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拜堂成親 (上)
張首輔抱拳道:“王爺, 不如此刻趕盡殺絕,以絕後患!”他提議安王乘勝追擊。
安王看着百丈之外的那小小的一團, 突然無端煩躁了起來, “這幾日損失過大,朱明禮的勢力不可小觑, 若是被他來個夾擊就遭了, 今天暫撤吧!”
朱明禮的弓箭手還未徹底撤離,安王覺得, 自己起碼得給崔洛那小子保個全屍啊。朱明禮回頭,不再看那刺目的場景, 他調轉馬頭離開, 勝利的喜悅遠沒有想像中的令他酣暢淋漓。
汪直從黃土地上迅速起身, 風一樣的朝着崔洛奔去,姿态一點也不優雅了。
顧長青箭法極準,汪直看到崔洛時有些害怕, 那箭矢就斜斜的豎在崔洛腹部,他不知道怎麽抱着她才好。
“小白?......”汪直輕喚了一聲, 過了片刻,又喚了一聲,“小白別怕, 我帶你去看大夫,我一定會救你的。”
安王騎着馬往前走了幾步,不知道怎麽了,聞聲後又調轉馬頭, 踢着馬腹,疾馳了過去,他見汪直抱起了崔洛,又看了看崔洛的臉,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喝道:“來人,傳禦醫!快傳禦醫!”
此地離着皇城數十裏,回皇宮肯定來不及了,汪直道:“馬車呢?快給老子弄輛馬車過來,速速去缙王府!”
安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不過當汪着抱着崔洛上馬車時,他想起來素有藥王之稱的白鶴老人。
畢竟缙王多年的腿疾也是他治好的。
安王很想跟過去看看,好歹......崔洛這次是立了大功的,他給自己編織了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
張首輔騎馬而來,“王爺,大事要緊,該回宮了。”
安王還不知道崔洛是死是活,張首輔一提醒,他才收了心。的确,他還有更加重要的大事要處理。
若是崔洛能幸免于難,他發誓一定會許她高官厚爵,賜她良田美人。他朱啓要寵信的臣子,那一定是往天上寵的。
可若是她死了,安王覺得他接下來也有事可做了,崔洛的這個仇,他必報!
支持他的人怎能被旁人傷害?
安王啓程回宮,而後火速命太醫院趕赴缙王府協助白鶴老人醫治。總之,是什麽藥材金貴就用什麽,勢必要把崔大人的小命給救回來。
缙王府已經松下戒備,缙王見來人是崔洛,也是吓了一跳,好歹這也是他的女婿。
汪直過于心急,将崔洛安置在榻上,他嫌棄白鶴老人行動遲緩,就親手過來捉了他過去。但他又想起一事來,幹脆連秦玉也叫進了屋子,還轟出了小厮丫鬟。
“崔洛還有一口氣,還請夫人即刻協助白鶴老先生替她醫治。”汪直的相貌并不是那種男子的俊朗,而是俊美,但他此刻眼眸微紅,是真的傷了心了,什麽氣度也不顧了。
秦玉背着缙王,問:“所以說,崔洛真的是姑娘?”她早就有所察覺,只是後來崔洛娶了古月,後又生了孩子,她才漸漸打消了疑慮。
可笑的是,缙王自诩精明一世,卻是沒看出來了。
秦玉知道崔洛和她是同樣的人,她還真是不想讓崔洛就這麽死了。
汪直就差下跪了,滿懷的鮮血已經冷了下來,他雙手同樣沾滿了崔洛的血,他有些語無倫次,“勞煩夫人了!”
秦玉不是一個普通人,她忙吩咐下人在外面伺候着,她自己則進了屋子。缙王從前廳走來,覺得奇怪。哪有丈母娘近身照顧女婿的?
不過秦玉是個奇人,曾在軍營,還給一個斷了臂的小兵縫合過,只用了一針一線,和那什麽消炎草藥,想來她會幫上忙。
汪直見門扉合上,一屁股坐在了回廊下的石階上,樣子很頹唐。
缙王的人已經向他彙報了這幾日的情況,大約局勢已經定下來了。他稍稍松了一口氣,但見汪直這般憂态,他難免為崔洛擔心,“哎!但願崔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事一過去,月兒母子就該回城了。”
“汪直,你先下去洗洗吧。”缙王見他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崔洛的?還是他自己的?
汪直有些呆,眼看着天就快亮了,他一手捂着唇,白皙的臉上也糊上了一層血漬。
這麽多血,他這樣的人看着都覺得害怕。
小白一定很疼,那個顧長青着實可惡!
汪直聽不見缙王跟他說什麽,滿腦子都是自己的臆想和咒罵。
缙王叫了一聲,汪直就跟沒聽見一樣,他便放棄了,也在屋廊不住的踱步。
通往大興的官道上,一行人已經連續趕路數日,随着快馬疾馳而過,騰起的灰塵有數丈之遠。
“主子,前面有異樣!”探路的心腹迎面趕來,抱拳道。
蕭翼勒緊了缰繩,一雙幽眸直直的盯着前方,此時天光漸亮,他一眼就看清來人是誰。
他離開這麽久了,總覺得近日心神不寧,也不知道洛洛怎麽樣了?
蕭翼心急如焚,他從來沒有對她失去監控過,這樣的‘失聯’讓他如墜地獄。
蕭翼單手一揮,命自己的人駐足,“先別輕舉妄動!”
顧長青騎着馬過來,他看上去比蕭翼還要糟糕,一夜之間憔悴不堪,“我有話對你單獨說!”
這時,蕭翼的心腹上前一步,“主子,萬萬不可!”
蕭翼的傷還未痊愈,能九死一生回來已經是大幸,顧長青是恨不能殺了他吧!
“事關崔洛!”顧長青又道,他喉結哽咽,‘洛洛’二字,他已經沒有資格喊出口了。
蕭翼調轉了馬頭,來到了曠野,顧長青随後跟了過來。
二人再也不是表面上的‘摯友’了,當了十幾年的知己,彼此都知道終有一日會站在敵對的角度。
顧長青無聲的苦笑,“你竟然真的還活着?那樣都殺不了你?看來是我輸了.......”他望着天際的魚肚白,眸眶微濕:對不起了洛洛,我食言了,還是讓你疼了。
蕭翼沒什麽耐心,人也浮躁了,“說!”
顧長青嫉妒他,又是一陣苦笑,“崔洛可能還活着,我想請你好生待她,她這個人時而聰明時而傻,安王也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你若真的為了她好,就帶她趁早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蕭翼腮幫子鼓動,“顧長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洛洛可能還活着?”
顧長青沒有解釋,他根本就說不出口,他親手射/了她一箭。他自己都沒法原諒自己。
顧長青啊顧長青,你真的是個冷血的人,你是如何下得了手的!
他一直沉默着,調轉了馬頭,朝着旭日升起的方向漸漸遠去。
蕭翼加快了回程的速度,當夜便入了城門,這幾日紫荊城人心惶惶,防守嚴密。守門的将領認出了蕭翼,立即将這幾日發生的事告之了他。
蕭翼無心分享勝利,便連夜直奔皇宮,他從頭至尾都沒聽說有關崔洛的事,他以為沒有消息,那便是好消息。
安王尚未正式登基,欽天監和禮部将日子定在了七日後。但他已經入住坤乾宮,開始處理政務。
見到蕭翼還活着,安王表面上大力褒獎了一句,又問:“崔洛怎麽樣了?汪直一去不回,是打算不回來了麽?”
蕭翼馬不停蹄的趕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一凝眸,安王頓了頓,嘆道:“你去缙王府看看吧,那小子不知道有沒有挺過來了,若有消息,即刻通知本王!”
安王也惱怒,他手底下那麽多人,怎就讓一個文弱書生遭了罪?這讓安王覺得很沒面子。
蕭翼甚至沒有詢問朱明禮逃竄到何處了,他知道朱明禮沒有那麽容易被徹底打壓,只是沒想到他們的會真的傷了崔洛!
未及細問,蕭翼又直奔了缙王府。
他也不是鐵打的身子,此時已經開始腳步虛浮,汪直在王府守了一天一夜,身上的血衣倒是已經換下了。蕭翼見了他便問,“人呢?!”
汪直沒想到蕭翼還活着,不過人卻是滿臉胡渣,衣裳上沾盡塵土。
白鶴老先生也在廳堂內,這個時候缙王已經知道崔洛是姑娘家了,震驚了半日之後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像他們這樣的人,還有什麽是不能接受的呢!
蕭翼的視線落在了白鶴老先生身上,老先生捋了捋胡須,道:“崔.....崔大人脈相極弱,若非是射箭之人手法精湛,巧妙的避開了要害器官,怕是就算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了。”
蕭翼幾個箭步走了過來,又問:“到底怎麽樣了?”
白鶴老先生言簡意赅道:“命是暫時保住了,只是崔大人事先身子孱弱,又有病在先,這一次失血過多,能不能醒過來,還得看天意了。”
失血過多?中箭?
蕭翼自己也受傷了,他知道被活生生的插了一根箭在體內是有多疼。他的洛洛最怕疼了.....
蕭翼用手抹了臉,嗓音沙啞,“她.....人呢?”
廳堂內的人都看着蕭翼,見他這一刻似乎很是平靜,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和崔洛......這兩個人真是奇怪,真要遇到事了,都是一樣的表情。
秦玉:“跟我過來吧。”她領着蕭翼去了後院。
當蕭翼看到崔洛時,她一身雪白色中衣,面色煞白,整張臉白的找不到一絲毛孔了,就連唇色亦是如此。
蕭翼走近了幾步,沿着床榻坐下,看了一會,才道:“你看你,我才離開幾月,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你沒有我,你該怎麽辦?我看你今後還犟不犟嘴?”他低低的叱責,聲音在發顫。
少欽,秦玉離開了屋子,她當年看着缙王死裏逃生,也是這樣的場景,即便到了現在,她還是心有餘悸。
但願崔洛能活過來,她還想問問她是從哪個世界過來的。
這廂,蕭翼好像突然不累了,抓着崔洛的手,仿佛又抓住了全部,他一直一個人喃喃自語。
“你到底還是留下來了。”
“為什麽不走?”
“過幾天多胎菊就要開了,你不是說要采了泡茶?”
他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旁人怎麽敲門,裏面都沒人應答。
汪直回了宮,堯羽鑽入他的值房,抱着他結識的腰部,沒完沒了的哭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裏面發生了什麽。
“顧長青殺了崔大人?”她含糊問。
汪直已經無力回答這個問題,“你松開,我過幾天帶你去看崔大人,她還活着。”
堯羽擡起頭來,“真的?”
汪直點頭,“嗯。”
過了兩日,汪直當真攜堯羽去了缙王府,崔洛的傷口還未愈合,考慮到她傷勢過重,缙王提議先讓她在王府修養,正好也有白鶴老人照看着,至于宮裏的禦醫,肯定近不了崔洛的身,萬一被安王知道了她的身份,這又得是一場波折。
蕭翼已經換洗過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兩日不見,鬓角多了一絲白發。他霸道的待在崔洛的屋子裏不離開,就連安王召見,他也不入宮。
汪直有些嫉妒他,他也跟崔洛說幾句心裏話,那幾天撇下她一人,他已經後悔莫及了。
堯羽看了看榻上的人,見崔洛面色白皙,墨發傾瀉了整個軟枕,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堯羽不敢說話,怕驚擾了她。
蕭翼跟個木頭人一樣守在榻邊,汪直有話也沒法開口,最後留下一盒百年的野人參,又帶着堯羽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堯羽問:“崔大人還能醒麽?”
汪直臉色陰郁,張口就道:“當然!回去吧,咱們繼續寫書。”
到了新帝登基的日子,蕭翼如常入宮受封,因着長信侯府之功,加之蕭謹嚴遞了辭呈,新帝為安撫蕭家軍,另封蕭翼為護國大将軍兼繼續任金吾衛指揮使,賜良田千畝,金帛數匹。所有人都來道賀,蕭翼卻是像隔了一層冰,不參加宮宴,不接受道賀。
一月後,崔洛的傷口結痂了,雖然古月已經帶着崔家上下數十口人回京,但蕭翼還是執意将人接回了長信侯府,他總覺得那裏才是崔洛的家。
崔洛被安頓在蕭翼所居的院子裏。
旁人皆以為蕭翼和崔洛兄弟情深,蕭翼不顧前程政事,一心只照顧着昏迷不醒的繼弟,就連洛十娘也只能在旁邊看着,崔洛梳洗都是蕭翼親手去做。這些事,他不喜歡假以人手。
洛十娘若還是不明白,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蕭翼這是都知道了?!
到了秋菊盛開的時候,崔洛還是沒醒,同僚們好不容易說通了蕭翼,才得了機會來看她。
裴子信,沐白,王宗耀,還有劉學東也來了,跟着幾人後面的竟是顧長梅。
新帝也不知道因何沒有懲戒承恩伯府,除了伯爺和顧長青不見了,伯府上下都還好好的。
這一天,蕭翼抱着崔洛出來曬太陽,她躺在花廳下的軟塌上,神情非常娴靜。三千青絲是散開的,又順又滑,如同上好的黑色綢緞。她臉上有了點紅潤了,眼眸依舊是閉着的,如此更加可以看清長而密集的睫毛。
她一個人睡着,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好像一開口就會打擾了她。
沒過多久,蕭翼就冷着臉逐客了。
即便崔洛現在這個樣子,他還是不想讓旁人盯着她看。沒錯,他就是這麽自私。
花廳外擺放了數十盆盛開的芍藥,是剛從暖房裏培育出來的。院子裏練武的校場也讓蕭翼命人毀了。盡數擺上了花花草草,越發像姑娘家的閨院了。
待四周安靜了下來,蕭翼拿出一本藍皮的小說讀給崔洛聽,他道:“這都講到第五回 了,你還要繼續聽下去麽?”
崔洛還是不動。
蕭翼依舊在她耳側絮絮叨叨個不停。
“洛洛,你還記得上輩子,你初來長信侯府的那天麽?”
“我那時就想欺負你了。哪有公子長成你這樣的?”
“皇上納妃了,是承恩伯府的庶女,看來皇上還是想拉攏武将。”
“顧長青一直沒露面,無人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對了,朱明禮也在四川稱帝了,看來還是要打戰。皇上想派我去,可你不醒,我一步也走不開。”
“洛洛,你已經禍國殃民了知不知道?”
起風了,滿園蒼天的香樟樹嘩嘩作響,葉落紛飛。蕭翼抱着崔洛進屋,他還想帶她去垂釣。上輩子太匆忙,很多的事都沒有機會去做,如今剛剛好。
蕭翼在屋子裏忙活了半晌,終于挑出了一條淺粉披帛和一件粉紅色雲錦鬥篷。他期望看到她穿女裝的樣子,可又不敢太過分,畢竟小洛洛那麽吝啬,醒來會估計會很不高興。
蕭翼滿意的看着那張小臉沉睡在粉紅色雲錦鬥篷內,安靜又漂亮。
出府的過程中,蕭翼沒有讓任何人看見崔洛的臉,就是洛十娘和蕭老太太也只是隔着遠遠的距離,誰人也不得靠近。
崔家那頭倒是登門幾次了,卻被蕭翼以‘崔洛重傷,不宜見人’的理由給拒絕了。
現如今,蕭老太太和蕭謹嚴已經知道崔洛是姑娘家,他們終于明白為何蕭翼至今不願娶妻的原因,眼下欣慰又矛盾着。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沒法完美的掩蓋過去。
但崔洛還未醒,所有人只能堪堪的等着。
到了湖畔,蕭翼一手持魚竿,懷裏摟着崔洛,他另一只手輕松禁锢着她,她就那樣乖順的倚在他胸膛,十分祥和。但蕭翼很清楚,她的體重越來越輕了,像飄絮一樣,仿佛風一吹就會不見了。只因服用罕見的奇藥,才得以續命至今,他沒有多想,只是拖一天是一天。
魚兒上鈎,侍從上前取下魚,不一會就釣了一籮筐。
蕭翼笑道:“洛洛,你快看,今天晚飯有着落了。”
這時,有人上前了一步,“主子,皇上剛才去了侯府,您看要不要回去一趟?”
蕭翼臉上的笑意漸淡,“不必了,今日不回府,去私宅!”
朱啓如今是帝王了,他親自來了一趟侯府,不僅蕭翼沒見着,就連崔洛也被他帶走了。
朱啓雙手朝後,在廳堂內跺了幾步,“既然蕭翼不欲見朕,那朕且先回去吧!”
蕭謹嚴看不透朱啓這個态度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動怒了?還是包容了?
朱啓已經不是那個安王了,蕭謹嚴十分明白如何與一個帝王相處,他抱拳道:“皇上,犬子近日因其繼弟之事/操/心竭慮,一時間怕是無心政事。”
承恩伯府肯定不願意去四川攻打朱明禮。朱啓是想讓蕭翼去。
朱啓擺了擺手,“朕先回宮了,對了......崔洛近況如何?若是需要太醫,可直接跟朕說一聲。”
蕭謹嚴婉言謝絕,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容易過去。
蕭翼的私宅才剛修葺好不久,裏面依舊花花木木,叢生百态,特別适合居住。
桌案上擺了兩幅碗筷,蕭翼每吃一口,也會給崔洛夾,可她就坐在那裏,連眼睛都舍不得睜開。
明知她不吃,蕭翼還是執意去夾。在一側伺候的丫鬟們都開始以為蕭翼腦子出問題了。
到了晚上,崔洛要泡藥浴,蕭翼忙好這一切都快到三更天了,他也不急,日子不緊不慢的過着。
上榻後,蕭翼又開始給崔洛讀故事,這故事越往下講,他越是不滿意,尤其是男主角要改一改。于是,蕭翼将崔洛安置好,就命人拿來筆墨紙硯,他覺得自己也得寫一本。
轉眼又是一個月,一入深秋,花木就開始/萎/謝了。蕭翼去宮裏找朱啓要了幾車的盆景。
面對有功之臣的這個小小要求,朱啓肯定得一口應下,這一天,他又問:“崔洛如何了?”
蕭翼淡笑,“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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