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四:繼兄和洛洛
三月的秦淮河岸, 翠柳拂風,莺啼啾啾。
蕭翼從四川回來有幾日了, 卻總是像喂不飽的惡狼, 纏了崔洛三日,這一天兩人總算可以出來走走。
“走不動麽?我抱你?”他俊朗的笑着, 萬千星辰都不及他。
崔洛當了母親之後, 很多習慣也跟着變了,比方說走路的姿勢, 說話時也不再憋着聲了,她這幾天也很熱情, 所有的愛慕和思念統統釋放了出來, 絲毫舍不得藏着掖着, 她有多喜歡蕭翼,她便也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可憐了小娃娃,幾日都沒瞧見自己的爹娘。
崔洛嗔了一聲, “讨厭......”
蕭翼朗聲大笑了起來,“洛洛, 你這樣子一點也不端莊。”
還跟她提及端莊了?
“你有意見?”她問。
蕭翼打橫抱起她,“為夫不敢。”
畫舫那頭有人正在集聚,崔洛不太喜歡擁擠, “別去了,今日汪直非要親自售書,還說只要他出面,連‘千裏香’的名聲也能打響, 他那本《奸臣》寫的太過分了,我哪有收納/美男/無數?”崔洛抱怨。
人群中,還有一個一身豔紅色衣裳的女子,那人是堯羽。
離開京城之後,遠離了神經緊繃的情緒,所有人都好像變了,越活越回去了。
汪直改名為花滿樓。不得不說,這個名字很符合他的氣質。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跟堯羽好上的,兩個人時常偷偷摸摸的見不着人影。下人有時候還會看見他們在屋頂上親熱,總之,十分另類。
“他們兩個什麽時候成親?”蕭翼抱着崔洛上了船,二人待在船艙裏,享受着與世無争的悠閑。
崔洛掙紮了三世,她早就累了。
蕭翼亦然。
“你才回來就這般着急旁人的婚事了?”崔洛反問。
蕭翼把玩着她的雙手,那上面也不知道有什麽,他每一世都喜歡捏來捏去,“他一日不成婚,我便不放心。”
“混說!你不在的這半年,千裏香的名聲全是汪直打響的。他還是你兒子的幹爹呢!”崔洛雖會釀酒,但絕對不可能那麽快就打造自己的名氣,就連酒窖也是從原先老酒商手裏買下來的,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蕭翼握着崔洛的手,那指尖是圓潤粉白的,他喜歡的不得了,“哎......我是真的被你吓怕了。”
崔洛沒有再說話,她始終沒有告訴蕭翼,在上輩子之前,他們之間還有一世的糾葛,而那個時候,她也死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鼻頭一酸,竟有了一刻小女人的嬌/羞,一直往他懷/裏/蹭,“我再也不吓你了,我保證。”
“嗯。”蕭翼似有若無的應了一聲,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嬌。
汪直大婚這一日,蕭翼忙到午夜才回屋,幾個人雖住在一個莊子裏,但此處占地極廣,還有單獨的校場和後山,小厮丫鬟加起來就有足足百來人。
崔洛正哄着兒子玩,小東西八個月了,長的圓滾滾的,眼睛大而明亮,像極了崔洛。
有時候蕭翼看着自己兒子的容貌會微微蹙眉,“他将來不能考科舉入仕!”
崔洛每次聽到這話,都會瞪他一眼,“你整天在想些什麽?等他長大都是何年馬月了!”
蕭翼洗漱過後就上了榻,他看着小女子愈發豐腴,白嫩的像塊剛出爐的豆腐,嘆道:“不是我多想,是他娘太多招蜂引蝶了!”
又來了!
崔洛抓着蕭翼的大掌,輕輕摁在自己小腹上,“兒子像我,要是生個女兒就像你。”
蕭翼還想着今天晚上能幹些什麽,聞此言,他微愣,旋即眸色一亮,“又有了?”怎麽....這麽快?
崔洛點了點頭,“繼兄這般勤快,當然有了。”
蕭翼:“........”
以前是蕭翼說渾話,現在卻是崔洛嘴皮子不饒人,時常逗的蕭翼束手無措。
崔洛的第二胎還是兒子,只不過相貌上的确随了蕭翼。兩個月之後,堯羽也生了,是個姑娘。
兩家還打算結娃娃親。
誰料三年過後,堯羽連續又生了兩個女兒,這可急壞了汪直(花滿樓)。
“憑什麽,你們家三個小子要娶我三個女兒?!”他簡直氣急敗壞。
堯羽倒覺得沒什麽,反正崔洛生的兒子都是相貌俊美的,她的女兒們不吃虧。
崔洛也覺得奇怪,她怎就只會生兒子呢?!
當天晚上,蕭翼喝了藥才進了房門,他看着榻上的妻子,總是百看不厭,“洛洛,咱們今後不生了,萬一又是兒子,老花還不得氣死!若是女兒,我也不想讓他高興。”
崔洛:“........幼稚!”
崔洛忙了一日酒莊的事,晚上回來挨着被子就能睡着,蕭翼卻是精/力用不完,每天都能抱着她說了好一會話。
“洛洛,若有下輩子,我真想提前帶你離開京城,到時候你別拒絕我。”蕭翼已經有‘被拒恐懼症’了。
崔洛迷迷糊糊哼了一聲,蕭翼幫她翻了個身,讓她繼續睡。
“你我若是早就成婚,長子都能去書院了。”
“.....你不是說,咱們兒子不能入仕麽?”
“長子像你,過目不忘,我總得為他思量一番。”
“.......”崔洛又不說話了,有蕭翼在身側,她可以什麽都不用操心,反正他會解決一切難題。
多年以後,皇帝去秋獵圍場不幸意外了,新帝是二皇子,也就是朱啓最為疼惜的一個兒子。聽新帝性子溫和,善用良才,是個不可多得的賢君。
臘八這一日,京城的每家每戶都煮了臘八粥。
衆所周知,京城有兩戶有名望的‘崔宅’,一戶是早年立有從龍之功的狀元郎,她死後被帝王追封,府邸一直有人照料着。而另一戶崔宅則是高康當家,他生意做的很大,也将崔家二老照顧的很周到。
這一點,崔洛卻是問心有愧。
崔家二老和蕭老太太都已經不在世上了。這大概是崔洛和蕭翼這輩子唯一的遺憾了。
蕭捷現如今是長信侯府的少主人,已經長成了偉岸俊挺的身姿,和他的大哥當年一樣的清高孤傲。
當蕭翼和崔洛出現在他面前時,這家夥竟呆在當場,還紅了眼眶,“大哥,二......”這到底是二哥?還是......該怎麽稱呼?
蕭捷是新帝的近臣,權勢很大,為人也頗為狡猾,這一天卻是被吓的不輕。要知道,當年蕭翼和崔洛的‘死’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創傷,可以說是至今未愈。
他當然還記得蕭翼的模樣,他的大哥如今依舊風姿卓絕,雖是已到中年,卻還是硬朗英俊的。
故此,蕭捷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崔洛身上,只見她眉目清媚,身段婀娜,而且愈發的像母親了.....他又是一愣,終于明白了當年的事情。
“二.....二姐?”蕭捷大步而來,直接将崔洛抱了起來,當着蕭翼的面轉了一圈。
蕭翼:“........”臭小子,欠收拾!
“二姐?你真的是我二姐?”他一直想要個姐姐,原來他早就有了。
管家領着三個孩子拜見娘舅,蕭捷看着面前的三位小公子,各個帥氣俊挺,一看就知道是誰生的。
“我應該稱呼大哥為姐夫?還是稱呼二姐為大嫂?”堂堂禁軍首領,今日又失分寸了。
崔洛:“當然是姐夫。”
蕭翼:“喊她大嫂!”
蕭捷:“.......”
洛十娘和蕭謹嚴後來又生了兩個女兒,如今和崔洛的兒子差不多年紀。
少年少女們各個不願意服輸,誰也不願意低頭。
崔洛的兒子可能在性格上都繼承了蕭翼,就是不願意喊一聲‘姑姑’。
為此,崔洛也沒有法子。
蕭翼也懶的管。
蕭謹嚴提出了讓崔洛和蕭翼回京的法子,蕭翼卻拒絕了,“父親,有二弟三弟支應門庭,兒子過慣了自在的日子,不想再回來了。”
即便無官無爵,京城也絕非太平之地。
蕭翼領着崔洛和三個兒子去拜了祖宗祠堂,崔洛的名字被記在了他名字的一側,這才算真正的成了蕭家人。
其實,崔洛還打算帶蕭翼也去拜拜崔家的祖宗。她一直對蕭翼強調着男/女/平等。
蕭翼将她逼入牆角,半是威脅,半是懇求,“好洛洛,當着兒子們的面,你總得考慮為夫的面子,等到無人的時候,我陪你去就是了。”
崔洛笑話他:“你還知道面子?誰讓你當着孩子的面說我當年的那些事了?”
蕭翼去親她,這個補救法子一直很管用。
崔洛只能暫時罷休了。
蕭翼和崔洛沒有在長信侯府待多久就離開了,認親歸認親,但他和她已經不屬于京城。
顧長梅今日又在作畫,晉曉悠這些年一直守在他身邊,兩人一生一世只有一雙人。
晉曉悠問:“畫了什麽?”她湊過去一看,竟是當年晉江書院的學子們,她還看見了崔洛,那個笑若皎月的少年。
顧長梅沒有收筆,好些年頭過去了,這些人死的死,走的走,唯有他還在這裏。
那些年少輕狂的時光啊,總是讓人最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