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恩怨已了
六日後。
蕭翼神色匆忙的趕回私宅時, 崔洛正使喚着小丫鬟們曬冬被。
這陣子蕭翼晚上就沒消/停過,一夜換兩次被褥都是少的, 下人們見褶皺且布滿痕跡的被單, 也是各個神情複雜。
蕭翼拉了崔洛去書房說話,“顧長青被押回京了, 聽說追兵找到他時, 他并未反抗。”
崔洛神色一淩,心裏對蕭翼的毫無隐瞞有些感激, “為什麽?他既不願接受免死金牌,又沒有想過逃離, 表哥他......到底想幹什麽?”
蕭翼似乎感同身受, 如若是他的話, 估計也會回京。
“你打算怎麽做?”蕭翼反問。
崔洛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千裏迢迢将顧長青抓回來是為了報仇?還是向四川那邊示威?”
亦或者兩者都是。
總之,顧長青可能會兇多吉少。
“人被關在了刑部, 你想去見他麽?”蕭翼指尖挑起崔洛的下巴,語氣不太好。
崔洛撇開臉, “你真是小氣,我去看看怎麽了?”
蕭翼還有個心願未了,一直想試試的姿/勢, 小女子死活不情願,他臉色一變,笑道:“呵呵,我在刑部倒是有點關系, 你想見也不是不可能。”他突然附耳說了一句。
崔洛臉色霎紅,擡腳就去踢他,“........不行!”
蕭翼任由她踹了幾腳,他并不急,反正來日方長,只是惋惜道:“那好吧,你就占着我喜歡你,才敢為所欲為。今天晚上準備一下,我帶你去見顧長青。你看看,這世上還有誰能比我對你更好。你還不知足!”
她哪裏不知足了?
自崔洛醒來之後,她發現蕭翼的嘴皮子功夫愈發了得,哪裏是什麽不知人間煙火的高齡之花?他就是一只悶/騷/大齡雄狐貍!
入夜之後,外面冷的讓人發狂,呼出的口氣,瞬間變成白霧。
崔洛身上裹着厚實的貂皮大氅,蕭翼當真帶着她來見顧長青了,她還特意帶上了免死金牌,這東西本就是為了顧長青所求來的。
刑部并沒有虧待顧長青,給了他曾貴為人臣的尊嚴。牢房很幹淨,只有他一人在裏面,一張床鋪,一方桌椅,熹微的油燈還閃着明暗不清的光線。
牢門打開時,崔洛在門外頓了一刻,顧長青此時躺在木板床上,筆直的像條木樁子,一只手枕在後面,很安靜的沉默着。
獄卒道:“顧長青已經幾天幾夜都沒說一個字,顧家二爺來過一趟了,他還是不啃開口。”
崔洛走了進去,顧長青這時從床榻上坐起,二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先開口。顧長青卻移開了視線。
他現在什麽都明白了。
這輩子之所以輸了,是因為一開始就不配了。
還沒到結局,他就輸了開始。
蕭翼不甚喜歡崔洛和顧長青之間有任何詭異的氣氛,他道:“長青,我帶洛洛來看你了。”
他很客氣。
顧長青笑了笑,他們也曾把酒言歡,稱兄道弟過,如今一個錦衣華服,權傾一時,另一個則成了階下囚,锒铛入獄。
命運有時候就是喜歡捉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朗笑聲充斥着整間牢房,回聲不絕,和這森冷的場景着實不搭。
崔洛又将免死金牌拿了出來,她遞了過去,“表哥?”
顧長青笑聲漸歇,眸中全是她,“真是個傻姑娘,你當真以為我是什麽好人麽?我不值得你救。”
他嘴中微澀,但見崔洛氣色紅潤,臉蛋光潔白皙,那雙眼睛更是靈動無疑,顧長青微微釋然了。
她現在的樣子正是他兩世所求的,還能有什麽不滿足?!
不必昧着良心刀光劍影,不用煎熬虛度,也用不着擔憂家族使命,他還有什麽好不悅的?
又是一陣朗笑。
崔洛像是吓着了,她堪堪的站在那裏,手裏握着免死金牌僵在了半空,半晌她道:“表哥,這是我用自由換來的東西,你若不接受,你讓我情何以堪呢?”
顧長青喉結滾動,他認認真真的看着崔洛的每一個表情,每一處五官,他想好好的記住她,若得來生,他一定會趕在蕭翼之前,一定會.........
“他對你好麽?”顧長青問。
崔洛轉身看了看蕭翼,見他臉色鐵青,她道:“嗯,很好。”
顧長青接過免死金牌,那上面還有崔洛的體溫,溫/溫的,甚至還有軟/軟的錯覺。
“表妹已經入宮為妃,皇上不會對顧家怎麽樣,姑父雖被削爵,但好歹是保住了顧家。表哥,你帶着金牌遠走他鄉吧,今後不要再回來了。”崔洛道。
顧長青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狼狽,在崔洛面前,他希望自己永遠是不一樣的。本來他不願意接受崔洛的好意,一是不想顯得軟弱,二來他真的想讓她記住他。
顧長青點頭,“如你所願,你.......別再記得我了。”他聲音消沉了。
蕭翼走了過來,“我已經備好了一切,你現在趁夜上路吧。”他也是破天荒的對自己的仇家如此照顧了!
顧長青的目光還在崔洛身上,崔洛又勸道:“表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夜風起,一匹千裏良駒發出清亮的嘶鳴,如泣如訴,顧長青終于願意離開了。崔洛猜,他會好好活着的。
蕭翼安排的很周詳,顧長青很順利的出了紫荊城,行至官道時,他漸漸放緩了馬速,他仰頭望着冬夜蒼茫的天際,這一刻,所有的抱負,不甘和喧嚣都不見了。
唇角一揚,他又是一陣無聲的苦笑。
就這樣了。
這才是他最終的結局。
次日,蕭翼和崔洛被新帝單獨召見,他二人都有從龍之功,在外人眼中,也是新帝的心腹。
不過,新帝今日卻又是大發雷霆,龍顏愠怒,“崔洛,你憑什麽保住顧長青?你還拿着朕的免死金牌贈給了他,誰給你的膽子!”
新帝的态度在崔洛的預料之內,她一板一眼道:“皇上,金牌是您賜給臣的,那就是臣的了,臣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新帝被氣的噎住了,“你.......好你個崔洛!”
他又看向一側沉默不語的蕭翼,“蕭翼!你這個繼弟,你也得好好管管!別以為朕真的不會動她!你把人領回去,給朕好好教/訓一番!”
蕭翼應下。
新帝越是縱容崔洛,他越是不安。
看來,是得趕緊謀劃,早日離京了。
兩人回到私宅,蕭翼一開始很沉默,但沒過一會就拉了崔洛坐在他腿上,也不問青紅皂白就拉開她的腰帶,抱怨道:“現在舉朝都以為我蕭翼是斷/袖。”
崔洛不想聽他的理由,但也反抗不了,書房裏只有他二人,門扉卻只是合上了,沒有反鎖,這個樣子着實刺激又讓人羞/躁不已。
可原來蕭翼還不止喜歡在圓椅上,書案,飄窗,八寶閣.......就沒有他利用不到的地方。
本是神聖的書香之地,卻是多了揮散不去的石/楠/花的味道。
良久之後,蕭翼抱/着崔洛在/懷/裏,“別再想顧長青了,他會好的。你還是先想想你我吧。”
崔洛昏昏沉沉,在極大的刺激之中還沒徹底醒過神來,蕭翼沒有聽到答複,又去作/弄她,逼/得她應下為之。
“嗯!我知道了!”崔洛捶打他,力道卻是可以忽略不計。
翌日一早,兩人還在被窩中膩/歪,門外響起了一個孩子的聲音,“二哥?二哥你在裏面麽?”
來人是蕭捷!
崔洛大囧,忙又去踢蕭翼,“你快走,你快走!切不可讓三弟看見了!”
蕭翼一愣,他堂堂五軍都督,總不能躲床底吧?又不是/偷/情?
“二哥,我要進來了?”蕭捷言罷,就推開了門扇。
昨天晚上太瘋狂,兩個人都忘了反鎖門了,私宅的下人都是蕭翼的心腹,無人敢擅自闖入,但蕭捷不一樣,他是蕭翼培養的接班人,誰人敢擋他?!
帷幔是拉下的,崔洛露出了腦袋出來,她臉色潮/紅,眼底還略顯水潤,像是哭過的痕跡。
蕭捷很心疼自家二哥。因為二哥和大哥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一個文質彬彬,秀氣嬌弱,另一個像是鐵打的英雄。他自然心疼二哥多一些,“二哥,你身子還沒好透麽?今日祖母讓我過來請你去府上吃飯。對了,祖母還說大哥也在你這裏?”
崔洛赧然,“他不在!”像是很激動。
蕭捷撓了撓頭,“呃?那好吧,二哥你快些起來,我去外面等着你。”
蕭捷很懂事,小小年紀,已經有男子漢的氣度了。
待蕭捷一出去,崔洛忙拉開被褥,對裏面的人說,“你從後窗跳出去!”
蕭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