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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一:繼兄和洛洛

盛夏暮色時, 眼前是朱門廣戶,鎏金銅扣, 橘色晚霞籠罩着整個長信侯府, 宛若一座金碧輝煌的小城池。

崔洛被這繁華的場面刺的眼花。

她來到這個世界有些年頭了,崔家祖上雖曾經輝煌過, 但如今的地位是如論如何都高攀不起長信侯府這等耀眼的門楣。

她步步小心, 勵精圖治,終于以北直隸解元的身份走進了國子監繼續深造。

她現在是個舉人了, 若是換作幾年前都是可以外放為官的。

崔洛對這個世界并不熟悉,當長信侯登門求取她的娘親時, 她懵了。

長信侯蕭謹嚴戰功赫赫, 天下無人不知他的名諱, 這樣的一個人想要娶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她的娘親也喜歡蕭謹嚴。

崔洛從國子監回大興就聽說了喜訊,她就連反對的機會也無。

更甚者, 蕭謹嚴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崔家二老也同意了這門婚事, 還當了崔家的螟蛉之子,如此,崔洛更無從反對了。

她又不是這個世界的土着, 沒有三從四德的觀念,洛十娘能有第二春也是一件好事。

小毛驢在侯府大門外停了好長時候,崔洛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進去。她身為家中的頂梁柱,肯定不能随意就嫁了自己的娘!

這時, 巷子口駛入一輛黑漆平頭車,用了兩匹健碩的駿馬,高大威猛。這兩頭畜生看到崔洛之後,好像極有靈性的噴了幾下,像是在高傲的嘲諷。

小毛驢不争氣,被這般‘威視’之後,很快就慫了,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崔洛眼看着馬車自眼前駛過,透過薄紗淡青色的車簾子,她看見一張俊逸中帶着孤冷,孤冷中又似乎包含閱人無數的自傲神色,總之讓人見而不忘。

男子看着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但五官極為立挺,尤其是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崔洛來之前就打聽了消息,她猜測此人便是蕭謹嚴的獨子,也就是長信侯府的世子爺。

當真是........氣場強大啊!

崔洛真心懷疑洛十娘那樣軟弱的性子,嫁入侯府後會不會受到繼子的欺負,還是這樣個存在感強烈的繼子!

崔洛踢着小毛驢,打算上前幾步,但這畜生實在沒用,被駿馬噴過之後,再也不敢上前。

崔洛又踢了幾腳,小毛驢只是在原地打轉,死活不願意往前。

馬車上的男子已經走了下來,他不經意間往這邊瞥了一眼,唇角斜斜一揚,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鬧劇。

“世子爺,那位小少爺已經在府門外徘徊半個時辰了。”小厮上前禀報。

蕭翼又斜睨了一眼,這個天底下有些人的外貌/會令人記憶猶新,他見過洛十娘,也同樣調查過崔家的情況,不遠處那正與毛驢抗争的小子是誰,蕭翼已經了然。

他徑直往府門走,袍裾帶風,走了幾步之後,又頓住了,對身邊的下人道:“把她帶進來吧!”

聽說還是個解元........驢子都不會騎?估計也是六藝不精了。

崔洛索性從毛驢背上下來,用了繩子将這畜生拴好之後,便跟着侯府的小厮入了前廳。

蕭謹嚴聽聞她的到來,表現的非常客氣,除了态度溫和之後,也盛情款待了她,自然還給她介紹了蕭翼。

蕭謹嚴是恨不能馬上将崔洛當成繼子了,但單憑這一點,崔洛還不能篤定這個男人是否對洛十娘是真心實意的。

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裏,哪怕是未出閣的名門閨秀,想嫁他的人也比比皆是。

侯府招待崔洛的晚宴很豐盛,席間,蕭翼給她倒了酒,他也表現的很客氣,好像也同意蕭謹嚴續弦。

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崔洛總是不放心洛十娘,萬一她吃了虧,自己都沒能力給她讨回公道。

“多謝蕭世子,我不喝酒的。”崔洛一開始沒什麽酒量,身子骨又消瘦,“晚上還要回書院,等下次得空,我再宴請蕭世子。”

蕭翼全程都沒有顯露任何的惡意,長信侯府已經與洛十娘交換了庚貼,眼看着婚期就要到了,崔洛吃完一頓飯,還是沒能問個所以然來,而且蕭謹嚴的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對她這個‘繼子’的關心。

詢問她的學業,還把她舉薦給了林老先生,總之面面俱到。

崔洛初來乍到,一切都思慮周全才會去做。

離開侯府之前,蕭謹嚴還特意讓蕭翼送崔洛回過國子監,她總覺得蕭翼的笑容裏藏着‘不善’。

“不用勞煩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崔洛婉拒。

可當她走出府門後,卻發現自己的小毛驢不見了蹤跡。這可急壞了她。

若沒有驢子,她就得走回書院了,說不定還趕不上下鑰之前。

正打算去詢問守門小厮時,蕭翼走了出來,而府上的下人也備好了馬車,他似笑非笑,“現在還需要我送麽?”

崔洛:“.......多謝蕭世子。”真擔心小毛驢已經遭遇不測。

二人同乘一輛馬車,蕭翼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但并不難聞,反倒讓人産生一種迷醉之感。

崔洛穿越之後,遇到過身份最為尊貴的人莫過于承恩伯一家子了。

但顧家畢竟是姻親,她犯不着堤防。

可蕭翼卻不一樣,有關這個人的傳聞太多了,有人說他十幾歲就砍殺敵軍數百,如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掌禁軍腰牌,是少見的青年俊豪,同時也是深不可測的。

“你今日是來打探我蕭家的?”蕭翼問。

崔洛:“........算是。”隐約之中,她感覺到蕭翼似乎輕蔑一笑。

崔洛不以為然,這個世道就是這樣,蕭翼是雲端上的人,而她呢.......算是暫時爬上大樹的歇息片刻的鳥兒,還不足以與他齊肩。

“我父親孤身多年,難得他看上了你娘,這份心意肯定是真的。另外,你也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我沒有看不起你;二,蕭家也無人會欺你娘。”蕭翼輕笑道,手裏的折扇‘嘩嘩’扇了兩下。

崔洛微囧。

這人實在太厲害了!

堤防,堤防......務必堤防!

洛十娘正式成為侯夫人之後,蕭翼便成了崔洛名義上的‘繼兄’,她一開始并不願意這麽稱呼他,但蕭翼此人可能有些偏執,當着顧長青的面,便道:“我這個繼弟腼腆害羞,我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姑娘家。”

崔洛:“.........”從那之後,她便稱呼蕭翼為‘繼兄’了。而他也沒再将她當姑娘了。

半年之後,蕭翼親自來了一趟國子監,“洛姨讓我接你去侯府住兩日,你去收拾東西,跟我走吧。”

國子監離着侯府很近,崔洛第一世的時候十分刻苦讀書,鮮少會回大興,又因着洛十娘之故,她便去了長信侯府暫住。

蕭翼待她當真是‘極好’的,給她安排了府上最為倩麗的丫鬟伺候着,還無比關心她的學業。而且近日還屢次來她寝房‘談心’,摸個小手之類的事也是時常發生的。

“繼弟這手如玉蔥白玉,摸/之細膩,看之悅目啊。”

崔洛:“..........”傳聞京城富家子弟很會玩,男人寵着‘知己’的事屢見不鮮,原來是真的。

但很快,崔洛便意識到,她的‘好繼兄’已經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了,于是,兩人鬥智鬥勇,一個賣力藏着掖着,另一個想法設法想探知些什麽。

蕭翼的行徑看上去依舊很君子,沒有僭越過,但毛手毛腳的事情卻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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