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這些人眼裏除了利益跟權力,還能有什麽?他們要插手藥廠,就是為了青黴素所能帶來的巨額利益,這樣的人,你想叫他們先投資?
薛琰覺得顧皓棠還是太天真了些。
“我覺得吧,就算是你們立好合同,人家來一句,現在手頭兒沒錢,先讓你們墊着,你們會怎麽辦?”薛琰笑着給了個可能,“據我所知,許多生意人開張之前,都會先給這些人送幹股,為的就是他們的照拂,你有信心胡家人真的會真金白銀拿出來?然後不插手藥廠的任何事,只等分紅?”
胡家人要的恐怕不只是利潤,沒準兒更想拿着他們的藥廠獻祭給米國人。
顧皓棠嘆了口氣,有些事他不是沒聽過,但他想的更多的是有顧家這塊招牌在,胡家人再無恥,也會有個度,“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其實我們也并不想跟胡家打交道。”
“那咱們得注意胡家人的手到底能伸多長了,畢竟人家家裏頭可是出了娘娘的,萬一真的在小地方給咱們使絆子,耽誤的都是時間,”這現官還不如現管呢,胡家在京都多年,真的故意給他們藥廠找麻煩,這藥廠都未必能開成。
見顧皓棠不吭聲了,薛琰又道,“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覺得大家還是有個心理準備的好,并不是誰都喜歡碰釘子的。”
顧皓棠不得不承認薛琰說的有理,整個京都權貴圈子不論誰家都會給顧家三分薄面是真的,但說真的非常在乎顧家,那可就不一定了,若不是因為這個,大伯跟大哥也不會棄醫從政,努力在仕途上掙出一片天來,還不是想給顧家增加籌碼,“許小姐提醒的是,我會注意的。”
……
從藥廠一回來,馬維铮的電話就來了,薛琰對他無法跟自己一道兒回京都也挺遺憾的,但想着西北才是馬家的大本營,馬維铮離開了那麽久,肯定有許多事等着他做,心裏的不舍又忍下了,接電話的聲音也和緩了許多,“怎麽?想我了?”
電話那頭馬維铮輕笑,“是啊,想你了,本來我還想着讓人去洛平接你到西安來看看,順便也見一見我母親,沒想到你着急着回京都,”從馬夫人知道兒子跟許家小姐交好之後,就一直惦記着想見一見她了,“我父親見過你之後,回來提起來就誇,把我母親急的,盼兒媳盼的眼都紅了,還說等我來京都了,她同我一道兒過來呢!”
薛琰有些不好意思,馬維铮确實流露出過讓薛琰去西安的意思,但薛琰都裝沒聽懂糊弄過去了,見未來的婆婆對薛琰來說壓力有些大,而且真的見了之後,兩種可能:
一種是馬夫人不喜歡她,那就麻煩了,第二種就是挺喜歡她,那麽她跟馬維铮的婚期恐怕就得提上日程,但這兩個可能,薛琰都有些猶豫,幹脆裝駝鳥躲垸算了。
但馬夫人說來京都,她就沒立場攔了,“那等馬夫人來京都了,我好好陪療她,不過你什麽時候回來?你遲遲不歸,衛鵬不會有意見?”
馬維铮輕咳一聲,“他這會顧不上我呢,東北那邊有消息了,韓靖告訴你了沒?”
東北有消息了?薛琰從沙發上直起身子,“沒有呢,我才回來,”她看了一眼從外頭進來的韓靖,“還是你告訴我吧。”
“也不是大事,霍萬良遇刺,但是僥幸逃過一劫,”馬維铮把他才收到的消息告訴薛琰,“這次霍萬賢恐怕跟東洋人勢不兩立了。”
薛琰看着手裏的電話機,沒敢把想說的話說出來,笑道,“我知道了,這會兒東北只怕是風聲鶴唳了,衛主席關心東北局勢,也确實想不起你這個摸魚的參謀長。”
“嗯,所以我準備再在西安呆上一陣子,”馬維铮嘆口氣,許多事沒有辦法跟薛琰在電話裏細說,“西北軍這邊還有許多事等我處理呢,父親一個人撐着太累了,做兒子的,得幫着他。”
馬維铮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這一點薛琰充分理解,自然不會做出鬧着叫男友回來的事,她換了個話題,把胡家想摻股的事跟馬維铮說了,“咱們這邊他們是插不進來的,我是技術入股,除非他們能從米德給我找來一個科研小姐,不然的話,我是絕不會讓他們分好處的,但是顧家那邊,我是怕他們添亂。”
“顧家在京都的年頭比胡家還長呢,你也不要太小看他們,這事先看他們怎麽解決吧,”馬維铮不以為然的笑笑,覺得薛琰把事情想嚴重了,“別忘了顧家是什麽人家,幾代神醫,自然知道許多別人不會知道的事,”
馬維铮想起薛琰對顧清如的推崇,“你也不是提起清如先生的醫術,恨不得能拜到他的門下?那可是有回天之術的人。”
好吧,薛琰承認馬維铮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那我再等等看吧,如果顧家解決不了,那就得咱們想辦法了,我可不想要那樣的合作夥伴,能坑死人的。”
馬維铮在電話那頭輕哼一聲,“知道了,等我回去就好了。”
放下電話,薛琰才仔細問韓靖東北的事,原來遇刺的不只霍萬良一個,甚至連霍萬賢跟霍北顧都先後被刺殺過,只是自從霍北顧從霍萬賢那裏接過奉天防務的差使之後,在奉天城內查的細,東洋人才沒有成功。
“這事到底是咱們幹的,還是東洋人幹的?還是霍北顧自己也參與了?”薛琰托腮看着韓靖。
對于薛琰來說,她希望霍北顧以有順利上位,但并不希望東北真的亂了,東北一亂,幫的可是虎視眈眈的東洋人。
“咱們的人只接近過霍萬良幾次,又不是真的要他的命,摞幾槍就撤了,霍萬賢跟霍北顧,就不好說了,咱們放在東北的人的意思,應該是東洋人也參與了,現在他們更希望霍萬賢倒了,有消息說霍萬良私下裏見過東洋人幾次,還有霍萬良的兩個兒子,也跟東洋人走的頗近。”
不管霍北卿是不是東洋人殺的,最起碼表面證據上,霍北卿就是死在了東洋人手裏,可是霍萬良父子還能暗中見東洋人,薛琰冷哼一聲,“你能不能跟那邊的人通個信兒,從霍萬良父子裏挑一個送下去陪陪霍北卿?”
韓靖看了薛琰一眼,就聽她又道,“這事兒如果是霍北顧來幹,萬一叫人查出來,那就成了霍家人內鬥了,不如咱們幫的徹底一些,霍萬良那麽喜歡東洋人,看看他兒子死了,他還會不會這麽想?!”
“是,”韓靖點占頭,“我這就跟咱們的人聯系,霍萬良的兩個兒子沒多大本事,仗着是姓霍的緣故才在東北軍裏挂了正副軍長的銜兒,少了他們,剛好可以讓二公子提拔自己的人。”
霍北顧是盟軍,韓靖幫的心甘情願,轉身下達命令去了。
沒幾天方麗珠也到了,大家一個月沒見,自然又是一番契闊,尤其是婁可怡,看着方麗珠跟顧樂棠,簡直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剛看到顧樂棠來家裏時,婁可怡頗為不好意思,但見顧樂棠神色依舊,并沒有因為過去的事而另眼看她,她才慢慢放下心來。
幾人在婁家吃完晚飯,薛琰要回帥府,方麗珠卻說在回學校整理行李,晚上不回帥府休息,叫顧樂棠送她回學校,見顧樂棠答應了,薛琰便自己開車回帥府去了。
“行啦,人車都走多遠了,有什麽可看的?”薛琰的車都跑沒影兒了,顧樂棠還坐在那兒不發動汽車,方麗珠沒好氣的怼了他一句。
顧樂棠低下頭,“這不是馬上就走嘛,其實你收拾行李有什麽可急的?今天晚上跟靜昭去她那兒住,明天去學校再收拾也不急,下周才開學呢!”
方麗珠白了顧樂棠一眼,“我是專門堵你呢!”
“堵我?堵我幹什麽?”顧樂棠有些奇怪的看着方麗珠,“我怎麽了?咱們一個月沒見,我可沒惹你吧?”
之前考試輸了,他也請過客了啊?
“你說我堵你做什麽?你看看你,整個下午恨不得把眼珠子挂到靜昭身上了,你能不能收斂點兒?”方麗珠沒好氣的白了顧樂棠一眼,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才特意說要回學校,讓顧樂棠送她的。
顧樂棠被方麗珠說的低下頭,“我也沒做什麽啊,難道見到靜昭,我要閉上眼?大家一起聊天,能不看着人嘛?”他已經一個月沒見薛琰了,再見她,難免會忍不住多看她兩眼,何況一個月不見,薛琰好像吃胖了些,還長高了,比之前更漂亮了。
這個不争氣的東西,方麗珠揚眉道,“那以後呢?你也成天這麽瞧着她?靜昭是有未婚夫的人,而且她的未婚夫還是西北軍的少帥!最要緊的是,他們感情很好,”顧樂棠是永遠都不會有機會的。
“那又怎麽樣?我也沒想別的啊,看都不讓看了?我跟靜昭也是好朋友,我們認識的比馬維铮還早呢!再說了,我們兩家還合夥開藥廠呢,”被人拆穿心事,顧樂棠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音,他又沒打算做什麽,就是想看看薛琰,也錯了?
方麗珠嘆了口氣,她是實在看着顧樂棠的樣子太可憐了,才忍不住想勸勸他,“我跟靜昭是好朋友,這些我能不知道嗎?可這事跟誰先認識的有什麽關系?好,是你先認識的靜昭,可沒有馬維铮,靜昭不也不喜歡你嗎?”
見顧樂棠低頭不語,方麗珠又道,“你也說了,你們是朋友,兩家還在合作,但你要一直這個樣子,我不知道靜昭以後會不會還繼續跟你當朋友,還有,馬維铮雖然是個大度的人,但誰也不可能任由一個愛慕自己未婚妻的男人成天圍着她跑的!”
方麗珠伸手猛拍了下車喇叭,仿佛要震醒顧樂棠,“不管你是準備繼續保持你對靜昭的愛慕,還是想通了收回自己的感情,只跟靜昭當朋友,我都管不着,但我希望你能收斂一下你的情緒,不要做的那麽明顯,不然我怕将來你連靜昭這個朋友都要失去了。”
說完她往椅背上一靠,“開車吧!”
顧樂棠發動汽車,想了想覺得自己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丫頭教訓了,心裏有些不服氣,“我這不是好久沒見靜昭了才這樣?以後我會注意的,其實我也想過了,馬維铮那人也不錯,跟靜昭挺合适的,”
顧樂棠突然覺得自己的樣子好像有些可憐,他轉頭看着方麗珠,“所以我沒有別的想法的,你別想那麽多,只管放心好了,我不會連靜昭這個朋友都失去的!”
方麗珠跟顧樂棠說這些,一是覺得他可憐巴巴的追随着薛琰的樣子太可憐了,另外也不希望他這些下意識的行為給薛琰招來麻煩,“真像你說的話,那就最好了,我知道你也沒有什麽壞心,而且你對靜昭又是最好的,但她現在是有未婚夫的人了,京都人都知道,你要是老這樣,落到有心人眼裏,會給靜昭招惹是非的。”
“而且對你也不是什麽好事,”方麗珠不好意思的把頭轉到一邊,“其實你現在既然進了醫學院了,不如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來,我是覺得咱們不能老叫靜昭照顧,如果大家都變厲害了,不是能更好的幫靜昭嗎?”
“嗯,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顧樂棠點點頭,“走吧,我送你回學校去。”
……
顧樂棠送完方麗珠回到家,就看見賀夫人帶着賀春風在家裏坐着,“舅媽?”
他看了一眼在屋裏還戴着面紗的賀春風,沒理她,“二伯,怎麽了?”
顧寧和嘆了口氣,“沒什麽事,你表妹不太舒服,來找我給看看。”
不管心裏樂不樂意,賀夫人都是他的親舅母,“春風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賀夫人嘆了口氣,“還不是這個丫頭,信了洋大夫的話,抹了他配的藥膏,結果那臉……”
想到不聽話的女兒,賀夫人一陣兒頭疼,女兒還小,這臉要是毀了,以後可怎麽辦啊?“二先生,你看春風這臉,還有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