與範荊深夜長談,回到寝房時已經快五更天了。初九休沐,她打算睡一個懶覺,再去長信侯府看看蕭翼的‘病’有沒有好轉。自從山海關回來之後,崔洛發現,蕭翼的氣一直未曾徹底消過。她得表現的良好一些才能讓二人恢複同盟關系。
古月還沒睡下,待崔洛一進門,她站在圓桌一側,身上衣裳整齊,站姿端正,臉色更是肅重嚴謹。
崔洛笑道:“夫人還在等我?我不是說了麽,今晚我有事,你先睡即可。”
古月已經習慣了崔洛這個态度,她的視線移向內室,對着裏面的人道:“主子,那我先出去了。”
聞此言,崔洛仿佛隔空就感受了到內室傳來冷意,“夫人!你真把我一人留下?”
古月步子加快,不出幾息就走出了屋子,将門從外合上,而後目不斜視的守在屋廊下,不管崔洛在屋內說了什麽,她都是充耳不聞。
崔洛走進內室,就見蕭翼坐在床榻上,神色有些頹唐。見他不說話,崔洛道:“繼兄身子好些了?我剛才去見範兄了,你猜這麽着?周家的案子已經可以确定是顧長青與朱明禮所為了。不過很奇怪的是,當時周大人好像是無意間查出了白蓮教安插在朝廷的細作,卻被無故按上了貪墨/受/賄的罪名,你猜那個假顧貴妃會不會是白蓮教的人?崔莺莺也擅長易容,或許顧貴妃真的是反賊呢!”
崔洛信心倍增,範荊果然沒有讓她失望,這麽短的時日就混入了大理寺內部。她正要向蕭翼展示自己超人的遠見時,蕭翼只是目光緊緊盯着她,沒有任何舉措,亦或是話語。
“繼兄?”崔洛走了過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會是夢游了吧?”
蕭翼突然抓住了她那只晃來晃去的爪子,冷聲道:“夢游?你跟別人這般揶揄玩笑,在我面前也如此?我在你心目中到底跟別人沒什麽兩樣?!”
什麽?
崔洛不太明白蕭翼今夜怎麽如此失常。她道:“繼兄,你當然跟別人不一樣了。”
“還想騙我?”蕭翼一用力,就将崔洛往他身上拽了過來,而後将她摁趴在自己雙膝上,讓她面對着腳踏。
崔洛只覺一個旋轉之間,就變成了極為尴尬的姿勢,“你要幹什麽?”她驚慌道。
這個時候還在裝着鎮定。
蕭翼看着那翹起的地方,胸口惱怒依舊未消,不管汪直說的是不是真的,他都得給她一點教訓,“你是不是又忘了上輩子是怎麽死的了?汪直那種人是你能靠近的麽?你還想要我怎樣才能乖乖聽話?”
一言至此,蕭翼擡手就朝着翹/挺的地方拍了下去。
古月守在門外,很快就聽到‘啪’的一聲,緊接着又傳來崔洛的驚呼聲。這聲音像是被她刻意隐藏,剛發出來又堵住嘴沒有叫出來的樣子。
古月回過頭看了一眼門扉,不太清楚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她考慮要不要前敲門進去時,又聽到崔洛大罵了一聲,“蕭翼,你這個王八蛋!”
聽上去火氣不小。
也不知道主子将她怎麽了?
古月有些幸災樂禍,她差點笑出來時,房門被人從裏打開,就見蕭翼沉着臉大步邁了出來,頭也不回的悠悠然離開了。
“..........”古月重新走進屋子,好奇使然,她特意多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就見崔洛整個人裹在被褥中,一動未動,因為裹得太嚴實,連頭發絲都看不到。
“你......沒事吧?”古月問。
過了一會,古月才聽到了崔洛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心情甚是低落,“無事!”
古月以為崔洛備受打擊,就不打擾她了。可她一躺下,崔洛就從被褥裏鑽了出來,身上的衣裳皆在,她白玉一樣的臉透着絲絲醉人的紅,繃着臉道:“你父親當年是缙王的人,你可知缙王的腿是怎麽回事?白鶴老人不是說缙王的腿是因為中了蠱毒才導致的麽?範兄是苗族人,或許會知道是什麽毒?改日我帶範兄去一趟缙王府。我總覺得害你們楚家的人,會和害缙王的是同一個人。而此人與皇帝的關系肯定匪淺。”
古月還以為她會來哭訴一番,沒想到還在為了楚家的事費神。其實,古月自己也知道翻案比登山還難,可這也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
古月道:“主子疼惜你,我所知不多的事情,你也都已經知道了。”
崔洛與古月對視了一眼,一個在榻上,一個坐在地鋪上。下一刻,崔洛便掀了被褥,又将自己裹成了蠶。
外面已有公/雞嘶鳴,古月真的打算睡下了,今日看來只能小憩一會了。她正躺下,崔洛的聲音又從床榻那邊傳了過來,“今夜的事,不準對外洩露半個字!”
古月不明白她為何這般在意?主子難道還不夠好?她一個小女子将來還想封侯拜相不成?有人可依,可靠,可信,不是一件好事麽?
“恩,我知道。”古月應了一聲,這之後床榻那邊再也沒有動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汪直:這一巴掌打的太好了,小白再也不會理蕭翼了!雜家終于幹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