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結局(上)
新帝命人出城追捕顧長青, 此人乃猛虎之才,若是再次被朱明禮所用, 恐怕日後還會有麻煩, 可不管是錦衣衛,還是東西兩廠, 這今後再也無人能夠找到顧長青的下落, 他就好像平白無故從這世上消失了一般,無跡可尋。
新帝無法, 又不想懲戒崔洛,這件事只能這麽不了了之了, 為了鞏固皇權, 他頒布诏書, 對外宣稱,顧長青已經伏法被誅。
崔洛開始未央上朝,列班入殿, 中規中矩,既不冒進也不落伍。
她長期住在蕭翼的私宅裏, 崔家二老還以為她是因着古月的‘死’而睹物思人,便沒有強求她回府居住。
第二年開春,新帝再度改制, 廢除西廠是他開始攏權的頭一件大事。
西廠是由汪直把持,新帝自是知道他是一個假太監,長的又是招搖俊美,肯定不會留着他禍害後宮。
汪直被罷黜是早晚之事, 只是崔洛擔心新帝會滅口。
汪直在宮內掌權多年,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又是不服從管束的性子,新帝不會冒險留着他。
西廠以莫須有的罪名被廢除,而中公也替代了汪直成為了禦前秉筆大太監,按着帝王自己的話,那就是皇恩浩蕩,即便汪直不受重用了,他的幹兒子依舊是皇上的心腹。
這一日下朝之後,新帝又留下崔洛單獨說話,“崔洛,你是不是也覺得朕不重情義?朕是沒有法子,汪直離開才是他最好的選擇,朕總不能留着一個男子在宮裏!”
聽上去似乎言之有理。
汪直的相貌可以說是無人能及了,又喜歡到處沾花惹草。
崔洛應付道,“皇上英明。”
新帝對這樣的敷衍不甚滿意,他需要一個可以談知心話的寵臣,天子總是孤獨成性的,他不想苛待自己,寵信一個喜歡的近臣是很正常的事。
但崔洛的态度似乎并沒有令新帝滿意。
“崔洛,你近日有些不思政務,怎麽?連你也不想為朝廷效力了?”
這個鍋有些大,崔洛不想背,“微臣不敢,臣自幼苦讀,一心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對朝廷絕無二心。”
崔洛的表态很是官方,新帝想要的是一個‘知己’,而不是客道奉承的政客,“崔洛,你......你是不是想氣死朕,你明知道朕對你不一樣!朕現在需要/纾/解心事,你難道看不出來?!”
崔洛一直提防新帝,這個時候更是如此,“臣不敢!皇上明鑒!”
新帝:“........崔洛,你!”
崔洛不願意靠近,他便上前了一步,後宮脂粉味太濃,一挨近這股淡若幽蘭的清新,他就像上了瘾一樣,無法自拔的想要靠近,之所以忍到現在,無非是想讓她心甘情願。
他是帝王了,難道還需要強迫別人?!
“崔洛!你擡起頭來!”新帝雙手朝後,極力保持着一個帝王的尊嚴。
崔洛很淡定,蕭翼說過很快就有機會全身而退了,她信他。
待她擡起頭來,新帝在她眼中只看見了清明和透徹,無敬重,無畏懼,無崇拜,更無愛/慕。
新帝眸色微寒,他盯着眼前這張如冰山雪蓮的臉,問她:“崔洛,還記得朕曾經對你說過的話麽?至今依舊算數,朕給了你機會了,你現在.......你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
新帝清咳了一聲,他一向喜歡用/強的,這樣耐着性子求//愛,還是頭一回。
崔洛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話。有時候她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想她崔洛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幾輩子都在力求端正,認真做人,怎就給了旁人這種的誤解?
崔洛抱拳,再次低下了頭,“回皇上,臣還是那個答案,臣不願做/色/供/之臣!”
色/供/之臣?!
他真心喜歡她,她卻将這樁事想的如此不堪?
新帝胸膛起伏不定,他舔了舔牙,直接道:“時辰不早了,你今晚留下!”
這話是什麽意思已經是昭然若揭。
崔洛正要開口拒絕,新帝喝道:“來人,備晚膳!崔大人要陪朕一道用飯!”
中公神色詫異的退出去執辦,崔洛見外面天色漸黑,她知道蕭翼還在等着她,今天晚上本來是要去酒肆吃烤雞的。
內殿燭火通明,宛若白晝,照的人心發慌。
她慫了,不想抗争了,也沒什麽宏圖抱負了,只期盼這輩子過上逍遙的日子,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間奇景,嘗便天下美食,與蕭翼共賞春去冬來,去自己從未去過的地方,嘗試一些曾經不敢做的事情。京城雖繁華,但還是局限了她的人生。
君臣二人四目相對,崔洛堪堪避開了帝王的視線,盯着黑曜石地面發呆。
她算着時辰,若是她再不回去,蕭翼肯定會幹些什麽。她現在已經摸透了他的秉性,她喜歡揣摩他的心意,這對崔洛而言是一項極大的樂趣。
當禦膳房将飯菜端上來之後,沒過多久,後宮就傳來了消息,“皇上,大事不好了,後宮走水了!”
崔洛聞言,秀眉一提。
蕭翼放火了?
真是直接又粗暴!
不過,她喜歡!
新帝看了一眼崔洛,見她眉目清寡,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像不存在一般。
黃門又道:“皇上,三皇子嗆着了,張娘娘讓您過去一趟。”
新帝閉了閉眼,十分不耐煩,這時對崔洛道:“你先回去,明日朕還要見你!”
崔洛畢恭畢敬的行禮,這之後順利出了宮,她回到私宅就問蕭翼,“繼兄,火是你放的?”
這次崔洛猜錯了,“非也,你以為汪直會不聲不響的離開?他這人就喜歡鬧事,就算是被貶,也會讓所有人記住他。”
崔洛:“..........哦?那他現在人呢?我聽說已經上路了?還把堯羽給帶走了?”
蕭翼反問,“你事先就提醒他,讓他避開官道,你會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洛洛,你愈發的調皮了。”
崔洛看着蕭翼在畫圖紙,湊到他身側仔細觀察,“這就是你所說的計策?皇上要禦駕親征,你我也前去,你想借此來個詐/死,然後再金蟬脫殼?”崔洛評價道:“這個法子太套路了,沒有新意。!”
蕭翼側目,盯着她一張一合的粉唇看,“呵呵,你既然都想到了,這陣子就給我安分一點,別再給我四處沾花惹草,皇上是看上你了,你沒察覺?”
崔洛失語,磨叽了一會,厚着臉皮道:“沒辦法,誰讓我天生麗質。”
蕭翼:“........”
到了晚上,蕭翼小心翼翼抱着崔洛去沐浴,上榻之後一直盯着她的小腹看,那裏太過/緊/致/平坦,他一掌就能蓋住,“明日就別去宮裏了,我再想法子拖延幾日,你好生歇着。”
崔洛有孕之後,情緒并沒有多大的波動,若非是癸水不來了,她都感覺不到自己已經有孕兩個月了。
不過,算起來她和蕭翼成婚都半年了,他在那事上太過勤奮,要是肚子再沒動靜,她估計也會多慮。
次日,崔洛以身子不虞,沒有入宮面聖。
皇上一時間雖是愠怒異常,但張家的事,加之四川的朱明禮,皆足以讓他分心。
禦駕親征的日子轉眼即到,蕭翼身為護國大将軍,自是首當其沖陪駕左右,崔洛純粹是來湊熱鬧的。
她親自押送糧草,一路上都窩在馬車裏沒有露面,月份大了之後,整個人懶洋洋的,很是嗜睡。
蕭翼擔心帝王看出什麽,暗中促使兵馬先行一步,其實他已經安排人将崔洛接走了。
一月後,崔洛在金陵與汪直等人彙合,這個時候,她已經徹底顯懷了,但四肢依舊纖細。
汪直見心心念念的女子懷着別人的孩子,那個心情是相當的複雜。
“小白,你怎知金陵最安全?”汪直隐藏着心痛,問道。
崔洛莞爾,“你離京的時候走得并不是官道,而是先去了嶺南。皇上是個精明的人,他知道你為了保命肯定不會來金陵。最危險的地方通常最安全,而且......這個地方事宜居住,各色三教九流的人皆有,适合咱們隐姓埋名。”
堯羽盯着穿着女裝的崔洛看了好半晌,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崔洛會釀酒,幾人就在金陵秦淮河畔開了酒坊,取名‘十裏香’。而汪直還幹着他的老本行,以‘天下第一美男’的筆名,繼續攥寫小說。
崔洛和堯羽都成了他的鐵杆書迷。
四川那邊一直沒有消息過來,朱明禮不好多付,蕭翼又是個忠臣,他再沒有徹底将叛軍消滅之前是不會回來的。
這一等就是次年三月,正值鳥語花香,柳拂碧波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