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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邂逅(下)

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女孩終于到達了彼西底城。只見它城牆是黑的,道路是黑的,就連建築也都是黑的。遠處矗立着幾座聳立入雲的尖塔,還能讓人依稀看出昔日的輝煌。但是今天,它,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像極了沉睡的黑色巨獸,毫無生氣。遠處不時的噴出的白色氣體還能顯示出這座城的功用——煉造鋼鐵。

由于資源枯竭,所有燃料都被運送到了為都城提供電力的亞哈岡蒂斯城,再加上鋼鐵的産能過剩,已經不需要大力生産鋼鐵了。漸漸的,彼西底城也就荒廢了。青壯年們都離開去了別的城市過活,只留下些許不願離開故土的老人在這兒等死。街道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面如死灰,如行屍走肉般,毫無生氣。

街邊幾個乞讨者幹脆躺在了地上,要不是身體還有起伏,大概也被認為是死了。盡管如此,女孩的到來還是引起了他們些許的注意。有的停下腳步,有的調轉緩慢地跟着她。女孩見此情景,只好使勁裹了裹頭上之前被閃電撕碎的黑衣碎布,加快了步伐,消失在巷子深處。

女孩漫無目的走着,她實在太累太餓了。眼前有座小樓,門窗已經破敗不堪。女孩心想,就是它了。于是用手去推門,結果這鐵門門栓斷裂,整個門都倒了下去。傳出巨大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死寂的城市顯得格外明顯。

女孩慌忙跑進去,将鐵門擡起虛掩上。并在門裏拉了根細絲綁上了毒針後,才打量了一下這棟房子。很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一樓是鍋爐房和廚房,想必二樓才是卧室。女孩強撐着身體,挪着上了二樓,就在最近的房間找了個最隐蔽的角落,蹲坐下靠在牆上,隐去了身形和黑夜融為一體......

夕陽西下,就在彼西底城出城口的高大城牆上,有個人坐在牆頭上。只見他胳膊耷拉在蜷起的左腿上,頭靠在胳膊上,任微風吹拂他略長的卷曲的發絲,許久,很是虛弱。只有三只“眼 ”圍繞着他飛動。他就是司提凡。

兩天前的那一下還真是厲害,盡管跳出了靶心,雖不完全但也張開了結界,卻還是被閃電巨龍的餘波波及,在右腹部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還傷及了內髒。當時只是敷了些藥,草草包紮一下。但是血還是止不住流,眼下右腹的繃帶上又蔭出血了。司提凡擡起頭,看着夕陽籠罩的這座“鋼鐵巨人”。“找到她!”三只“眼”飛散開來,消失在“巨人身體”裏。

“必須好好休息一下了。。。”心想着,司提凡跳下城牆,也瞬間消失了。

晨光透過窗子在地上畫着什麽,一路畫在了女孩的身上,一直到了臉上。女孩慢慢睜開眼睛,并沒能立馬聚焦。陽光實在刺眼,女孩只好用手擋了一下。定了定睛,這才看清周圍的事物。這是還算寬敞的一間卧室,到處都落滿了灰塵。一張略窄的雙人床,一個掉了一扇門的衣櫃,倒在地上的一張小圓桌。“要開張了......”女孩撸起袖子說道。

“叮鈴!”樓下的門鈴響了,說明來客人了。女孩暗喜,得快快融入到這個城市,畢竟我這身體......還得住上幾個月。“蹬......蹬......蹬......”随着老舊木質樓梯的吱呀聲和愈來愈近的沉重緩慢的腳步聲,客人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咘隆隆......”女孩手中正擦着杯子,被這位突然造訪的客人給吓着了。

“是他,竟然是他!他還活着......”沒錯,這位不速之客正是司提凡。女孩身體開始不自覺的微微顫抖,這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這個人莫不是來自獄的惡魔,否則怎能躲過那閃電巨龍。我究竟是拿到了怎樣的情報,竟讓他這樣窮追不舍。總教頭并沒有特別說明什麽,只是讓我去打探都城郊區荒廢教堂的密會內容,怎的就讓我有如此遭遇,難不成我就要命喪此地?多年影子的經驗在此時還是起了關鍵作用。

女孩攥了一下手,調整了呼吸。拿起剛剛滾落在櫃臺上的杯子繼續擦着,“這位大人是要住店咱們這裏有上好的客房,也提供飯食。您要住幾天?”說着,女孩放下擦好的杯子,起身迎了上去。只見她彎着腰還扭向了“大人”,臉上挂滿了奸商的微笑,兩手相對,十指彎着扣在一起。“那些個酒館旅館的老板娘都是這樣的,憑我多年探子的易容術,他應該沒有認出我。我現在是個50歲的老婦人。”

司提凡一步一步朝着老婦人走過來,眼睛始終沒有看她,而是盯着老婦人擦好的杯子,若有所思。半晌,他才用不屑的餘光掃了一下老婦說道,“給我一間最好的房間!”“您請随我來......”說着老婦躬了下身,等司提凡的回應。司提凡面無表情,邁開了步,老婦才開始緩慢挪動腳步。“我不能走在前邊......”女孩想着。

他們來到走廊盡頭的這間屋子,一開門,司提凡打量着整間屋子。還算寬敞,雖說木地板已經磨沒了漆,但是很整潔。屋裏簡單的靠牆放置着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屋子中央擺了一張小圓桌連着兩把椅子,遠處的一側牆上有個壁爐,壁爐旁開了一扇門。“這是我們這兒最大的一間房,您可滿意?”老婦很是會商人般的見縫插針,适時的推介了一下生意。

“就它吧。。。”司提凡似乎也沒有挑剔的意思。老婦于是趕快生上火,“別看這才秋天,風兒一吹可是透心涼,我先給您生上火,您先暖和暖和。不知大人想何時用晚膳?”“我想先洗個澡,你去給我弄點熱水來。”說着,司提凡就往圓桌旁一坐,從兜裏掏出煙來,點上。然後翹起二郎腿,等着洗澡。

只見老婦走進壁爐傍邊的們,拖出一個橢圓形的大木澡盆。只見她顫顫巍巍的拉着木盆一頭的繩子,緩慢的拖拽着木盆,好不容易才将木盆挪到了床與壁爐之間。

司提凡抽着煙,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老婦。只見她穿着厚厚的棕紅色棉布連衣裙,布料已經很舊洗掉色了,但很整潔。裙擺很長拖在了地上,想必襯裙也很厚,因為裙擺鼓鼓的。

肩上披了一條銀白色的亞麻披肩。銀灰的頭發高高束在腦後,成一個圓形發髻,顯得幹淨利落。再看臉,就是普通五十歲婦人那充滿滄桑的老肉縱橫的臉。司提凡嘴角微挑,拂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門開了,老婦雙手拎着個盛滿熱水的大木桶,走三步退兩步的歪歪斜斜的進來了,水撒了一路。正當她跨進門檻的那一刻,門被關上了。一股幽幽的煙草味從背後飄來。老婦愣了一下,環顧房間,确實見不着他人了。壞了!老婦一撒手,桶“砰”的一聲撞在地上。緊接着老婦往前一躍,連着幾個前手翻,就到了門口的對角——壁爐附近。

拉開距離後,老婦看着門口旁的司提凡。“作為五十老婦,你這身手真是逆天了。”話音未落,司提凡一個加速跑,在凳子上墊了一腳,瞬間就落在了老婦跟前。還沒站穩就向後彎腰躲過了老婦橫掃過來的手裏劍尖,但也失去平衡,倒了下去。他用手一撐地,卻感覺到胸口受一力,老婦竟雙手撐在他胸膛上,作為支點,來了個前手翻。可就在翻的那一刻,兩人的眼睛對上了。司提凡倒吸了口涼氣,之前老婦一直垂着眼,我竟沒發現。盡管這一臉橫飛層疊的褶皺,卻也掩蓋不了那如星星般璀璨的眼眸。

“那是黑洞嗎?我竟被深深地吸了進去,無法自拔。如同深陷泥潭越是掙紮,卻越是掙脫不了一樣。這易容術确實算是厲害的了,但是如此明眸,卻也真真的難以掩藏。只能垂目或遮擋。”

司提凡手一撐,身體一翻,單膝跪在了地上。從背後腰間取出銀鏈狀的鞭子如蛇一般朝已跑到門口的老婦甩去。老婦正伸手去開門,這時候鏈子頂端的短镖已纏住胳膊。司提凡用力一拉,老婦整個飛了過來。司提凡雙手接住老婦,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圈住她的兩個胳膊,老婦動彈不得。“我倒要看看你長什麽樣子!”說着用鏈子圈了一下老婦的雙手,騰出一只手就要去撕老婦的□□。老婦見狀,只好一條腿朝司提凡的頭踢去,司提凡用胳膊一擋的功夫,老婦掙脫了司提凡的禁锢,沖了出去。

“光躲是不行了。”這樣想着,老婦從袖間甩出一柄短劍,短劍一分為二成為雙劍。老婦反手握劍,雙手埋于身側,壓低身子,加速從司提凡身邊繞過。助跑半圈,待到司提凡身後半蹲,使勁一躍緊接一個前空翻,雙手一個交叉,劍尖直指司提凡。司提凡如同背後長眼般,一轉身,甩出銀鏈,纏住老婦的胳膊。司提凡向後一躍,使勁一拽。老婦雙劍砍進地板,面朝地摔了一跤。司提凡将雙劍踢到一邊,飛身越過房梁,将銀鏈使勁一拽。老婦就被拖拽過來,眼看的就要被吊起來了。情急之下,老婦一腳後跟向地板上一磕,腳尖上出現一刺刀。然後她向頭頂雙手高舉的方向一個高擡腿,鏈子折了一半,沒有完全斷。正當司提凡繼續拽鏈子,老婦向反方向使勁,鏈子最終還是斷了。老婦順勢一個後手翻,腳尖的刺刀就向司提凡批頭而去。司提凡貌似早有準備,将手裏剩餘的半條銀鏈雙手一拉舉過頭頂。待到老婦腿觸到銀鏈,司提凡雙手交叉,将老婦腿纏住,身子一側,手一拽。老婦結結實實的劈了一個一字腿。司提凡伸手抓住了老婦的肩膀,只見老婦腰一扭,背貼地,雙腿一輪,另一條腿掃向司提凡。司提凡手一擋,老婦趁機前滾翻。但是她的一條腿還被鏈子綁着,她脫落雙手上的鏈子,卻也發現披肩被司提凡給拽走了。司提凡看了一眼手中的披肩,嘴角露出邪魅的微笑。他将披肩向後一扔,将自己的腰帶拽下來,用力往地上一甩,腰帶內側甩出幾節,變成長鞭。

司提凡,右手握長鞭,在頭頂旋轉一圈,身側重重一甩。地板上立馬出現一道長長的裂痕。“你磨光了我所有的耐心!”話音未落,就見鞭子朝老婦揚長而去。

老婦還在震驚于這鞭子的威力,完全沒有防備。待她反應過來要躲的時候,為時已晚。盡管老婦向旁邊躍去,鞭子還是如同利刃一般将老婦的裙子,連同裏邊的襯裙齊刷刷的切掉一片。

老婦來不及休息,司提凡的第二鞭已朝她飛過來。老婦立馬向後縱身一躍,裙子又被切開了。就這樣來回幾回合以後,老婦的裙子已被切得七零八落,衣不蔽體。露出雪白嬌嫩的皮膚。

老婦站起身,索性将裙子都撕下來。只見她上身穿了件黑色緊身背心,下邊緊身皮短褲,一雙長靴。能夠看出“老婦”凹凸有致的身材和雪白嬌嫩的皮膚。胳膊和大腿兩側都綁有武器袋。每一格裏都滿滿當當的插滿了各式各樣的暗器。

老婦交叉雙手從胳膊外側取下短劍,手指一搓,雙刃變六刃。老婦向司提凡方向助跑甩出右手三刃,緊接着半蹲,右腳在地上劃360度甩出左手三刃。司提凡揮舞鞭子打掉上邊三刃後,緊接着一個前空翻,躲掉了下邊的三刃。

老婦見狀,趁司提凡還懸在空中時,雙手從大腿外側摸出六枚飛镖一齊向司提凡擲去,司提凡好像有預判一樣。用鞭子拴住一旁圓桌的腿兒,使勁一拉,圓桌正好成為他最好的盾,接住了所有飛镖。然後司提凡一甩鞭,桌子在他身後被摔得粉碎。

“遠距離進攻不行,那就來近的!”“老婦”從武器袋裏拿出一個卷輪,只見她一拉鐵環,從卷輪裏拉出一條細細的鋼絲。這可是能切割黃金的特殊韌度的鋼絲。“老婦”朝司提凡一個加速跑,司提凡揚鞭向“老婦”揮去。老婦側身一個旋轉,躲過了鞭子運行軌跡後,來了一個二級加速。産生了幻影,讓人看不清她的身形。司提凡鞭子一揮,朝那層疊的身形橫掃過去。

此時“老婦”身形已近在眼前。只見這身形一個深蹲,緊接着一個助力進行了三級加速。之後老婦竟然憑空消失了,只留下加速後翻起的一抹飛塵。司提凡轉身環顧四周後,閉上眼睛屏住吸。

時間的流逝仿佛就此停止,唯一打破這死寂的就是躲在暗處那三個不易覺察的微弱的震動聲。此外別無生處。就這樣靜止了半晌之後,司提凡突然睜開眼睛。就在此時,“老婦”飛身出現在了他的背後。司提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掉轉身形,一個飛鞭橫掃。鞭子纏住了“老婦”一條腿,司提凡飛速的旋轉鞭子,“老婦”跟着在空中飛旋。終于“老婦”的假發撐不住這樣的折騰,被甩了下來,露出了遮擋的光芒。

那是一頭長長的近乎透明的銀絲。司提凡一驚,

世上的凡人怎會有這樣的發色,聯想她之前的神力,她莫不是天使,要不就是惡魔?司提凡決定不再折騰這銀發的主人,他鞭子一揮,将“老婦”朝床上甩去。經過幾圈快速旋轉合着重重的一跌,“老婦”已經被甩的的七葷八素了。

她的雙眼朦胧,眼前一片模糊。只見一個黑影壓了上來,緊接着臉上感到微微的痛楚。這痛楚讓她從眩暈中醒了過來,“我的□□!”她雙手捂住了臉,仿佛沒了面具她就如同光着身子,

沒有一點隐私一樣。可是卻偏偏有一雙有力的大手,将她雙手從臉上掰開,鉗住死死的摁在頭部的兩側。她這才慢慢聚焦到了這雙手的主人臉上。司提凡正癡迷的望着她,顯得呆滞。

是的,司提凡在揭下人/皮/面/具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甚至都不敢呼吸,怕因為呼出一口氣都能弄壞那吹彈可破的晶瑩的臉蛋兒和深邃如同能洞察世間百态的眼眸。他感覺又要被吸進去了。此刻的迷離更是迷人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想要占為己有。司提凡固執而霸道的摁着女孩扭動的雙手,要盡情地将這眼前的不似凡人的尤物看個透徹,仿佛要看入骨髓。

女孩還在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司提凡眉頭一皺,身體壓了上來,牢牢地将女孩鎖在身下。他眼睛閃爍迷離,頭慢慢靠近女孩的臉,女孩一扭頭心想“毀了,這是要。。。”女孩閉上眼睛,她已經筋疲力盡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到肩膀一沉。她睜開眼卻看見司提凡頭沉沉的壓在自己的肩上,不再動彈了。

這時,女孩才感覺到腰間熱乎乎黏糊糊的一片。女孩掙脫司提凡的雙手摸了那液體一看,是血!于是她卯足勁将司提凡從自己身上推到旁邊,司提凡的腰腹部已經血染一片。女孩撕開司提凡的衣襟,只見右腹的繃帶已經浸滿鮮血。女孩扯下繃帶,天吶,一條又深又長的傷口如條蜈蚣盤卧在他的腰腹間不時的還吞吐着黑血。你這是不要命了,那張紙對你這麽重要麽?!

女孩從外邊打了一盆熱水,将司提凡的傷口裏的黑血擠出清洗幹淨。從腰間的醫藥包裏取出一個手術刀和空藥瓶。她打開空藥瓶的蓋兒,用手術刀在手腕處劃了一下,鮮血順着流了下來。

她将手腕對着瓶口接了滿滿一瓶血液。然後女孩将手術刀用酒沖了一下又放在燈上烤了一烤,才将司提凡傷口處的壞肉割掉。然後找來針和線将傷口縫合,再将那瓶血倒了一些在縫合的傷口上。血液很快就被吸收了。然後女孩扶起司提凡将藥瓶口對着司提凡的嘴,鮮紅的血卻順着司提凡的下巴流了下來。

沒辦法,女孩只能自己喝了血,嘴對嘴的将血渡到司提凡的嘴裏,然後将司提凡放平。又出去打了一盆熱水,将司提凡身上出的冷汗擦拭幹淨,蓋上被子。搬來凳子,放上水和幹面包後,離開了。

就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司提凡睜開眼睛,嘴角浮現一抹微笑。與以往不同,這微笑是溫暖的。“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初吻,可我要定你了。。。”然後司提凡虛弱的躺下了,從昏暗的角落飛出三只眼,它們張開結界,待結界完成,司提凡消失在了夕陽的餘晖中。

作者有話要說: 由于第一章無故被屏蔽,為了不影響小可愛們閱讀,現将第一二章合并更在了第二章上。

願我的故事出現在你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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