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池墨被這異樣晃了心神, 手停在半空中, 好半晌，“小墨你可別吓媽媽，是不是哪兒還難受？”
程曉艾實在是吓壞了, 沈池墨高燒四十度，好不容易退燒了，就是昏迷不醒, 如今醒來怎麽呆愣愣的, 可別是燒壞了。
沈池墨緩了緩神，看着程曉艾憔悴的面容, “媽媽, 我餓了。”
程曉艾撫上沈池墨的臉頰, “知道餓了就好, 媽媽這就去給你拿吃的。”
沈池墨虛弱的點點頭。
看着程曉艾消失的背影, 聽着她跟外面護士交代照顧他, 心裏暖融融的。可是夢中是怎麽回事兒, 還有剛剛那道光？
沈池墨疲累的閉上眼睛，眼前一晃，那條小商品批發街出現在眼前, 與剛剛的夢境不相同的是這條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沈池墨趕緊睜開眼睛，發現他還在病房裏, 眼前那條街也消失無蹤。
沈池墨壓下心中的驚異, 再一次閉上眼睛, 像剛剛一樣去感受那條小商品批發街, 與自己想象的一樣，這條街又出現在眼前，甚至比剛剛更清楚一些。
沈池墨的意識飄散出去，仿佛自己就在這條街上游走，随便推開了一扇門，這是一家玩具店，他想象着自己伸出手去拿了一個毛絨玩具，轉瞬間那毛絨玩具竟然不見了。
當沈池墨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剛剛拿起來的那個毛絨玩具竟然就抓在自己手裏，觸感是那樣的真實。
沈池墨擡起手，将毛絨玩具捏在手裏，使勁兒揉搓，那毛絨玩具随着自己的力道變形又恢複原樣，沈池墨心中如驚濤駭浪，這是什麽操作？
他把手上的毛絨玩具放在床頭，按照剛才的感覺重新進了那家玩具店，這次他沒用手去拿，而是心裏想着要這些玩具，緊接着眼前的玩具全都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空空蕩蕩的貨架子。
沈池墨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次，他差點兒驚叫出聲，若不是自己及時捂住嘴，外面的護士指定得沖進來。
不過……這滿屋子的毛絨玩具，讓他情何以堪，對，滿屋子——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一會兒他媽回來或者護士進來他怎麽解釋？說他腦袋裏一想，這些毛絨玩具就出來了？見鬼了吧！
沈池墨心口砰砰直跳，忍着頭暈，翻了個身，從床上爬到地上，小腳丫直接踩在了毛絨玩具上，癢癢的，還挺熱乎。
三天沒吃東西，沈池墨不是一般的虛弱，腿都是軟的。
他越過“高山”，跨過“峻嶺”，期間還摔了兩個跟頭，終于走到了門口，蹲坐在一堆毛絨玩具上，用自己剛過了一米的小身子，堵住門，雖然可能沒什麽大用處……
沈池墨摸着小下巴，自己生了個病，竟然弄出了一條街，可以随便拿東西的一條街？這太恐怖了！
沒多一會兒，沈池墨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還有他媽和他爺爺說話的聲音，心裏急得不行，默默念了好幾遍，收回去，收回去，可是這些毛絨玩具還是在他眼前挺屍。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沈池墨急得團團轉，擡起左手拍拍自己的額頭，“求求你們，快收回去吧，不然我死定了。”
話音剛落，沈池墨只覺着眼前熟悉的紅光一閃，所有的毛絨玩具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緊接着，門被推開，沈池墨又摔了個跟頭。
“小墨，怎麽坐在地上。”程曉艾打眼一看，自家兒子坐在地上，額頭都是汗。
沈天河回家換了個衣服的功夫，再回來就聽說自家孫子醒了，急急忙忙地跟着程曉艾進了病房，看到這一幕趕緊把沈池墨抱起來。
沈池墨不是很自在的将腦袋墊在沈天河肩頭，“爺爺，我都長大了，放我下來吧。”
沈天河把沈池墨放在床上，“小墨這次可真是吓壞我們了，你媽媽都三天沒合眼了，你爸爸陪了你兩天，今天早上部隊有急事兒才離開，家裏人都惦記你，下次可不行這麽吓唬我們了。”
沈池墨心裏暖暖的，有家人的感覺真好，鼻子一酸，眼睛有些發紅，“我知道了爺爺。”
程曉艾盛了粥，“小墨三天沒吃東西了，先喝些粥，等回家媽媽再給你做好吃的。”
沈池墨乖巧的點點頭，慢慢地喝着粥。
剛喝了兩口，“小墨啊，這是怎麽了，怎麽住院了呢？”
沈池墨一擡頭，出現在病房的是他姥姥和姥爺，還帶着沈清淺。
“媽，你們怎麽來了？”程曉艾沒把沈池墨生病的事兒告訴自己父母，不想那麽多人擔心，誰想還是沒瞞住。
“你這孩子，小墨生病這麽大的事兒，怎麽不跟家裏說一聲。”程母埋怨着，“我要不是今天去你家，還不知道呢。”
說完轉頭去瞧沈池墨，“瞧瞧我可憐的外孫，這才幾天，就瘦這麽多，回頭姥姥給你好好補補。”
沈池墨咽下嘴裏的粥，笑笑，“謝謝姥姥。”
程姥爺把手裏的水果放在床頭，“讓小墨好好吃飯，大夫怎麽說，什麽時候出院？”
“說是再觀察兩天，沒什麽大問題就可以出院了。”程曉艾說道。
沈清淺掙開程姥爺的手，颠颠地跑到床的另一邊，瞪着大眼睛看着沈池墨吃粥，一聲都沒坑，看上去就是個乖巧的不能再乖巧的小丫頭。
直到沈池墨把粥喝完，才笑嘻嘻地，“弟弟，你以後別生病，我把我喜歡的東西都給你。”
“好。”
沈池墨又在醫院待了三天，這才出院回家。
這幾天，沈池墨趁着沒人的時候又重新嘗試從腦海裏那條批發街拿了不一樣的東西出來，沒有一次失誤過，而他也找到了如何把東西放回去的方法，只要他用左手對着這些東西，心中想着放回去，東西就能收回去。
更神奇的是，不僅僅是批發街裏面的東西，現實中的東西，只要是他的，左手手心對着，想象着把它放進那條批發街都能實現。
但不是他的東西是放不進去的，他嘗試把醫院的枕頭放進去，可是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沈池墨突然覺着，自己在八十年代活了六年，突然多了個老牛逼的外挂，那以後的日子豈不是爽歪歪？是不是可以飛上天，和太陽肩并肩？
……
沈池墨生病，程曉龍在部隊得到了消息，急得團團轉，可是訓練忙，一直脫不開身，直到大外甥出院這天才找了機會請假出來，回到京都，還去了金店，給自己外甥和外甥女一人買了一把金鎖，說是保平安。
程曉龍懷裏揣着金鎖，美滋滋地往軍區大院趕，走到大院門口，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懷裏的那對兒金鎖直接飛了出去。
緊接着身後傳來女人的驚叫聲，“哎……啊！”程曉龍身後驚起一地塵埃。
可是他沒時間管那麽多，他的金鎖還散落在草地上，那可是保平安的。
“喂，你這個男人，就不知道來扶我一把，太惡劣了。”女子在程曉龍身後大喊一聲。
程曉龍把金鎖撿回來，用力吹了吹，又用袖子擦擦，聽到女子叫喊聲，轉過頭，“喂，是你撞了我，還撞飛了我的金鎖，幸好我的金鎖沒摔壞，不然讓你賠！”
女子一身小碎花連衣裙，腳踩一雙小細跟皮鞋，看樣子摔得夠嗆，其中一只鞋跟都斷了。
女子聽了程曉龍的話，也沒擡頭，捂着膝蓋，“我說，你能不能先拉我一把。”
程曉龍抱着肩膀，樂呵呵地盯着這女子，“哎呀，有句話怎麽說來着，男女授受不親。您啊，好好在這兒趴着吧，回見了您嘞。”
女子氣得罵了一句，“用你都不如用條狗！”說完氣沖沖地往起爬，好不容易站起來，結果腳踝針紮一樣，直接向前撲倒，好巧不巧，直接摔進了程曉龍懷裏。
程曉龍也不能直接把人推出去，可是那張嘴啊，“瞧瞧，你是碰瓷兒的吧，這麽快投懷送抱，哥可還是單身，你這毀我清白啊！”
女子猛地擡起頭，“你……”一句話卡在嗓子眼兒……
“怎麽是你？”
二人異口同聲。
女子就是顧玥婷，聽說沈池墨生病了，跟銀行請了兩個小時假，趁着中午休息往外跑，想來看看。
把制服換下來，換上了自己喜歡的連衣裙，開着小汽車來到軍區大院。換上了一雙細高跟，手裏拎着水果和罐頭，美滋滋地下了車。
這大院裏不讓進車，她只能把車停在挺遠的地方，徒步走過來。
誰知道鞋跟踩了個石頭，整個人摔了下去，撞到了前面的男子。
“你是小墨舅舅？”顧玥婷還記得這個長相不錯的男子，不過，雖然這兩年跟老沈家走的近，倒是一次都沒見到沈池墨這個舅舅。
程曉龍有些尴尬地點點頭。
“哼……看上去挺正直個人，沒想到嘴這麽損。”顧玥婷撇撇嘴，推開程曉龍，“行了，我自己可以蹦，不勞您大駕。”
顧玥婷說完，單腿蹦，撿起了地上的袋子，往軍區大院裏走。
程曉龍跟在身後，“那什麽……你是去找小墨嗎？”
“跟你沒關系，男女授受不親！”顧玥婷沒好氣兒。
程曉龍一噎，“你腳崴了，我背你吧。”
“得，我可別毀了您清白。”
程曉龍摸摸鼻子，看着顧玥婷額頭細密的汗珠，深吸一口氣，直接把顧玥婷抱了起來。
“喂，誰讓你抱我的，快放我下來！”顧玥婷大喊。
“你這樣子什麽時候走到我姐家，一會兒我送你去醫院。”
程曉龍說完以後，任由顧玥婷捶打他的胸口，也沒把人放下來，直到程曉艾家門口。
顧玥婷單腳着地，恨恨地剜了程曉龍一眼，然後推門進去。
“曉艾，在家嗎？我來看看小墨。”顧玥婷單腿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程曉艾聽到聲音走出來，“玥婷啊，快進來，外面熱吧。”
“這腳怎麽弄的？”程曉艾眼尖，趕緊問。
顧玥婷無所謂地笑笑，“沒事兒，剛剛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程曉艾把人扶進屋坐在沙發上就去找紅藥水。
“曉艾，你別忙了，小墨呢？”
程曉艾還沒等說話，沈池墨從屋裏鑽出來，“婷婷姐，你來了啊。”
沈清淺聽到動靜也跟了出去，看到顧玥婷很高興，直接蹿了過去，“婷婷姐。”
顧玥婷揉揉沈清淺的小腦袋，“清淺又漂亮啦。”
沈清淺得了誇獎咯咯地笑着。
程曉艾找到紅藥水兒剛一站起身，就看到程曉龍站在門口，“曉龍？你怎麽來了？”
程曉龍有些哀怨，他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兒，他在他姐和他外甥眼裏還沒有那個女人重要！
“姐，我都來好半天了，你眼裏是不是沒有我這個弟弟了。”
程曉艾白了他一眼，“瞎說什麽呢，沒看玥婷來了麽，還傷了腳。你還用我招待？”
程曉艾給顧玥婷上了藥，看着她紅腫的腳踝和磕破的膝蓋，“夠嚴重的，還是去醫院吧。”
“行，我呆一會兒就去。”
“來，小墨，你說你生病了姐姐也不知道，給你買點兒好吃的就當賠罪了。”顧玥婷說着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果和罐頭。
“謝謝婷婷姐。”
“小墨，淺淺，你們難道都沒看見舅舅嗎？”程曉龍找了個時機插了句話。
沈池墨有些好笑，他舅舅有些時候就像個小孩子。沈清淺探出個小腦袋，“姥姥說了，舅舅找不來舅媽，以後都不理你。”
程曉龍一口水噴了一地，“咳咳……你姥姥什麽時候說的？”
“早就說了啊。”沈清淺笑眯眯。
程曉龍頭疼，從懷裏拿出兩塊金鎖，走過去塞到沈池墨和沈清淺手裏，“舅舅送的，純金的！”
沈池墨看着手裏的金鎖，上面刻着“長命百歲”，嘴角無意識地抽了抽，這是送給滿月孩子的吧！“謝謝舅舅。”
幾人聊了一會兒，顧玥婷看了看時間，“我得回去了，一會兒還得上班呢。等我哪天休息再來。”
“我送你去醫院，自己怎麽走？”程曉艾說道。
“姐，我去送吧。”程曉龍突然站起來。
程曉艾一臉狐疑地盯着自己弟弟，這什麽情況？“這……”
“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玥婷送到醫院再送她去上班。”程曉龍拍着胸口保證。
顧玥婷撇撇嘴，小聲嘟囔，“玥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沈池墨人小，正好能看見顧玥婷的表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曉龍你注意點兒，別毛毛愣愣的，別惹玥婷生氣啊。”程曉艾也察覺不對味兒，他弟弟難得對姑娘有興趣，她這個當姐姐的好像不應該攔着。
顧玥婷前腳走，程曉龍後腳跟了出去。
程曉艾推開門看着自家弟弟扶着顧玥婷還互相推搡着，倆人越走越遠，就聽到下面兩個小家夥的對話：
沈清淺：“舅舅好像可以跟姥姥有所交代了。”
沈池墨：“交代什麽？”
沈清淺：“舅媽啊，我告訴你，我這是女人的直覺！”
沈池墨（六歲的小丫頭有直覺？）：“……”
沈清淺（嘆氣）：“哎……舅舅這個老大難，終于要娶媳婦兒了。”
程曉艾&沈池墨：“……”
……
身體養好的沈池墨，琢磨着怎麽把自己腦海中那些小商品挪出來換錢，不然豈不是浪費了他這個外挂。
看看時間，已經七月底了，再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得去上小學，時間有些緊迫。
一連幾天，沈池墨睡覺前都會去看看批發街裏的東西，大概統計了一下有哪些商品，心裏也算有個譜。
沈池墨尋摸着想出門，可是一直沒找到機會，急得抓耳撓腮的。
不過沈池墨很快發現了機會，他爸爸忙完這一段時間回家了，這也說明了部隊最近的動向，那吳成民是不是有機會請假了？
周五晚上，沈池墨趁着家裏沒人，撥通了T團的電話，非得找吳成民。
好不容易今天晚上沒有夜訓，吳成民卻接到了電話。他本以為是家裏人，或者是他的女朋友，要知道他那個處了好幾年的對象自從兩年前來到京都打工，已經有一個月沒聯系他了，他打電話打不通，寫信也沒回，心裏惦記着呢。
可是當他聽到電話那頭清脆的童音，整個人都不好了……
吳成民挂斷電話，滿腦袋都是沈池墨的聲音，“小吳叔叔，我想你了哦，你想辦法明天早上來接我，不然我就忍不住要跟我爸爸談談了。”
吳成民無奈，跟連裏打了報告，請了假。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準時出現在軍區大院門口。
程曉艾接到警衛的電話，還挺意外，這個吳成民她知道，之前給沈潇開過車，她也見過幾次，沈潇還挺賞識他的。可是怎麽偏偏要接自家兒子出去呢？
她決定先打電話問問沈潇。
沈池墨一看他媽的動作急了，這萬一接通了他爸電話，那不露餡兒了？
“媽媽，反正是小吳叔叔，我也沒什麽危險，等我回來跟你說。”沈池墨勸着。
程曉艾也知道沒什麽危險，但還是親自把沈池墨交到吳成民手裏，千叮咛萬囑咐的。
吳成民心裏砰砰直跳，這可是他們副團長的夫人啊，欺騙領導夫人，會不會天打五雷轟？
成功避開家人的沈池墨，心情格外的好，只是身旁一米八大個兒的吳成民哭喪着一張臉，氣氛有那麽一絲絲的——尴尬。
沈池墨揚起腦袋，“小吳叔叔，你看到我不高興嗎？我可是天天都想你呢。”
吳成民扯了扯嘴角，“……謝謝啊。”其實我真的不想你。
“小吳叔叔你不用客氣，咱倆都這麽熟了，說謝謝多見外啊。”沈池墨笑眯眯。
吳成民捂着胸口，深吸兩口氣，“我說小祖宗，你這跟火上房似的，叫我出來幹什麽？”
“我也不瞞你，我手裏有一批貨打算脫手，可是你看看我，這麽點兒個頭，誰信我啊，所以，小吳叔叔這件事兒就得靠你了。”沈池墨雙眼冒精光。
他可不怕吳成民會到處宣揚，他可是攥着人家把柄的，還有那張保證書。還有就是，就算到處宣揚，也不會有人信他，會以為他是瘋子吧！
不過按照沈池墨的性子，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打算讓吳成民打頭陣，該交代的事情不會瞞着。
吳成民聽了沈池墨的話有些驚訝，如果他沒記錯，他們副團長家孩子今年才六歲吧，怎麽跟個深山老妖似的？
“你可別忽悠我，我膽子小。”
“小吳叔叔你這就不對了，我是多麽相信你啊，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閃光點，相信我，沒錯的。”沈池墨鄭重其事地說道，“小吳叔叔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話？”
“跟着沈池墨，有肉吃！”
吳成民想反駁，可是根本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能傻愣愣地點着頭。
在沈池墨的指引下，倆人來到了水金坊。
這裏是京都最繁華的地方，無論什麽季節，什麽時間，都抵擋不住這裏人們購物的熱情。
這裏有時下國內最流行的服裝首飾，百姓所需各種百貨，花鳥蟲魚，應有盡有。各種高中低檔商品，琳琅滿目，應接不暇。
吳成民手裏牽着沈池墨站在水金坊街口，皺着眉頭，“為什麽我覺着我已經病入膏肓？”
“因為你正在做一項偉大的事情。”沈池墨給出答案。
“……你是要把東西在水金坊賣出去？”
“聰明。”沈池墨毫不吝啬誇贊，“這裏人最多，這裏購物的人也最有錢，喜歡追求最時尚的東西，所以我覺着這個不錯的選擇。”
“我不發表意見。”吳成民選擇閉嘴，他發現，他可能腦子不太夠用，有些跟不上沈池墨的思路，他只想問一句，時尚是什麽？
走在水金坊的街道上，沈池墨基本上每家店都走了個遍，吳成民只能跟在身後，看着眼前這個不知疲累的小小子來回亂竄，心裏想着，不愧是我們副團長家的兒子，瞧瞧這體力。
沈池墨看了一大圈，這個時候的商品自然沒有他批發街裏的精致華美，但是冒然讓他們接受新的東西，也不太可能。
看來得找個契機才行。
或許他可以在水金坊自己弄個店面，可是他這幾年手裏攢的錢，加上他媽媽手裏的壓歲錢，好像也不夠幾個月的租金。
他現在這麽小，吳成民又不能總出來，開店還得雇人，新開的店裏生意怎麽樣都不清楚，這什麽都需要錢。最好是能選擇一部分商品脫手，這樣他就可以暫時打開局面。
沈池墨累得不行，随便找了個臺階坐下，還對吳成民招招手，“小吳叔叔，坐一會兒，一會兒我請你吃飯。”
轉了這麽久，對吳成民來說其實不算什麽，只是天比較熱。聽了沈池墨說的話，吳成民突然笑了，“我這麽大人，哪兒能用你請吃飯，你說吃什麽，我請你。”
沈池墨擺擺手，“那可不行，是我讓你出來的，怎麽能讓你破費呢？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哈哈哈……原則，你個小鬼頭，知道什麽是原則嗎？”耳邊突然大笑聲，沈池墨轉過小腦袋，就看到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靠在門邊，笑看着他。
沈池墨左右看了看，發現他坐這兒正好是個花店的門口。
這花店不同于他前世的那種花店，其實就是正常的連着花盆一起賣的那種花，買回去直接擺在自家窗臺上。
“老爺爺，你偷聽我們說話，不太好哦。”沈池墨站起身，板着一張小臉說道。
這老頭兒看到沈池墨的模樣，笑得更大聲了，“你個小娃娃，真是太有趣了。”
沈池墨去拽吳成民袖子，“走吧，我們去吃飯。”
那老頭兒一看沈池墨要走，趕緊喊了一聲，“哎？小娃娃，別走啊，老頭子我這店啊多少天都沒人來了，進來轉轉吧，不要錢。”
沈池墨停下腳步，這麽好的地腳怎麽會沒人來呢？
“正好打算給我爺爺買盆花，小吳叔叔，老爺爺邀請，我們就進去看看吧。”
吳成民可搞不清楚沈池墨到底想什麽呢，反正出來是陪他的，愛去哪兒去哪兒，保證他安全就行了。
老頭兒高興了，看沈池墨他們進來，還給倒了水。
“謝謝老爺爺。”沈池墨很有禮貌的道謝。
沈池墨在這花店裏打量了一番，這店面不算小，差不多有七八十平米，用木頭打得貨架子上擺滿了花盆，裏面各式各樣的花，開得還挺鮮豔。
按道理說，這老頭兒養得花還真不錯，可是這裝修實在是太土了。
整個店裏昏昏暗暗的，店面也不顯眼，門上都掉漆了，也沒有重新刷，如果不說，可能都會覺着這家店不幹了，怪不得那老頭兒說好幾天沒人光顧了。
沈池墨随便選了一盆看上去挺好看的花，拿了錢買下來。他不懂這些花，也不認識那麽多，好看就行呗。
那老頭兒終于開張了，興高采烈的還給沈池墨抹了個零頭，這才把他們送出去。
沈池墨和吳成民找了個小飯館兒，還點了兩個菜，又要了米飯。
吳成民吃了幾口發現沈池墨坐在旁邊悶悶不樂的，“這是怎麽了？快吃啊。”
沈池墨就知道，就算有了那條街裏的商品，想要真正把東西賣出去也沒那麽容易，尤其他還受控于家裏，年紀又小，很多時候都很麻煩。
今天轉了一上午，也沒什麽頭緒。
聽到吳成民跟他說話，沈池墨擡起頭，勉強笑笑，“吃着呢，小吳叔叔你多吃一些。”重新低下頭的時候，瞟見了小飯館兒牆上挂着的日歷，1988年8月6日，陰歷六月二十四。
六月二十四？沈池墨心裏無意識的默念了一遍，沒幾秒，突然扔了手裏的筷子，“啊，我想到了！”
吳成民吓了一跳，米粒兒差點兒沒沖進氣管裏，“你……你、你幹什麽？”他們副團長家孩子莫不是有毛病？
連着周圍吃飯的客人都往這邊看。
沈池墨一點兒都沒尴尬，反而一臉興奮，“小吳叔叔，快吃飯，吃完了我們回花店。”
吳成民：……
吳成民手裏捧着那盆花，蹲在花店拐角處，傻呵呵地聽着沈池墨的意見。
好半天，“小吳叔叔，你記住了嗎？”
吳成民愣愣地點點頭，“你……你确定我能行？”
沈池墨拍拍吳成民的肩膀，“放心去吧，我就是你堅強的後盾。”
花店老頭兒聽到店門打開，以為來客人了，趕緊往外沖，一看來人，樂了，“呦，小娃娃，又是你啊。”
“是呀，老爺爺，我叔叔有事兒想跟你商量，我們就又轉回來了。”
“哦？這位怎麽稱呼？”老頭兒明顯更喜歡沈池墨。
“我姓吳，老先生叫我小吳就好。”
“不用叫老先生，我姓周，你叫我周老就是了。”周老突然笑了，還讓沈池墨他們到裏面坐下。
“周老，眼看就到七夕了，不知道您這店裏有沒有什麽活動？”
周老一愣，七夕跟他有什麽關系？“我不太懂小吳你的意思。”
吳成民笑笑，“周老，我說句實話，您別不樂意聽，您這店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維持不了多久，我們想給您出出主意，讓您多賺些錢。”
周老一臉警惕地盯着吳成民，“年輕人，想忽悠我老頭子恐怕沒那麽容易，我這吃的鹽可比你走的路都多。”
吳成民心裏翻了個白眼，我一天至少跑一萬米，你這老頭子到底得吃多少鹽，齁死了。
“周老，實不相瞞，我手裏有一批貨想出手，想借您的寶地用用。”吳成民說道，“當然了，不會白用您的地方，我們出材料給您的店重新裝修，賣出去的東西，扣除成本，利潤我們一人一半，怎麽樣？”
周老摸摸胡子，“年輕人，你我萍水相逢，我如何相信你？”
“周老您不相信我也沒關系，畢竟我手裏的東西好，随便賣賣也不錯，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您了。”吳成民倒是爽快，拉起沈池墨，“我們走吧，去前面找剛剛那個阿姨。”
沈池墨乖巧地點點頭，“嗯，剛剛那個阿姨可是很喜歡叔叔的花呢。”沈池墨一邊往外走，手裏一邊把玩着一朵金色的玫瑰花，陽光灑在上面，金光閃閃。
“等等。”周老眼尖，這花可從來沒見過。
沈池墨在沒人注意的地方嘴角勾了勾，帶着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氣質。
吳成民轉過身，“周老還有事兒嗎？”
“你剛剛說的貨就是這小娃娃手裏捏着的花？”
吳成民點點頭，“對，周老如果喜歡我可以送您兩朵。”
周老擺擺手，“我能看看嗎？”
沈池墨把手裏的金色玫瑰遞過去，“給你，老爺爺。”
周老把花接過來才發現，這并不是真的花，好像是什麽布做的，但是還挺硬實的，上面灑滿了金粉，再逼真不過。
如果這種花出現在他店裏，怕是會搶瘋了吧，畢竟市面上還沒見過這麽逼真的金色玫瑰，太亮眼了。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周老開始心動。
“如果周老說的是幫你裝修店面，讓您代賣這個金色玫瑰的話，自然是真的。”吳成民笑着說道。
周老一拍桌子，“好，我答應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周老請說。”
“不是我要防備你，實在是我必須給自己留條後路。”周老摸着胡子說道，“我不會問你這貨的老路，但是我必須要确認這些都是清白來的，所以，你得跟我簽個合同。”
“沒問題，我也正有此意。”
倆人一拍即合，沈池墨高興了。
按照沈池墨的意思，這花成本價，每枝一塊五毛錢，七夕這一天定價在一塊八毛八，而且與周老商議，最近這幾天只做宣傳，這花只能看，不能賣。
必須要等到七夕當天才能賣，買十九枝，可以贈送一枝。
沈池墨知道這花定價在一塊八毛八有些貴，但是勝在特殊，只希望能入這時候人的眼，現在的年輕人很多也是喜歡追求時尚的。
沈池墨盤點了一下自己那條街裏的金色玫瑰，一共一千二百枝。第二天會先交與周老五百枝，其他的七夕前一天送過來。
周老也沒什麽異議，畢竟貨是人家的，誰還能跑了怎麽着？
下午的時間，按照沈池墨的意思，由吳成民口述，給周老店裏做了個規劃。
店面重新粉刷，昏暗的顏色全部換掉，之前的木架子依次錯開，按照不同花的顏色依次擺開……店門口擺了兩盆綠植，花店外也裝飾一新。
更重要的是拉出橫幅，寫了一句，“金色玫瑰與你相約七夕情人節！”
臨走之前，吳成民在沈池墨惡狠狠的眼神中，終于想起了去報社做宣傳的事兒，趕忙說給周老聽，至于登報的花銷，一人一半。
周老最開始愣了一下，沒聽說誰家賣個東西還登報紙的，不過想來想去，确實是個不錯的想法，也就答應了。
商議了一下午，周老對這個吳成民是萬分佩服。
但是離開水金坊的吳成民整個人都處于恍惚之中，他感覺從中午開始自己就是在做夢，他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沈池墨心裏就很開心了，不管玫瑰能賣出去多少，他這是賣一個賺一個，沒有什麽事情可以一蹴而就，先試試水看看情況再說。
“小吳叔叔，你七夕那天能出來嗎？”沈池墨有些犯愁，吳成民是軍人，很多時候都不能及時出現，有些事情又比較麻煩，那他是不是得再找個人出面？
吳成民撓撓頭，“好像不行，頻繁請假該有問題了，而且沒有緊急的事兒，是不能批的。”
這些沈池墨自然知道，看來自己還得想想別的辦法。
“那好吧小吳叔叔，今天實在是太謝謝你了，耽誤了你一大天的時間，你放心，我不會白用你的。”沈池墨一臉認真。
吳成民笑笑，“你個小大人，你說你怎麽就懂那麽多呢？真是奇怪。”
“小吳叔叔，不該問的不能問哦。”
“好，不問。”吳成民說道，“那你答應周老的油漆和那些花明天怎麽送過去？”
“這個我再找人吧，小吳叔叔不用擔心。”沈池墨拍拍小胸脯。
吳成民也沒多問，他總覺着，無論什麽事兒，沈池墨應該都是能做到的，把沈池墨送回家，自己才趕回軍營。
程曉艾等了一大天，終于等回來沈池墨，當然是趕緊過來問，“你吳叔叔找你幹什麽？你們今天都去哪兒了？”
“吳叔叔說他想我了，帶我出去轉轉。”沈池墨笑眯眯說着，“媽媽，吳叔叔還給爺爺買了一盆花，剛剛已經放在前園子裏了。”
程曉艾也沒多問，還想着讓沈潇謝謝吳成民，總不能平白無故拿人家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沈池墨給顧玥婷打了電話，先問了她腳傷，又說想她了，想去看看她。
顧玥婷喜歡沈池墨喜歡的不得了，沈池墨一說想她了，二話不說，自己打了個出租車來接孩子。
程曉艾有些發愁，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把自己兒子接跑了。
沈池墨找了個旮旯的地方，從那條批發街裏拿出幾桶油漆，又弄了個大箱子，裝好了那些花，拿出來。
“婷婷姐，我能求你幫個忙麽？”
“當然可以，我不是說過，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說什麽都要辦到。”
在沈池墨的忽悠下，說這些東西是別人放在這裏，托他送到水金坊那家叫“綠源”的花店。
顧玥婷二話沒說，找了車拉上東西直奔水金坊，把東西交給周老以後，這才帶着沈池墨回了自己家。
沈池墨還交給周老兩張紙，上面寫滿了玫瑰花的花語，“老爺爺，別忘了貼出來，放在醒目一點兒的位置上。”
辦完了所有事兒，沈池墨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下一步，就要看看七夕這天到底怎麽樣了，他是一定要去的，這可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名副其實的第一桶金！
